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 章 黄小蛾
“遭娘瘟的，少爷！这狗日的路太滑。”
二虎被滑倒，翻身起来又一个没站稳，再次被滑倒。
此刻整个人活像个泥人。
手里端着的热水也被洒了一地。
李镇北见他那样，顿时大笑出声，“二虎，你是脚底板抹了油是不？”
二虎擦了擦手上的稀泥，颇感无奈道：“少爷，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湿热无比，跟以前咱们打东瀛，完全不一样。”
“打仗就是这样，你们还没有去过漠北，听说那边冬天，手会被铁器沾掉皮，而且茫茫的雪原，一眼望不到头。”
“唉……公爷为啥不直接放火，直接烧了他狗日的。”
李镇北正色，“这样有违天和的做法，可不许再提！”
“那……咱们在东瀛不也这样干了？”二虎不理解。
“我爹说，那边和这边情况不一样！”
沉稳的大虎此刻插话，“公爷对那边貌似有很深的仇恨！”
李镇北点头，“或许，是因为当年去浙江福建，倭寇的做法让他心生怨恨吧！”
“感觉不是。”大虎低沉着嗓音道：“以公爷性子，不可以对手无寸铁的百姓加以伤害，那边，不论男女，老弱病残，只要没用，全都没有活口，第一次去东瀛登陆的那几个村子，现在荒无人烟！”
“我也不清楚。”李镇北摇头，“我当初问过我爹，他说，那边的人，不配活着！”
话音落，就在此刻，前方突然一阵骚乱。
传令兵从前方跌跌撞撞跑回来：“将军，前队遇袭！林子里钻出来不少人，拿着铳和刀，正围前队呢！”
李镇北眼睛一亮，终于是闻着敌人的味道了，这么些天来，简直憋坏了他。
“多少人？什么旗号？从哪个方向来的？”
“三面都有，林子里看不清旗号，打的是散铳。”
李镇北找到张玉。
此刻张玉正看舆图，闻言头都没抬，只是把舆图折了折塞进怀里，沉声问：“来了多少人？”
“传令兵说三面都有，几百号人。”
“几百号人敢来打咱们？”张玉嗤笑一声，“看来是来试试深浅的，打完了就跑，不跟咱们缠，这是安南人的老套路。”
李镇北急道：“张帅，末将带我的人从侧翼绕过去，抄他们后路。”
张玉转头问传令兵：“前队谁在顶着？”
“回副帅，是云阳伯的人。”
“张旭在顶，一时半会儿垮不了。”
张玉这才把目光移回李镇北脸上，语气慢悠悠的道：“你要抄后路，从哪边绕？”
“左边，左边林子看着稀些，穿过去快。”
“左边林子稀，安南人不知道？”张玉问他，“他们从三面来，左边故意留出空档，就等着你往里钻呢。”
李镇北咧嘴一笑，“不怕！”
张玉也不跟他多解释，转头对身旁的传令兵道：“传令，前队云阳伯原地顶住，不许退。中军第二营从右边林子里压上去，把右边的敌人往中间挤。左翼第三营不动，原地待命，不许往左追。”
传完了，才对李镇北道，“你带你的人从正中间往里捅。云阳伯正面顶着，右边一压，安南人肯定往中间缩，你正好撞上去。记住一条，捅进去之后不要追远，把中间这股人打散了就收兵。”
李镇北拱手道：“末将明白！”
～
“弟兄们，跟我来！让他们震撼震撼！”
李镇北翻身上马，手里那把手把铳已经装好了药，铳口朝前，一马当先。
雨丝打在脸上，他连眼都不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终于能动手了。
正中间那股安南军果然被右边压过来的明军挤得往中间缩，正乱着，迎面撞上了李镇北的人马。
李镇北当先冲进去，手把铳照着最近的一个安南兵就是一发，那人应声倒地。
他把空铳往马鞍袋里一插，反手拔出腰刀，左劈右砍，杀得安南人四散奔逃。后头的骑兵刀光连成一片，把中间那股敌军切成了几截。
不到小半个时辰，中间这股安南军就崩了，漫山遍野地往林子里钻。
李镇北追到林子边上就勒住了马，想起张玉的话。
到底没追进去。
忽然，起了雾，李镇北招呼众人往回走。
“嗯？”
途中，大虎似乎又发现，吁停马儿，翻身下马，一步跃进丛林。
“大虎？”李镇北也招手示意众人停下，让众人打起精神，纷纷警戒。
不多时，大虎浑身湿漉漉的出来。
“少爷，遇到一个女人！”
只见大虎押着一个身穿麻衣的人走上前来，大虎说此人是女人，看样子是女扮男装。
“我怀疑他是安南人的探子。”
李镇北在马背上俯身，“可惜，咱们队伍里没有人会说安南话的！”
“我跟你们一样，我是大明的人，不是安南人！”略带慌张与细腻的嗓音响起。
“不是安南人？”李镇北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那你是哪儿的人？”
那女人抬了抬头，看了看李镇北，又看了看周围一圈明军，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我是广西太平府人，叫黄小娥。我爹是跑安南买卖的商人，去年被胡季犛的人扣了，说他是明军细作。我花了许久才打听到他被关在昌江边上一个寨子里，正想摸进去找人，就撞上你们了。”
李镇北皱了皱眉：“你怎么证明？”
黄小娥赶紧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大虎接过来递给李镇北。是一张皱巴巴的路引，上头写着广西太平府黄记商行的名头，底下盖着太平府的大印。
李镇北翻来覆去看了看：“你爹被关在哪个寨子？”
“寨子在昌江口往北十里，叫榕树寨。”黄小娥说道。
李镇北眯眼。
大虎凑上来低声道：“少爷，昌江口那边确实有个榕树寨，前日斥候报过，说寨子里有明人俘虏。”
李镇北面无表情：“你刚才怎么知道我们一样是大明的人？”
“你们打的旗号我认得。”黄小娥指了指队伍后头那面被雨打湿的明军军旗，“我在太平府见过明军的旗。”
李镇北手握刀柄，缓缓拔出，刀尖抵着黄小蛾的脖颈，冷笑一声：“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若不说实话，你便可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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