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不离婚不离婚
褚明禧一眼瞧见，眼睛顿时一亮，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咦？宝宝还点这两样呀？怎么知道妈妈爱吃甜口的？”
语气里带着三分惊喜、三分宠溺，还有一丝孩子气的得意。
“唔……其实不是宝宝点的，是爸……”
谢雨菲小手捏着勺子，声音轻软，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温温柔柔地接了过去。
“是我顺手加的。”
夏芝轻轻放下筷子，指尖在碗沿轻轻一点，语气温婉而自然，“我平时嘴就馋甜的，爱尝几口糖藕，也常点菠萝炒饭解馋。没想到谢太太也爱这一口？真巧。”
她微微侧头，笑意浅淡却真切，像初春拂过湖面的一缕风。
“嗯，确实挺巧的。”
褚明禧笑着点头，眉眼舒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上凝结的细小水珠。
谢雨菲正想插话，仰起小脸，刚张开嘴，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话打了个岔，一时怔住，话卡在喉咙里，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一下忘了自己要说啥。
她下意识伸手去够面前那杯澄黄透亮的橙汁，小胳膊一歪，手腕轻轻一滑，“啪嗒”一声脆响。
整杯果汁全泼了出来，冰凉酸甜的液体瞬间浸透她雪白的袖口，洇开一大片深色水痕。
夏芝立刻凑近，身子前倾，声音里满是关切：“哎哟，烫着没？衣服湿了吧？快擦擦！”
她一边说，一边已抬手轻轻按住谢雨菲微凉的手背。
张特助马上站起来，西装外套下摆随动作利落地一扬，语气沉稳又周全：“我带小姐去洗手间擦擦，家里备过儿童专用湿巾，熟门熟路，连烘干机都调好了恒温档。”
褚明禧连忙摆手，额前碎发随着动作轻晃：“快去快去，别让风吹着，毛巾柜最上面那层有干毛巾！记得用新拆封的那条！”
她边说边抬手示意方向，眼神追着女儿小小身影，满是牵挂。
转眼间，包厢内人影散尽，喧闹退潮，桌上只剩两人，碗碟轻响、汤匙微碰，衬得空气格外安静。
夏芝慢慢放下筷子，指尖在素白瓷碗边缘缓缓划过一道浅浅弧线，随后抬眼望向褚明禧，嘴角微微弯起，弧度礼貌而克制：“那个，谢太太。”
“有件事，我本来不想提。但为了雨菲，我觉得还是得跟您说清楚。”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一滴水落入静潭，泛起不易察觉的涟漪。
“孩子在幼儿园有点小紧张，容易睡不安稳。有时候半夜发烧、做噩梦醒过来，小脸煞白，攥着被角直喘气，第一个喊的就是‘夏老师’，不是‘妈妈’。”
她顿了顿，目光低垂，落在自己交叠于膝上的双手上，“情绪上头的时候，陪在她身边最多的，一直是我。我不敢说顶替谁，也不愿妄言位置，但在她心里，早就把我当成可以依靠的‘妈妈’了。不是替代，而是多出的一份安心。”
“前些天，知晏哥跟我说过，他可能……想和您好好聊聊，关于两人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她语气平静，却悄然压低了尾音，“要是真这样，您得早点想想，怎么跟孩子说清楚。”
“毕竟宝宝才这么小，我们当老师的……职责是教，是护，可有些答案，终究要由最亲的人来告诉她。”
褚明禧直接开口，语速不疾不徐，却像一块温润却坚硬的玉石掷入水面：“我不离。”
夏芝愣住，睫毛倏地一颤，脱口而出：“啊？”
声音里分明带着一丝未及掩饰的错愕与茫然。
褚明禧把杯子缓缓放下，玻璃底与木质桌面相触，发出极轻的一声“咔”，她抬眸，目光清亮而笃定：“我再说一遍，我不离。”
“以前我没顾上家里，是我的错。厨房的锅烧糊过三回，雨菲的家长会我缺席过五次，连她换牙时掉的第一颗乳牙，我都只是后来听阿姨提起才知道。这些，都是我的疏忽。”
她顿了顿，喉间微动，声音却更稳了些，“但从现在开始，我想好好补回来。”
“对了，夏老师好像记混了。最早提分开的人是我，不是他。”
她微微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像一层薄薄的釉，覆在某种更深的情绪之上。
“虽然她自己也想不起来。这两年里，她嚷过九回要离婚，还试过跳楼。可谢知晏一次都没松口。”
大概，真是因为孩子太小了吧。
夏芝眉头一紧，指尖下意识蜷了蜷，嘴唇微张，迟疑了一瞬才开口：“那您为啥不……”
褚明禧抬眼，目光清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语气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拂过耳畔：“夏老师问这么多，是想接我的位置？”
夏芝脸一僵，嘴角猛地抽了一下，干笑了一下，声音有些发虚：“不好意思啊谢太太，您可能想岔了。”
“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看孩子可爱，多操点心。”
“您之前陪她的时间少，我看她有时候一个人蹲在窗边数蚂蚁，或者抱着小兔子玩偶发呆，眼神空落落的，心里不太忍心。”
褚明禧听完了，反倒笑了下，笑意浅淡，却真实地浮上眼角：“以前的事，是该谢谢您。”
话锋一转，她顿了顿，目光沉静而坚定：“不过从今天起，我想试试当个靠谱的妈。”
“我是她亲妈，这事儿没人能替，对吧？”
夏芝嘴角一点点绷紧，手指悄悄掐进掌心，指甲边缘泛起淡淡的白痕。
褚明禧盯着她，瞳孔微敛，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还有刚才那个‘离婚’……”
“没门。”
“我不离。”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门轴发出极轻微的“咔哒”一声。
谢知晏拿着手机，脚刚抬起，又顿在了门口，鞋尖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他低着头，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表情看不清，只余下下颌线绷得极紧。
停了几秒，才重新抬手推门进来，动作缓慢，像隔着一层薄雾。
夏芝一见他，眼神瞬间乱了，瞳孔骤然缩了一下，呼吸都滞了半拍。
赶紧低头，手指无意识绞紧衣角，躲开了他的视线。
“雨菲呢？”
谢知晏问，声音低沉，尾音略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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