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香江风云起，一鱼惊动半城豪
半个月后，港岛，维多利亚港。
一艘挂着巴拿马国旗的万吨货轮，缓缓驶入码头。船上装载的，是来自南非的钻石原石和澳洲的羊毛。在成百上千个集装箱中，有一个毫不起眼的、带着冷链标志的箱子，被优先卸了下来。
周文锦亲自带着人，等在码头。他看着那个箱子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一辆黑色的冷链车，才算松了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对身边一个穿着长衫、戴着金丝眼镜的师爷说道：“福伯，都安排好了吗？”
“老板放心。”福伯躬身道，“请柬三天前就发出去了。港岛、澳门，还有星马泰那边有头有脸的大老板，都收到了。苏富比的拍卖场，咱们也包下来了。就等您这条‘龙王爷’，开坛做法了。”
周文锦点了点头，坐进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里。
车窗外，是八十年代港岛纸醉金迷的繁华街景。但他知道，在这片繁华之下，隐藏着的是最原始、最血腥的丛林法则。
他这次，要办一场前所未有的拍卖会。
拍卖品，只有一件。
一条来自南海深处，重达十斤的……神鱼。
三天后，港岛，苏富比拍卖行。
今晚的这里，戒备森严，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能走进这个会场的，无一不是跺跺脚，就能让东南亚金融圈抖三抖的大人物。
他们都是冲着周文锦放出的那个风声来的。
“老周，搞什么名堂？神神秘秘的，就为了一条鱼？”一个挺着啤酒肚，戴着大金劳的地产大亨，拍着周文锦的肩膀，半开玩笑地说道。
“李老板，我周文锦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周文锦笑得像只老狐狸，“今天这东西，您要是错过了，我保证，您后半辈子都得拍大腿。”
拍卖会很快开始。
当那个由顶级水晶打造的、充满了冰雾的恒温箱，被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推上台时，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箱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条通体银白，散发着七彩宝光的“龙涎鱼”。
即便隔着水晶箱，那股子无法形容的、沁人心脾的异香，依然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让在场这些吃遍了山珍海味的大老板们，都忍不住精神一振。
“各位来宾。”周文锦亲自上台，拿起话筒，“此鱼，名为‘龙涎’，产自南海万米之下的‘龙墟’。经港大医学院的朋友初步化验，其体内含有一种前所未见的活性因子，能有效修复受损细胞，延缓衰老。具体功效，我就不多吹了。咱们直接看疗效。”
他拍了拍手，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的主角，是一个躺在病床上、骨瘦如柴、生命体征已经微弱到随时可能熄灭的百岁老人。
“这位，是家父。”周文锦的声音有些低沉。
视频里，医生将一小片“龙涎鱼”肉，熬成汤，缓缓喂给老人喝下。
奇迹，发生了。
只喝了几口汤，老人那张如同枯树皮般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丝血色。监护仪上那条近乎拉平的生命体征曲线，开始有了明显的起伏。
视频的最后，是三天后的画面。那位原本已经进入弥留之际的老人，竟然已经能被人搀扶着，在花园里，自己走上几步路了。
全场，一片死寂。
紧接着，是轰然的骚动！
“周老板！这鱼！怎么卖？！”
“我出一百万！港币！”
“一百万？你打发叫花子呢！我出三百万！”
周文锦看着台下那些状若疯狂的富豪，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起拍价，五百万港币。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十万。”他手中的拍卖槌，重重落下。
“六百万！”
“八百万！”
“我出一千万！”
价格，如同坐了火箭，一路飙升。这些平日里精明得跟猴一样的商人，此刻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长生”，彻底红了眼。
最终，这条十斤重的“龙涎鱼”，被一个来自泰国的神秘富商，以三千八百万港币的天价，成功拍下。
这个价格，创造了港岛拍卖史上的一个全新记录。
一鱼三千八百万！
“鱼安四海”的名号，一夜之间，响彻整个东南亚。
拍卖会结束后的庆功酒会上，周文锦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应酬得满面红光。
福伯匆匆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老板，霍家的人来了。霍爷亲自带队，就在外面的贵宾室，说要见您。”
周文锦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霍爷，霍英东。港岛真正的地头蛇，黑白两道通吃的大佬。他做的，是远洋运输和码头的生意。可以说，整个港岛的货运命脉，都捏在他手里。
周文锦的货船能顺利进出维多利亚港，平日里少不了要去霍家的码头拜山头。
“他来做什么？”周文锦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不知道，但看那架势，来者不善。”
周文锦整理了一下衣领，走进贵宾室。
贵宾室里，一个穿着黑色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的老者，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他身后，站着四个如同铁塔般的黑衣保镖。
“霍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去扫榻相迎啊。”周文锦笑着拱了拱手。
霍爷缓缓睁开眼，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精光。
“阿锦，长本事了啊。”他没有起身，只是用手里的核桃，指了指桌上的雪茄，“搞到这种神仙宝贝，也不说先拿来给霍叔我开开眼，直接就拿出去卖了。怎么，是觉得我霍家的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周文锦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霍爷，您说笑了。这鱼我也是机缘巧合才得到一条，想着拿出来给大家开开眼，给公司赚点名气。下一批，下一批我保证，第一个送到您府上。”
“下一批？”霍爷冷笑一声，“我听说，你这条鱼的来路，不怎么干净啊。是从大陆那边，一个叫‘鱼安岛’的地方弄来的？那地方，好像是个海盗窝吧？”
“阿锦，你跟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的规矩。我霍家的码头，不走私，不运毒，更不跟海盗打交道。你这批货，来路不明。按规矩，我不仅要扣你的船，还要把你这个人，交给水警去处理。”
图穷匕见！
周文锦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他知道，霍爷这不是在跟他讲规矩，这是在敲诈！他看上的，不是那三千八百万，而是“龙涎鱼”背后那条，能源源不断产金蛋的线！
“霍爷，您划个道吧。”周文锦知道，今天不让出一块肉来，是走不出这个门了。
“很简单。”霍爷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用那盘得油光发亮的核桃，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以后，‘鱼安岛’所有的货，都由我霍家的船来运，我霍家的人来卖。你，还有你那个‘鱼安四海’，就别掺和了。至于你嘛，看在咱们多年交情的份上，我给你一成的好处。就当是……你的消息费了。”
一口，就要吞掉九成！
周文锦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就在他准备豁出去，跟霍爷撕破脸的时候，贵宾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脚上一双解放鞋，嘴里叼着根牙签的年轻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海军白色军官服，脸色铁青的男人。
正是林潮勇和肖劲山。
“哟，挺热闹啊。”林潮勇环顾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霍爷的脸上，“这位老先生，火气挺大啊。大晚上的，是没睡好，还是便秘啊？”
霍爷身后的保镖，脸色一变，就要上前。
却被霍爷抬手拦住了。
他眯着眼，打量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你是谁？”
“我？”林潮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就是那个，被你称作‘海盗窝’的窝主。我叫，林潮勇。”
他走到霍爷面前，从他手里，拿过那两颗核桃，放在手心，轻轻一捏。
“咔嚓”一声脆响。
两颗被盘了十几年的铁核桃，应声而碎，变成了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老先生，年纪大了，就该多喝点枸杞，盘核桃这种事，太费劲。”
“对了，”他指了指身后的肖劲山，对霍爷介绍道，“忘了跟你说，我这个‘海盗窝’，前不久刚跟咱们国家的海军，签了个‘军民共建’的合作协议。这位，就是海军派来我们岛上，进行技术指导的……肖副大队长。”
“霍先生，你好。”肖劲山硬着头皮，对霍爷敬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
霍爷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看着林潮勇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肖劲山身上那身笔挺的海军军服，他那颗在港岛翻云覆雨了几十年的心，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海盗，他不怕。
但一个，能让海军少校当保镖的“海盗”，那就不是海盗了。
那是，过江的猛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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