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虚空对鬼神，故土来信
蓝色的能量战刀，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当头劈下。
“林宝”的反应，快到了极致。他身后的八只骨刺，瞬间合拢在身前，组成了一面厚重的骨盾。
当！
一声震彻深海的巨响。
那不是金属的碰撞声，更像是两座山峰，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
周围那些尚未孵化的巨卵，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成片地爆裂、粉碎。
潜航器被这股巨力掀飞出去，在海水中翻滚了十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我操！这是在拆房子吗？！”独眼龙死死抓住控制台，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震出来了。
冲击的中心。
林潮勇和“林宝”，双双被震退了数十米。
“林宝”身前的骨盾，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而他握着虚空之刺的“龙王”战甲，右臂的装甲，也出现了融化的迹象。
强行吸收海妖的精神核心，对战甲的负荷，太大了。
“你果然，总能给我带来惊喜。”“林宝”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墨绿色的双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兴奋。
“彼此彼此。”林潮勇活动了一下肩膀，感受着体内那股狂暴而又陌生的力量。
下一秒，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对攻。
虚空之刺与八足骨矛，在深海的猎场中，展开了一场超越凡人想象的死斗。
蓝色的能量光刃，与墨绿色的生物骨刺，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和足以撕裂岩石的冲击波。
他们从陨石坑的底部，打到坑壁。
又从坑壁，打到那些巨大的、发光的卵群之中。
无数的卵被他们的战斗余波摧毁，那些尚未成形的胚胎，在强大的能量冲击下，化为乌有。
“林宝”的战斗方式，诡异而又致命。
他身上的“鬼神”殖装，仿佛没有死角。那八只骨刺，可以从任何一个刁钻的角度，发动攻击。时而如长枪，直刺要害；时而如鞭索，缠绕绞杀；时而又化作无数细小的骨针，铺天盖地而来。
他完全抛弃了人类的战斗逻辑，将自己，变成了一台纯粹的杀戮机器。
而林潮勇，则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手中的虚空之刺，是他唯一的攻击手段。
但他每一次挥刀，都精准、狠辣，直指对方的破绽。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解牛庖丁，在“林宝”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寻找着那一丝丝的缝隙。
“零，计算他的能量核心位置。”林潮勇一边格挡，一边冷静地在内部频道下令。
“无法锁定。他的能量，与整个‘鬼神’殖装，甚至与周围的‘母巢’生态场，都融为了一体。他没有核心，或者说，他处处都是核心。”
“那就把他，打到连渣都不剩。”
林-潮勇眼神一凝，他抓住一个破绽，虚空之刺猛地插入“林宝”的肩胛。
嗤！
蓝色的能量，疯狂地涌入“鬼神”殖装。
“林宝”发出一声闷哼，那条被刺中的手臂，瞬间被能量撕碎。
但他没有后退，反而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剩下的一只手，和另外七只骨刺，如同捕兽夹般，猛地合拢，将林潮勇死死地困在原地。
“抓到你了。”
“鬼神”殖装的胸口，裂开一道缝隙。
一股浓稠的、散发着恶臭的墨绿色液体，如同岩浆般，从里面喷涌而出，浇了“龙王”战甲一身。
滋滋滋！
“龙王”战甲那坚不可摧的暗黑色装甲，在这墨绿色液体的腐蚀下，竟然开始冒出白烟，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警告！外部装甲腐蚀度百分之十七……百分之二十五……生物毒素正在入侵战甲缝隙！”零的警报声，变得前所未有的急促。
“这是‘母巢’的消化液。很快，你和你的铁罐头，就会成为‘母巢’的一部分。”“林宝”的声音，充满了快意。
林潮勇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点点地溶解。
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看了一眼战甲的能量读数，因为吸收了精神核心，此刻依然维持在百分之一百二十的过载状态。
他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零，把所有的能量，全部注入虚空之刺。包括‘龙王’战-甲的备用能源，以及……‘深海遗物’的本源能量。”
“老板！这样一来，‘龙王’战甲会彻底报废！而‘深海遗物’的能量一旦失控，你……”
“执行！”
林潮勇的命令，不容置疑。
他松开了握着虚空之刺的右手，任由那把蓝色的能量战刀，悬浮在自己面前。
他张开双臂，像一个拥抱死亡的殉道者。
“来吧，林宝。让我们看看，到底是你的‘新生’硬，还是我的‘龙骨’，硬。”
“龙王”战甲表面，所有的灯光，在这一刻，全部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那把虚空之刺，亮起了前所未有的、足以照亮整个深海的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纯粹的蓝色。
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
虚空。
真正的，虚空。
“不……”“林宝”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他想逃。
但他被林潮勇死死地禁锢着。
那把黑色的虚空之刺，缓缓地，坚定地，刺向了他的胸口。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当那黑色的光刃，触碰到“鬼神”殖装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林宝”的身体，连同他那狰狞的铠甲，就像被橡皮擦除的铅笔画，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地，无声地，化为虚无。
他最后看了一眼林潮勇，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连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那具海妖的尸体，以及周围半径百米内的一切。
只留下了一个绝对光滑的、球形的、空洞。
深海之中，出现了一个，绝对的，真空。
当最后一点黑光散去。
“龙王”战甲，像一具失去所有动力的废铁，朝着更深的深渊，坠落下去。
林潮勇的意识，也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
林潮勇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醒来。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潜航器的地板上。战甲已经被脱下，身上盖着一张毯子。
阮小七和独眼龙，正围在他身边。
“老板！你醒了！”独眼龙的独眼里，满是血丝，和如释重负的狂喜。
“我睡了多久？”林潮勇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三天三夜。”阮小-七说，“我们把你从六千米深的海底捞上来的。再晚一点，潜航器的氧气，就耗尽了。”
林潮勇撑着坐起来，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
“战况……如何？”
“林宝……那东西，被你干掉了。陨石坑里的卵，也毁了七七八八。‘母巢’，好像也受了重创，我们返航的时候，声呐检测到它在疯狂地往马里亚纳海沟的方向逃窜。”独眼龙兴奋地比划着。
“‘龙王’战甲呢？”
阮小七指了指角落里。
那套曾经威风凛凛的暗黑色战甲，此刻像一堆烧焦的废铁，堆在那里。表面布满了裂纹，能量核心的位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空洞。
彻底报废了。
林潮勇看着那堆废铁，眼神里，没有心疼，只有一种战后的平静。
“老板，我们，是不是赢了？”阮小七问。
“不。”林潮勇摇了摇头，“我们只是，把它打疼了而已。”
他知道，“母巢”那种级别的生物，只要还有一个细胞存活，就能卷土重来。
而“深海遗物”的力量，虽然强大，但也不可控。
这一次，是侥幸。
下一次呢？
就在这时，潜航器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是零的声音。
但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林潮勇从未听过的，急切。
“老板，立刻返航！鱼安岛……出事了！”
屏幕上，传来了一段加密的、断断续续的视频信号。
信号的来源，是北京。
视频里，是那个穿着布鞋的陈老总。
他看起来，比满月酒那天，苍老了十岁。
“潮勇……孩子……”
老人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断断续续。
“……南美，‘灯塔’，抓走了……”
“……一份来自故土的信……他们说……只有你，能打开……”
视频信号，到此中断。
林潮勇的拳头，猛地攥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猛地站起身，冲到控制台前，一把推开独眼龙。
“最大航速！返回鱼安岛！”
他的双眼，因为愤怒和杀意，变成了赤红色。
‘灯塔’……
你们终于还是触碰了我最后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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