第61章 伪神之影
海姆达尔的宣布落下，黄金号角的余音仿佛还在竞技场巨大的穹顶下回荡。
然后，是令人不安的、漫长的寂静。
竞技场中央，那座复现的萨拉热窝城市，依旧在运转。电车叮当，行人往来，咖啡馆的遮阳棚在模拟的阳光下投出斜影。但两个身影——普林西普和洛基——自踏入城市边界后，便如同水滴汇入大海，彻底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街巷与建筑之中。
悬浮在半空的数十块巨大光屏，此刻正从各个预设的角度追踪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然而，画面中只有空荡的街道、安静行驶的车辆、以及那些沉默行走的神力行人，一切都过于平静，平静得令人心头发慌。
观众席上，起初的屏息凝神，渐渐被窃窃私语取代。
“人呢？”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导播呢！导播在干什么？”
神明席那边，有些性子急的神明已经露出了不耐的神色。他们期待的是摧枯拉朽的碾压，是洛基用诡计将人类刺客戏耍至死的表演，而不是这种捉迷藏般的沉闷。
人类席则更为焦虑。普林西普的同胞们紧握着旗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试图从那些千篇一律的行人中找出那个熟悉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解说台上，海姆达尔也感到了压力。
作为解说，他的职责不仅是宣布，更是调动气氛，解读战局，可现在，战局仿佛凝固了，两位选手完美地融入了环境，连追踪都暂时失去了目标。
他清了清嗓子，黄金号角凑到嘴边，声音通过扩音传遍全场，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沉寂：
“呃……诸位尊贵的观众，请稍安勿躁！”
他的语调努力维持着激昂，但细听之下，能品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正如我之前所介绍的，本次第六战的场地，是复杂的历史城市复现，完美契合刺客对决的主题！潜行、隐匿、追踪与反追踪，本就是这场较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此刻的宁静，恰恰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序曲，是双方选手在阴影中布局、试探、寻找致命时机的关键阶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只有寻常画面的光屏，语速加快：
“请大家放心。瓦尔哈拉竞技场的观测系统是最高规格的，场地中的每一寸空间，都在系统的监控之下，一旦选手之间发生任何形式的接触、对峙或战斗，哪怕只是最轻微的波动，我们的导播都能立刻捕捉到，并第一时间将最清晰、最震撼的画面呈现给各位。”
观众席上的议论声小了一些，但许多目光中的怀疑并未消散。尤其是人类方，不少观众眉头紧锁。他们知道普林西普是刺客，擅长隐藏，但这样完全失去踪迹，还是让人心里没底。神明方则相对放松一些，许多神明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他们更了解洛基的手段，相信这种环境对洛基更有利。
贵宾席，布伦希尔德站在落地窗前，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下方那座寂静的城市。她的身姿挺拔如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微微抿紧的唇线，透露着内心的不平静。齐格鲁德站在她侧后方半步，同样沉默地望着下方。
黑士坐在阴影中的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神深邃，不知道在计算着什么。
格蕾紧张地攥着小拳头，眼里满是担忧，小声嘀咕：“普林西普先生……一定要藏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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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拉热窝，某座不起眼的公寓楼楼顶。
水塔投下的阴影里，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洛基的身影，如同从水底浮出般，悄无声息地显现。他依旧穿着那身墨绿色的紧身衣，短披风在掠过屋顶的微风中轻轻拂动。他站在阴影边缘，翡翠色的眼眸俯瞰着下方纵横交错的街道、熙熙攘攘的行人、缓缓移动的车马。
他的脸上，早已没有了入场时那被齐格鲁德和布伦希尔德刺激出的狂暴怒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戏谑。
海姆达尔在解说台上说什么“场地内所有行人皆为神力模拟，无意识，无攻击性，确保公平”？
笑话。
那不过是说给观众，尤其是说给人类方听的场面话。
这场地，这座复现的1914年萨拉热窝，从提议到细节敲定，洛基才是背后真正的推手之一。
他主动向宙斯和奥丁提出，将第六战的场地设定为普林西普最熟悉、也最具象征意义的萨拉热窝。表面理由冠冕堂皇：尊重人类选手的历史，提供公平的刺客舞台。
人类方果然答应了。在他们看来，这或许是某种洛基的傲慢，或是对普林西普的利好。
他们不会知道，在这公平的幌子下，宙斯和奥丁默许了洛基提前在场地布置中，动了一点手脚。
洛基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屋顶边缘冰凉的砖石。他的目光，落在下方街道上一个正驻足观看橱窗的行人身上。那是个穿着灰色大衣、戴着礼帽的中年男子，侧脸普通，毫无特点。
但洛基的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他的能力——“伪神之影”。
他可以制造上千个分身，这些分身的强弱并非固定，而是遵循总量守恒——分散越多，单个分身的力量和智能就越弱；集中越少，则单个分身越强。但无论如何分配，他都能与所有分身共享视野、感知，每个分身都可以自由变化形态，更关键的是，他本尊可以随时与任何一个分身互换位置。
在场地生成的那一刻，洛基就已经将自己的上千个分身，悄无声息地掺入了那些由神力模拟生成的行人之中。
此刻，行走在萨拉热窝大街小巷的行人里，有相当一部分，是洛基的分身。他们看似在漫无目的地走动、停留、交谈，实则每一双眼睛，都是洛基的眼睛；每一个身影，都可能瞬间变成洛基的利刃，或者与他本尊交换位置。
这座城，在生成的那一刻，就已经是他的领域，他的猎场。
更何况，他脖子上还戴着布里希加曼，拥有七次生命的保障。
无敌。
洛基心里闪过这个词。就算没有项链，在这座他提前布下天罗地网的萨拉热窝，他对上那个只会些凡人刺客伎俩的普林西普，也完全是猫捉老鼠的游戏。区别只在于，他想怎么玩，玩多久。
他微微闭上眼。
瞬间，无数纷杂的视觉画面涌入他的意识。那是成百上千个分身的视野：狭窄巷道里斑驳的墙面、广场喷泉溅起的水珠、电车车厢内摇晃的吊环、咖啡馆玻璃窗上模糊的倒影、商店橱窗里陈列的老旧商品……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几乎都在他的俯瞰之下。
没有普林西普。
那个黑发青年，就像蒸发了一样，没有在任何分身的视野里留下痕迹。
洛基并不意外，也不着急。在这复杂的城市环境里，一个有心隐藏的顶级刺客，短时间内找不到太正常了。
但老鼠藏得再好，也终究是在猫的笼子里。
时间站在他这边。他的分身遍布全城，在不断地移动、观察。普林西普只要露出一丝破绽，就必然会被某双眼睛捕捉到。而一旦锁定，上千分身可以瞬间从四面八方合围，本尊更能随时出现在最致命的位置。
洛基重新睁开眼，翡翠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愉悦的残忍。
他享受这种掌控感，享受猎物在不知情的困境中徒劳挣扎的想象。他决定，再给那只老鼠一点自由活动的时间。等找到他，先不急着杀，要好好玩玩，就像他之前计划的那样，一点一点，撕碎他的希望，碾磨他的意志，最后再用最残忍的方式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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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着灰色旧西装、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慢吞吞地沿着街边走着。他手里拿着一份卷起来的报纸，偶尔抬头看看路边的招牌，像是在寻找什么地址。
他的面容普通，甚至有些木讷，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类型。
加夫里洛·普林西普。
凭借从历代刺客前辈那里学来的易容和伪装本事，他几乎在踏入萨拉热窝的瞬间，就混入了行人之中，变成了他们的一员。
外表可以伪装，气息可以收敛，甚至连走路的节奏、眼神的落点，他都刻意模仿着周围那些神力模拟行人的呆板和规律。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
他的眼睛，在鸭舌帽的阴影下，以极其细微的幅度转动着，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街道，建筑，车辆，行人。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和记忆中那个1914年的萨拉热窝几乎一样。那种熟悉感甚至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回到了那个阳光很好的上午，回到了那条命运般的街道。
但他很快压下了那丝恍惚。
因为，他敏锐地观察到，在那些模拟的行人中，有一些……不太对劲。
比如，前方十字路口，那个站在路灯下看报纸的男人。他已经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报纸一直没有翻页，而且，他的目光时不时会从报纸边缘抬起，非常快速、非常隐蔽地扫过街角、窗户、屋顶。那种扫视，带着明确的目的性，不像周围其他行人那种纯粹漫无目的的设定动作。
又比如，斜对面咖啡馆外，坐在铁艺桌椅旁的那个女人。她面前放着一杯咖啡，但她一次都没有喝过，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节奏却并不悠闲，反而像是在计数。
还有更远处，那个靠在商店橱窗边的青年，那个驾驶马车的车夫，那个在电车月台等候的女士……
太多了。
普林西普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这些目的性过于强、可以明显看出不对劲的行人，分散在城市各处，数量恐怕不少。
他想起了布伦希尔德女士在战前会议上，曾经详细说明过的、关于洛基的能力情报。
变形和分身。
布伦希尔德当时特别强调，洛基的分身能力非常麻烦，不仅能制造相当多个分身，还能与分身共享视野，甚至互换位置，在复杂环境中，他几乎可以做到无处不在。
普林西普当时记下了，但直到此刻，亲眼看到这些不对劲的行人，他才真正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洛基……恐怕已经提前把自己的分身，遍布了这个城市。那些所谓的神力模拟的行人，其中相当一部分，根本就是洛基的眼睛，洛基的耳朵，甚至可能就是洛基本人随时可以切换过去的躯壳。
现在，敌人在场地中处于绝对优势，信息优势，数量优势，甚至还有位置互换的机动优势。
这种单纯躲猫猫的游戏继续下去，虽然凭借刺客的隐匿本事，普林西普或许能躲很久，但总有被找到破绽的时候，而且，躲下去没有意义，这是死斗，必须有一方倒下。
必须想办法，打破这个局面，吸引洛基出来。
普林西普的脚步没有停，依旧保持着那种慢吞吞的行人节奏，但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洛基的弱点，很明显。
他的傲慢，他的虚荣，他对布伦希尔德女士那种扭曲的、不容他人置喙的执念，以及……他极度脆弱的自尊心。
普林西普的目光，扫过街道前方不远处的广场。那里视野开阔，四周无遮无挡，可能是整座萨拉热窝复制品中，最暴露、最不适合刺客停留的位置。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风险很大，但值得一试。
他调整了一下方向，朝着那个广场，慢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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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技场。
死寂般的等待已经持续了将近五分钟。
观众席上的躁动越来越明显，连海姆达尔翻来覆去的保证和解释都有些无力了。就在许多人开始怀疑这场对决是否会一直这样“静默”下去时——
最大的中央光屏上，画面突然切换。
镜头拉近，对准了萨拉热窝市政厅广场的中央喷泉。
一个穿着灰色旧西装、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站到了喷泉旁那片空旷的石板地上。
他抬起头，帽檐下的面孔清晰起来。
加夫里洛·普林西普。
“出现了！”海姆达尔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激动，“人类选手加夫里洛·普林西普！他主动现身了！在市政厅广场，最开阔的地带！”
所有观众的精神瞬间一振，目光齐刷刷聚焦到屏幕上。
人类席上，那些塞尔维亚同胞们猛地站了起来，紧张地握紧了拳头。斐迪南大公和索菲亚女公爵屏住了呼吸。林肯总统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专注。
神明席，许多神明皱起眉，显然不理解这个人类刺客为什么要自曝位置。
人类贵宾席，布伦希尔德眉头微蹙，齐格鲁德眼神一凝，格蕾捂住了嘴，小声惊呼：“普林西普先生！那里太危险了！”
屏幕中，普林西普面对着镜头，缓缓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通过竞技场无处不在的扩音系统，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观众的耳朵里。
“诸位观众，诸位神明，还有……布伦希尔德女士。”
他的声音很平稳，甚至有点过于平稳，像是在背诵什么。
“在战斗继续进行之前，我想占用一点时间，讲一个故事，一个关于……舔狗的故事。”
观众席瞬间炸开了锅。
人类席这边，许多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神明席，洛基的那些朋友，表情也精彩起来，有些想笑又不敢笑，有些则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贵宾席，布伦希尔德的身体猛地一僵，冰冷的眸子瞬间锐利，盯着光屏上的普林西普。齐格鲁德也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抽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布伦希尔德的侧脸，又忍住了。
黑士依旧坐在扶手椅里，十指交叉抵着下巴，看到普林西普站上演讲台，他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随即，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弯，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格蕾则吓得捂住了嘴，翡翠色的眼睛瞪得老大，看看光屏，又看看黑士，再看看布伦希尔德，整个人都懵了。
演讲台上，普林西普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说下去。
“这个故事的主角，是一位神明，一位自称诡计之神的家伙。他呢，痴恋着一位高贵的女武神，但人家根本看不上他……”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一声狂暴到极致的、仿佛从地狱深处挤出来的怒吼，猛地炸响在广场上空！
“你——闭——嘴——！！！”
一声狂暴到撕裂的怒吼，如同惊雷，从萨拉热窝城市中炸响。
广场东侧，一个原本正在看报纸的行人，身上绿光暴涨。
伪装瞬间消散，露出了洛基本体的模样——翠绿色的头发，翡翠色的眼眸，此刻却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显形了，在普林西普刚开始讲述故事时，连一秒钟都没忍住，直接暴怒地现身了！
“我要杀了你！撕烂你的嘴！拔了你的舌头！把你每一根骨头都碾成粉末！！！”
洛基狂吼着，根本不给普林西普再说任何一个字的机会，右手猛地抬起，五指成爪，幽绿色的神力凝聚成锋锐的利刃，隔空朝普林西普的喉咙狠狠抓去！
然而，几乎在洛基显形、出手的同一瞬间——
普林西普动了。
他仿佛早就预料到洛基会在这个时刻、从这个方向出现，他没有丝毫惊慌，甚至没有试图躲避那记隔空爪击。
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垂在身侧，握着一把老式但保养精良的半自动手枪——正是他曾经射杀斐迪南大公的勃朗宁M1910型。
枪口，早已对准了洛基显形的位置。
砰！
枪响清脆，果断，毫无犹豫。
子弹脱膛而出，直接射向了洛基本体的眉心。
噗嗤！
子弹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洛基的额头，从后脑穿出，带出一蓬血液。
洛基狂怒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前冲的姿势戛然而止。他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暴怒，但生机已瞬间断绝。
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如同消散的烟雾，从头到脚，迅速变得透明、虚幻，最后化作无数细碎的绿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那不是本体，只是一个分身。
普林西普开完这一枪，看都没看那消散的分身，身体已经借着开枪的后坐力，向侧后方疾退！
而就在他退开的同时——
唰！唰！唰！唰！唰！
市政厅广场四周，那些原本在正常行走、驻足、闲坐的行人们，动作齐齐一顿！
紧接着，他们的身体同时开始扭曲、变形！
咖啡馆外的年轻女人，喷泉旁的老先生，街角拎着公文包的男人，路边卖花的小姑娘，电车旁等车的绅士，甚至广场边缘几个正在玩耍的孩童……
几十个，上百个，散布在广场各个方向的行人，在同一时间，身上爆发出强弱不一的绿色光芒！
光芒散去，他们的外表全部改变，变成了同一个模样——
翠绿色的头发，翡翠色的眼睛，少年般的外表，脸上带着或愤怒、或嘲弄、或残忍的、一模一样的表情。
洛基。
上百个洛基，同时出现在广场的各个方向，将刚刚开枪后退的普林西普，彻底包围在了喷泉旁这片空旷的中心地带！
他们有的站在地面，有的蹲在屋顶，有的靠在街灯柱上，有的甚至半截身子还嵌在墙壁里——显然刚才就是伪装成了建筑的一部分。
所有的洛基，目光都死死锁定在中央的普林西普身上，眼神里的杀意汇聚成实质般的压力，几乎让空气凝固。
“你以为……杀一个分身……就有用吗？”
上百个洛基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带着嗡嗡的回响，充满了戏谑和残忍。
“在这里，我有无数分身。”
“而你，只有一条命。”
“故事讲得很开心？”
“现在，该轮到我了。”
话音落下，距离普林西普最近的十几个洛基分身，同时动了。
他们从不同的方向，以不同的速度，扑向中央的普林西普，攻击来自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普林西普陷入了绝对的危机之中。
观众席上惊呼声四起，人类席的塞尔维亚同胞们脸色惨白，许多人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海姆达尔激动又紧张地大吼：“普林西普被包围了！洛基的上百分身同时发动攻击！绝境！这是绝境！人类刺客要如何应对？！”
屏幕中央，面对绝杀之局，普林西普的表情却异常冷静。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
他的目光，在分身暴起、场面混乱的刹那，如同最精准的探针，急速扫过全场那上百个洛基。
他在寻找。
寻找那个，在分身暴动、所有人都急于上前攻击的瞬间，反应不太一样的个体。
找到了。
在广场边缘的一盏路灯下，站着一个洛基。
和其他那些面目狰狞、迫不及待扑上来的分身不同，这个洛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抱胸，倚着路灯，脸上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他没有像其他分身那样急于攻击，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准备攻击的姿态。
他只是看着，就像在看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
在周围所有分身都疯狂涌向普林西普的混乱背景下，这个洛基的静止和从容，显得格外突兀，格外……显眼。
普林西普的心脏猛地一跳。
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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