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麦理浩总督
“砰！砰！砰！”几声闷响炸开，瓦斯罐划着弧线腾空而起，落进人群中央，“嘭”地爆开——
白雾“哗”地漫开，浓得化不开，辛辣刺鼻的气味直冲脑门，眨眼间就把整片广场捂进一层惨白的尸布里。
警察和ICAC探员全被呛得涕泪横流，眼睛火烧火燎，像有碎玻璃在里面刮，一个个弓着腰咳得撕心裂肺，声音哑得不成调，在雾里飘得又惨又慌。
有人跪倒在地，双手死抠着眼眶，指缝里全是泪；有人踉跄打转，像被抽了脊骨的醉汉，胡乱抓挠着空气，想逃开这看不见的毒网；身影在浓雾里晃动、模糊、蜷缩，狼狈得连影子都站不直。
水炮也在此时怒吼着开闸。
银亮的水柱劈头盖脸砸下来，势猛如山洪决堤。
高压水柱撞上人身，像被铁锤抡中胸口，当场掀翻；一排人接连踉跄跌倒，水花四溅，人仰马翻，阵型彻底散架。
催泪瓦斯熏得人睁不开眼，水炮冲得人站不住脚——双管齐下，枪声终于稀了、弱了、断了。
双方都喘着粗气瘫在泥水里，手抖得连枪都端不稳。
英军见状，立时压上，黑压压的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步伐齐整，踏着水洼和烟雾，无声却震得地面微颤。
他们动作利落，不废话，直接上前缴械——枪支一支支被卸下，堆成小山，寒光凛凛，静静躺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警队人员和廉政公署探员此刻纵然满腹怨气，却在英军压倒性的武力震慑下，不得不垂手缴械，将枪支一一交出。
“统统站好！谁敢乱动，当场击毙！”
英军士兵厉声喝令，目光如刀，凌厉逼人。
紧接着，英军迅速控制住冲突核心人物。
颜同和蓝刚衣衫撕裂、脸上沾着血污与灰土，怒目圆睁，拼命挣扎，却被两名士兵死死钳住胳膊，半拖半拽地塞进军用卡车车厢。
廉署高层同样未能幸免，被反手上铐，押上另一辆军车匆匆离去。
转眼间，警务处门前的广场上，方才还火光冲天、弹雨横飞的暴烈场面，在英军铁腕介入后，骤然冷却下来，只余下死寂般的喘息。
唯有刺鼻的催泪瓦斯余味仍在风中飘荡，还有水炮冲刷后满地狼藉的碎玻璃、翻倒的路障和未干的泥水，默默诉说着几分钟前那场失控的恶斗。
港督府大厅庄严肃穆，此刻却被一股浓重的火药味笼罩。
薛基夫与姬达爵士隔空对峙，眉宇间杀气腾腾，眼神里烧着未熄的怒焰，仿佛硝烟尚未从他们瞳孔里散尽。
姬达爵士面皮涨紫，声音嘶哑：“我手里攥着铁证才动手抓人！颜同收黑钱、蓝刚放私账，账本、录音、证人都齐了——廉署执法，天经地义！怎会落到被人抄家拿人的地步？！”
薛基夫冷笑一声，嘴角讥诮上扬：“唱高调？省省吧！你以为拿下这俩人，就能掐住雷洛的脖子？你忘了——他们是我钉在警队里的楔子！没了他们牵制，雷洛怕是要把整个警界当自家后院逛了！这盘棋，咱们早落子定局！”
姬达爵士双眼一瞪，嗓音陡然拔高：“牵制雷洛？我廉署办案，向来不看山头、不认派系！贪就是贪，腐就是腐，谁伸手就剁谁的手！难道为了‘平衡’，就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是哪门子道理！”
薛基夫也被彻底激怒，一步踏前，食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吼声震得水晶吊灯嗡嗡轻颤：“少扯大旗！你抓过几个雷洛的人？哪个真进了监狱？不都是雷声滚滚、雨点没影？还指望靠颜同蓝刚撬动警队根基？做梦！”
两人就在麦理浩总督眼皮底下针锋相对，唾沫横飞，话音撞着墙壁来回弹，震得人耳膜发麻。
可一提到冲突导火索，两人又像同时踩中弹簧，腾地炸起。
薛基夫牙关咬紧，一字一顿：“要不是你们廉署先掏枪扫射，这事能掀翻天？警务处重地，你们说开火就开火，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姬达爵士毫不退让，胸口剧烈起伏，吼得更响：“放屁！是你们警队的人先拔枪突袭！我们穿制服、持搜查令上门办案，遭围殴才自卫还击！颠倒黑白也要有个底线！”
麦理浩瘫坐在扶手椅中，眉头拧成死结，十指深深陷进太阳穴，额角青筋微跳，脸上写满焦灼与疲惫。
他头痛欲裂——这场乱子早已不是警廉斗法那么简单，背后缠着权力暗桩、反腐红线、殖民管治的脆弱平衡……想四平八稳收场？难如拆雷。
薛基夫脖颈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朝麦理浩嘶声咆哮：“总督大人！您亲眼看见了——廉署这是要把警队往死里整！今天砸门抓人，明天就敢闯营房抄档案！不立刻解散廉署，迟早闹出人命！”
他一边吼，一边挥动左臂助势，可刚一抬手，右肩旧伤猛地钻心一疼，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姬达爵士闻言，瞳孔骤缩，满脸错愕继而化作凛然怒意，声音斩钉截铁：“薛基夫，你这话，比催泪瓦斯还呛人！廉署所做一切，只为刮骨疗毒——剜掉警队脓疮，护住香江法治的脊梁！”
他攥紧拳头，一字一顿地吼道：“今天这场乱子，明明是你们警队百般阻挠、层层设卡才逼出来的！现在倒打一耙，还想砍掉ICAC？我看该给ICAC加权加责——必要时，哪怕线索未明、证据未足，也能当场拿下你这种公然对抗调查、恶意干扰执法的害群之马！”
薛基夫闻言，气得肩膀直颤，眼珠暴突，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破口骂道：“姬达！你这个混账东西！敢当面放这种狂话，真当我不敢撕破脸？”
话音未落，他不顾右臂还在隐隐作痛，猛地跨前一步，抬腿就是一记狠踹，直冲姬达爵士小腿骨而去！
姬达猝不及防，被结结实实踹中，疼得倒抽冷气，“哎哟”一声弯下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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