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这是什么级别的社畜？
前台旁边，站着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年轻女孩，棕黄色的长发，头顶有一对毛茸茸的耳朵，身后拖着一条大大的尾巴。
尾巴上的毛确实有点稀疏，有几块地方明显秃了。
她正怯生生地看着赫尔墨斯，小声说着什么。
后院门口，蹲着一个穿西装的……呃……河童。
绿色的皮肤，扁扁的嘴，头顶顶着一个盘子，盘子里盛着水。
他正认真地听拉塔阿姨讲解多肉的养护方法，时不时点点头，头上的水就晃一晃。
二楼走廊，座敷くん飘在半空中，和一只白色的狐狸玩追逐游戏。
那狐狸小小的，毛茸茸的，看起来像柴犬，但尾巴分成了两叉。
还有角落里，站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他面无表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陆凛走过去，试探着问：
“您好？请问您是……”
那个中年男人缓缓转过头，看着他。
“あ……見えるんですか？”
“是的，刚能看见。”陆凛点点头，“您是来入住的吗？”
中年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いえ……通勤中です。”
通勤中。
陆凛愣了愣：“通勤？去哪儿？”
中年男人指了指天花板，又指了指地板，最后指了指自己站着的那块地板砖：
“ここが……会社です。”
这里是公司。
陆凛沉默了。
他看了看那个角落，就是普通的走廊角落，什么都没有。
“您的公司……在这儿？”
“はい。”中年男人点点头，“三年前、ここで……死にました。それから毎日、出勤しています。”
三年前，死在这里。
然后每天来上班。
陆凛深吸一口气：
“您……是地缚灵？”
中年男人点点头，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陆凛沉默了。
一个地缚灵，每天准时来“上班”，站在同一个角落，一整天，然后“下班”离开。
这是什么敬业精神？
“那个……您叫什么名字？”
“田中。”中年男人说，“田中一郎。元・商社マンです。”
前商社精英。
陆凛看着他那身笔挺的西装、锃亮的皮鞋、一丝不苟的领带，忽然有点心酸。
“田中桑，您要不要……坐一会儿？老站着多累。”
田中摇摇头：“立ち仕事ですから。”
站习惯了。
陆凛沉默了。
地缚灵，还有职业习惯。
一个小时后，灵视时间结束。
那些画面像雾一样散去，前台旁边又空了，后院门口又空了，二楼走廊也空了。
只剩下那个角落，陆凛知道那里还站着田中，但他看不见了。
他走回前台，坐下，沉默了很久。
优子从厨房出来，看到他发呆，问：
“社长，怎么了？”
陆凛抬起头，看着她：
“优子，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看不见的东西吗？”
优子沉默了两秒，然后微微一笑：
“信。”
“为什么？”
优子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因为我妈说过，有些事情，不是看不见就不存在的。”
陆凛看着她，忽然笑了。
“优子，明天开始，你可能需要习惯一些……奇怪的事情。”
优子眨眨眼：
“比如？”
“比如，”陆凛指了指前台旁边，“那里站着一个穿女仆装的狐狸。”
又指了指后院门口：“那里蹲着一个头顶盘子的河童。”
又指了指二楼走廊：“那里飘着一只白色的狐狸，还有一个七岁的小男孩在追它。”
最后指了指那个角落：“那里站着一个每天来上班的地缚灵。”
优子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说：
“社长，您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陆凛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第二天早上，陆凛用掉0．2单位神力，开了两个小时的共享灵视。
他把优子叫到身边，让她闭上眼睛，然后在系统里点了“共享”。
“好了，睁开吧。”
优子睁开眼睛。
然后她看到了。
前台旁边，那个穿女仆装的狐狸女孩，正怯生生地看着她。
后院门口，那个头顶盘子的河童先生，正认真地听拉塔阿姨讲话。
二楼走廊，那个飘在半空的小男孩，正追着一只白色的狐狸跑来跑去。
角落里，那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一动不动地站着，手里拎着公文包。
优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向陆凛，表情平静得出奇：
“社长，那个狐狸的尾巴，是不是在掉毛？”
陆凛愣了愣：“你看得见？”
“看得见。”优子点点头，“而且我觉得，她可能需要吃点补品。我妈以前教过我，动物掉毛，一般是营养不够。”
她又看向那个河童：
“那位先生的盘子，水是不是快干了？我去拿个盆？”
再看向那只白色狐狸：
“那只小狐狸，好可爱。座敷くん终于有伴了。”
最后看向那个地缚灵：
“那位先生……每天站在那儿，不累吗？”
陆凛看着她，忽然笑了。
“优子，你不害怕？”
优子想了想，认真地说：
“害怕？有一点。但他们是客人，对吧？就像其他客人一样。”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那个狐狸看起来比我还紧张，我要是害怕，她怎么办？”
陆凛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这就是他选的员工。
凡人，但比很多神仙都勇敢。
角落里，田中先生依然站着，一动不动。
陆凛走过去，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
“田中桑，您真的不坐一会儿？”
田中摇摇头：“立ち仕事ですから。”
陆凛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您……每天站在这里，想什么呢？”
田中想了想，认真地说：
“企画書です。三年前に書いてた企画書、今ならもっといいのが書けるのに、って。」
三年前写的企划书。
陆凛看着他，忽然有点心酸。
“那个企划书，是关于什么的？”
“海外進出。”田中说，“東南アジアに新しい支社を……ってやつです。当時は却下されました。リスクが高いって。”
他顿了顿，补充道：
“でも、今見たら、あの企画、正しかったんです。競合他社、みんな進出してる。”
陆凛沉默。
一个地缚灵，死了三年，还在想当年的企划书。
这是什么级别的社畜？
“田中桑，”他轻声说，“您要不要……试着放下？”
田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摇摇头：
“できません。まだ……途中ですから。”
不能。
还在途中。
陆凛没有再劝。
他回到前台，看着系统里那个“信仰转化”的功能，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如果，手写好评能转化成神力。
那，地缚灵的执念，能不能转化成别的什么？
第二天早上，陆凛在系统里查了很久。
最后，他找到了一个功能：
「执念转化（测试版）」
「说明：可将非日常存在的强烈执念，转化为微弱灵力。转化效率取决于执念强度。」
「当前可转化对象：地缚灵·田中一郎」
「执念强度：87／100」
「可转化灵力：约0．5单位」
「警告：转化执念后，地缚灵可能失去存在基础，进入轮回。请谨慎操作。」
陆凛看着那个警告，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那个角落，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说：
“田中桑，您想……解脱吗？”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那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解脱したら……企画書は……どうなりますか？”
陆凛想了想，认真地说：
“您可以把企划书告诉我。我来替您完成。”
又是很久的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说：
“お願いしま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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