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隔壁院子也收了
电话“嘟”了几声后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热情、带着点职业性紧张的男声：“喂您好！安居地产小刘，请问哪位？”
“刘经理是吧？我姓陈，李婶煎饼摊的李婶给我你的电话。关于XX胡同西头那个四合院，我想看看房。” 陈博开门见山。
“陈先生您好您好！” 小刘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一个度，热情几乎要透过听筒溢出来，“您想看看赵家那套院子是吧？没问题！我随时有空！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今天下午？或者明天上午？”
陈博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多。“明天上午十点吧，胡同口见。”
“好嘞！没问题！明天上午十点，我在胡同口等您！我穿黑西装，打领带，很好认！陈先生您到时直接找我就行！”
挂断电话，陈博撇撇嘴。穿西装打领带去胡同看老破院子？这中介小哥，还挺有仪式感。
几天后，上午十点，阳光正好。陈博趿拉着人字拖，穿着大裤衩和一件皱巴巴的T恤，晃悠到了胡同口。一眼就看见个穿着不合身黑西装、打着条红领带、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年轻小伙，正举着个写着“安居地产”的小牌子，在煎饼摊旁边东张西望，表情既期待又焦急。
李婶一边摊着煎饼，一边朝陈博这边努努嘴。小伙顺着方向看过来，见到陈博这身打扮，明显愣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他立刻挤满笑容，小跑着迎了上来。
“您……您就是陈先生？” 小刘看着陈博，语气有点不确定。这客户……也太随意了吧？看三千万的院子，穿得像下楼倒垃圾。
“对，我是陈博。走吧，看房。” 陈博点点头，懒得寒暄，直接往胡同里走。
“诶！好！陈先生您这边请！” 小刘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从公文包里掏钥匙，嘴里开始背诵准备好的说辞，“陈先生，这套院子产权非常清晰，业主赵先生全家移民加拿大，委托我们全权处理。面积是四百六十八平米，比东边那套略大一些，正房四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倒座房两间，格局非常规整……”
陈博听着，不置可否。两人走到那扇更显沉寂的木门前。小刘费力地打开那把锈迹斑斑的大锁，推开沉重的木门。
“吱呀——”
一股更浓的陈腐气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院子里的景象比陈博那套更显破败。青砖缝里的杂草有半人高，角落堆着些不知名的破烂家具，上面盖着厚厚的灰。正房的窗户玻璃碎了几块，窗棂上的漆皮剥落得厉害。但确实如李婶和小刘所说，院子骨架在，面积感觉是比自己那套大一圈，房子也多一两间。
小刘引着陈博往里走，嘴里不停：“陈先生您看，这院子虽然空了几年，但主体结构完好，梁柱都是好木料！稍微修缮一下，绝对焕然一新！这地段，东城区核心胡同，闹中取静，以后升值空间无限！而且业主那边因为国外生意需要资金，价格上很有诚意，目前报价是三千万，如果您诚心要，价格还可以谈……”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陈博的表情。只见这位陈先生背着手，在院子里慢悠悠地转了一圈，东看看，西瞅瞅，表情平淡得像在逛菜市场，既没有对破败的嫌弃，也没有对“升值空间”的兴奋。
小刘心里有点打鼓。这客户，看不透啊。穿得随意，看得也随意，到底是不是真买家？别是溜我玩儿的吧？
陈博在院子中央那丛最高的杂草前停下，抬头看了看天，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的房屋轮廓。李婶的信息基本吻合，院子没啥硬伤，就是旧。三千万，2013年，这个地段，这个面积……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未来的房价曲线。
嗯，买了。反正钱放着也是放着，变成房子踏实。两套挨着，以后想怎么弄都方便。至于修缮……到时候一起弄，丢给王大爷介绍的老师傅，他懒得管。
“行，就它了。”
陈博转过身，对着还在滔滔不绝讲述“投资价值”的小刘，平静地说出了这四个字。
小刘的嘴巴还保持着“升值”的口型，声音却戛然而止。他眼睛猛地瞪大，脖子像是生了锈的机器，一点点转向陈博，脸上的表情从职业性的热情，瞬间变成了极致的茫然和不敢置信。
“陈……陈先生，您……您刚才说什么？”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耳鸣了，或者阳光太刺眼产生了幻听。
“我说，就它了。” 陈博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了点不耐烦，“这院子，我要了。三千万是吧？手续怎么办？快点，我赶时间。”
“轰”的一声，小刘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炸了一下，一片空白。他干中介快两年了，带客户看过的房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套，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不看第二遍？不问细节？不砍价？不找懂行的来看看？就在这破院子里转了一圈，不到十分钟，就说“要了”？
三千万啊！不是三千块！是三千！万！啊！
“陈……陈先生，您……您不再仔细看看了？” 小刘的声音都在发抖，是激动，也是懵逼，“比如屋里结构，房顶有没有漏水，电路水管什么的……或者，价格上，我们还可以再跟业主沟通沟通……”
“不用看了。” 陈博摆摆手，打断他，“李婶都说没啥大问题，我信她。价格嘛……你看着办，能谈下来点最好，谈不下来也行。赶紧的，签合同，办手续，我下午还有事。”
小刘：“……” 李婶？煎饼摊李婶？您信一个摊煎饼的，不信我这个专业中介？！还有，价格“看着办”？这是买房还是买菜啊？！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冲击。但巨大的喜悦随即像海啸一样淹没了他。成了！这单真的成了！三千万的成交额！他的提成！他的业绩！他仿佛看到了钞票在向自己招手！
“好！好！陈先生！您真是……真是爽快人！” 小刘激动得语无伦次，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从公文包里掏手机，“我……我这就给业主那边打电话！汇报这个好消息！然后咱们回公司签意向合同！您放心，价格我一定尽全力帮您争取！流程我一定以最快速度给您办好！”
陈博看着他这副样子，觉得有点好笑。“行，你联系吧。我去胡同口等你，这儿灰大。” 说完，他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转身就往外走，那潇洒的背影，仿佛刚买的不是一套三千万的四合院，而是街边两块钱的煎饼。
小刘站在原地，看着陈博消失在门外的身影，又看看手里还没拨出去的电话，再环顾这破败的院子，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不是梦！
“啊啊啊啊！发了！” 他压低声音，激动地嚎了一嗓子，然后才颤抖着手开始拨号。
接下来的事情，顺利得让小刘觉得像在做梦。回到公司，他第一时间跟远在加拿大的业主赵先生取得了联系。对方听说有全款买家，而且几乎没怎么砍价（小刘努力争取了下，最终成交价两千九百五十万），欣喜若狂，授权他全权处理。法务拟合同，陈博来了之后，几乎没怎么看条款，就在小刘指出需要签字的地方“唰唰唰”签上了大名。那速度，那爽快劲儿，把公司里其他同事和经理都看傻了。
“陈先生，您……您不需要再看看合同细节？或者，请个律师把关？” 小刘递上最后一份文件时，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不用，你们是大公司，还能坑我？” 陈博头也不抬，签完最后一份，把笔一扔，“搞定了吧？首付款我明天让银行转，尾款过户的时候付。剩下的手续，你跟我的律师张正对接，他会联系你。”
说完，他站起来，伸出手。
小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双手握住陈博的手，用力摇晃，眼眶都有点湿润了：“陈先生！谢谢！太谢谢您了！您是我干这行以来，遇到过最爽快、最大气、最信任我的客户！没有之一！您放心，所有后续手续，我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绝对不让您操一点心！”
陈博被他摇得有点晕，抽回手，笑了笑：“行了，合作愉快。我走了，有事电话。”
“我送您！我送您下楼！” 小刘亦步亦趋地跟着，一直把陈博送到公司楼下，目送他打上车离开，还站在原地鞠了一躬。
车子驶离，小刘站在原地，看着出租车尾气，仍然觉得恍如隔世。这就……成交了？三千万的单子？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刚拿到的、陈博签过字的定金收据，感觉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炭，烫手，但心里滚烫。
陈博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情也不错。又搞定一件事。名下资产+1。虽然花了两千九百五十万，但账户里那串数字似乎也没见少多少。这种“花钱如流水但换来实实在在东西”的感觉，确实挺爽。主要是，省心。看一次就定，不用来回折腾，符合他咸鱼的人生准则。
他拿出手机，准备看看时间。屏幕亮起，正好一条微信新消息跳了出来。
热巴：【明天晚上有场夜戏，导演说最好原班人马都在，你来不来？】
陈博看着这条消息，眼前瞬间闪过横店夜晚片场那乱糟糟、灯光晃眼、还得熬夜的场景。他撇了撇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陈博：【不来。】
几乎是秒回。
热巴：【？？？】
热巴：【为啥？？杨蜜姐说很重要！】
热巴：【你又想偷懒？！】
陈博看着屏幕上蹦出来的三个问号，以及后面那句“你又想偷懒”，嘴角勾起一抹贱兮兮的笑容。他想了想，慢悠悠地打字回复。
陈博：【不是偷懒。】
陈博：【是忙。】
热巴：【忙啥？你还有啥可忙的？戏不都拍完了吗？】
陈博笑意更深，手指轻点，发送了最后一条。
陈博：【收租呢。】
点击，发送。
然后，他仿佛能看到手机那头，热巴捧着手机，瞪着屏幕上那三个字，小脸上写满了巨大的问号、难以置信、以及“这人是不是在逗我”的抓狂表情。
他满意地按灭屏幕，把手机揣回兜里，对司机说：“师傅，前面路口停就行，我买点卤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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