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跟厨师成了兄弟

陈博那句“求我啊”还在空气里飘着，热巴已经气得扭过头，用后脑勺对着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爱说不说！谁稀罕！”

陈博看着她那气鼓鼓的侧脸，还有微微发红的耳朵尖，心里乐开了花。逗这种长得好看、脾气还不小的姑娘，简直是人生一大乐事。他也不再多说，嘿嘿一笑，双手插兜，吹着不成调的口哨，晃晃悠悠地就朝着片场外围、那排临时搭建的蓝色棚子走去——那儿是后勤和厨房的地盘。

热巴用眼角余光瞥见他真走了，而且方向明确是去厨房，心里那点被强行压下去的好奇心，又像被猫爪子挠了似的，痒得不行。这混蛋，难道真去跟那个发饭大叔套近乎了？他到底用了什么魔法，能让一个掌勺的给他开小灶？

纠结了不到三秒，吃货之魂和八卦之魂同时战胜了那点小小的自尊。热巴一跺脚，也转身，鬼鬼祟祟地、隔着十几米远，跟在了陈博后面。她倒要看看，这家伙能搞出什么名堂！

陈博其实早就从路边不锈钢桶的反光里看到那个偷偷摸摸的影子了，但他装作不知道，径直走到了最大的那个厨房棚子门口。里面热气蒸腾，锅碗瓢盆叮当作响，几个帮厨正在清洗堆积如山的蔬菜和餐具。围着油污围裙的李师傅，正站在一个巨大的灶台前，用一把大铁勺在一个深口锅里搅动着什么，浓郁的肉香混合着复杂的香料气味扑面而来，勾得人馋虫大动。

“李哥，忙着呢？”  陈博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打招呼。

李师傅回过头，见是他，那张被烟火熏得有些发红的脸上露出笑容，手上的活儿没停：“哟，小陈啊。饭吃得咋样？那鸡腿还凑合吧？”

“岂止是凑合！”  陈博伸出大拇指，表情夸张，“李哥，不瞒您说，我长这么大，就没吃过卤得这么入味的鸡腿！香料的配比绝了，八角的醇厚，桂皮的辛香，草果的回甘，还有那一点点花椒的麻，层次分明又不抢戏。关键是火候，肉质酥烂但形不散，骨髓里的味道都透出来了！这手艺，绝了！比很多号称老字号的店都强！”

这一通专业（至少听起来很专业）的夸赞，直接把李师傅给夸懵了。他停下了手里的勺子，有些惊讶地看着陈博。他在这行干了快三十年，在剧组也待了不下十几个，夸他菜好吃的演员不少，但能像陈博这样，把香料和火候说得头头是道、还一脸真诚的，真是头一个。

“嘿！你小子！”  李师傅眼睛亮了，把勺子往锅里一插，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拍了拍陈博的肩膀，力道不小，“行家啊！真没看出来！我就说上午跟你聊那几句，就觉得你对吃有点研究！怎么样，我没看错人吧？这卤汤可是我老家的方子，我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我自个儿又改良了一下！”

“怪不得！”  陈博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传统方子打底，加上李哥您自己的理解和创新，这才叫传承和发展！我刚才就琢磨，那股子特别的回甘，是不是还加了点甘草或者罗汉果？”

李师傅这下彻底惊了，看陈博的眼神简直像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神了！真加了点罗汉果！一点点，提鲜解腻，还能让卤出来的东西带点自然的甜味！这你都能尝出来？！”

“侥幸，侥幸。”  陈博故作谦虚地摆摆手，心里想的却是：上辈子看美食纪录片看的，没想到还真蒙对……不对，是身体强化后味觉似乎更敏锐了，结合记忆瞎猜的。

两人就站在灶台边，就着那锅翻滚的卤汤，开始了深入的、触及灵魂的交流。从川卤的麻辣鲜香，聊到潮汕卤水的醇厚甘甜；从烧腊的皮脆肉嫩，聊到本帮菜的浓油赤酱。陈博靠着“未来”的美食记忆和现在敏锐的感官，时不时抛出一个让李师傅拍案叫绝的观点，或者精准描述出某种味道的层次。李师傅则是如遇知音，把多年掌勺的心得、各地的见闻、甚至一些不外传的小窍门，都抖落了出来。

聊到兴起，李师傅甚至用筷子从卤锅里捞出一块还烫着的金钱肚，吹了吹，递给陈博：“尝尝这个！今早刚卤的，看入没入味！”

陈博也不客气，接过来咬了一口。金钱肚弹牙爽脆，卤香完全浸透，咀嚼间汁水丰盈，咸淡恰到好处。“嗯！火候正好，脆而不韧，香而不腻！李哥，就凭这锅卤水，您在这横店开个档口，绝对火爆！”

“哈哈哈哈哈！”  李师傅开怀大笑，声如洪钟，看陈博是越看越顺眼，“开啥档口，在这儿给大伙儿做饭也挺好！不过小陈，跟你聊天是真痛快！这剧组里，能跟我聊到一块儿去的，没几个！那些大明星，嫌盒饭油大，都吃自个儿带的营养餐，没劲！那些群演，饿得跟啥似的，只管饱，品不出味儿！就你，懂！”

他用力拍了拍陈博的后背，拍得陈博一个趔趄（虽然不疼）：“以后在组里，你的饭，李哥我包了！想吃啥，提前跟我说！别的没有，家常菜、各地小吃，只要食材允许，李哥给你变着花样来！保证比那千篇一律的盒饭强！”

成了！陈博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这就是知识（和一点运气）的力量！他脸上露出真诚（且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那敢情好！李哥，以后我可就赖上您了！您放心，我绝对不浪费，您做啥我吃啥，保证光盘！”

“敞亮！”  李师傅更高兴了。

就在这时，一个气鼓鼓的、带着明显不平和好奇的声音，从棚子门口插了进来。

“李哥！我呢？！”

陈博和李师傅同时转头。只见热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摸到了门口，正扒着门框，探进半个身子，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师傅，又瞟了一眼陈博手里还剩半块的金钱肚，小脸上写满了“我也要”三个大字。

她到底没忍住，跟了过来，还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越听越心惊，越听越……馋！这陈博，不光会吃，还会说！把李师傅哄得眉开眼笑，都承诺“包饭”了！这待遇，她也好想要啊！剧组盒饭虽然能吃饱，但谁不想吃点好的、特别的？

李师傅看到热巴，愣了一下，脸上热情的笑容收敛了些，恢复了平时那种客气但疏离的态度：“热巴啊，你怎么跑后厨来了？这儿油烟大。你的盒饭……不是领了吗？”

“领是领了……”  热巴走进来，眼睛还盯着那锅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四溢的卤汤，咽了口口水，“但……但我也想吃好吃的啊！李哥，你不能只给陈博开小灶，我也要！我也要那种大鸡腿！还有这个……这个肚！”

她指着陈博手里的金钱肚，理直气壮，好像这是她应得的权利。

李师傅皱了皱眉，有点为难。他喜欢陈博，是因为陈博懂行，聊得来。这小姑娘长得是漂亮，但也就是个普通演员，他没必要特意照顾。剧组有剧组的规矩，主演们有特殊要求可以提，但像热巴这种戏份不多的年轻演员，一般就是标准盒饭。

“热巴啊，这剧组盒饭都是统一标准的。”  李师傅语气还算缓和，“你那盒饭里，肉、菜、饭都有，营养均衡。这卤味是……是我留着晚上加餐，或者给辛苦的兄弟们添个菜的。小陈他是……嗯，他情况比较特殊。”  他一时也编不出好理由，只好含糊过去。

“他有什么特殊的？！”  热巴不干了，一指陈博，声音都提高了，“他不就也是个演员吗？戏比我还少呢！第三集就死了！凭什么他就能有特殊待遇？李哥，你不能偏心！”

陈博在旁边，慢悠悠地把最后一口金钱肚吃完，咂咂嘴，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热巴跳脚。等李师傅被问得有点下不来台，他才悠悠开口，语气那叫一个欠揍：

“热巴同学，这你就不懂了。我和李哥，这叫以食会友，是灵魂层面的交流。李哥欣赏我的品味，我敬佩李哥的手艺，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你呢，就想吃现成的，这动机不纯，层次不够啊。”

“你！”  热巴被他这番歪理气得七窍生烟，尤其是他那副“哥吃的不是菜，是境界”的嘚瑟样，简直让人手痒。她转向李师傅，换了副可怜巴巴的表情，试图撒娇：“李哥~你就行行好嘛~我也想吃好吃的~你看我下午还有戏呢，吃不好没力气拍……”

李师傅是个粗人，不太吃这套，而且他确实更看重陈博。他摆了摆手，语气硬了点：“这样吧，你的盒饭，以后我也给你多打点肉，行了吧？但这卤味加餐，是小陈的，你就别惦记了。后厨重地，你们演员少待，赶紧回去吧，下午还拍戏呢。”

这话等于是判了“死刑”，还把“双标”摆在了明面上。热巴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眼圈都有点红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委屈的。她恶狠狠地瞪了陈博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都怪你！”

陈博接收到她的死亡射线，不仅不慌，反而乐了。他走到热巴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压低嗓子，贱兮兮地重复了中午那句话：

“想吃啊？求我啊。说不定我一高兴，就分你点儿汤喝？”

热巴再也忍不住了。去他的淑女形象！去他的同事关系！她抬起脚，照着陈博的小腿就踹了过去。

“陈博！你去死吧！”

陈博早有防备，灵活地往后一跳，躲开了这一脚，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

“诶，没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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