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 章 考验考验
云烟闻声蹙眉。
“你是说，李至刚去那边，会有祸事？”
李秋回应：“那边情况我不说了解，倒也能猜到个大概！情况肯定不容乐观。靖难清洗了太多朝中和地方官员，陛下不敢再明目张胆的大动干戈，所以李至刚此行，不过是陛下手中的一把刀而已，借他之手，处理那边的问题。”
云烟闻言，瞬间明白过来。
“李至刚倘若在那边杀人，肯定会遭人弹劾，届时那群人不敢说李至刚的后台是陛下，只能说是你！”
“聪明，就是这样！”
李秋洒然一笑，接着道，“这混人也是，好端端的干啥请命去那边盯着，这不是没事找事嘛！而且还正中陛下下怀！”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云烟再次蹙眉，“陛下这是在借刀杀人，前面是借靖难余威，这次是真正的使用帝王手段立威！你难道不知道当初的蒋瓛是怎么死的了？”
“他被洪武爷利用完，转过头迫于压力不得不杀。李至刚这次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届时你成了李至刚的后台，如何收场？”
“不必担忧，我已经不是洪武朝时期的那个我了！”
李秋放慢脚步，自信满满的说道：“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咱们这位亲家变了心，就算是真有人想在我身上做做文章，也不看看太子答不答应，靖难那堆功臣答不答应，内阁答不答应！”
云烟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李秋的脸，叹了口气，“他们自然是不会答应，恐怕到时候只会让陛下觉得你明面上不管事，可背地里有这么多人支持，当时候你们只会离心离德！”
“行了！”李秋摸了摸云烟的头，“这一切都是咱们的猜测，咱们定会没事，我刚才说的是假如，更何况，咱们这么守规矩，陛下不可能变心！”
“万一呢？”云烟担忧的道：“帝王的心态不可用常人之心去理解！”
李秋沉吟，半晌后忽然笑道：“这样，借此机会，咱们就考验考验一下咱们这位亲家。”
“考验？倘若结局不如人意，你还能如何？”
“你以为，我建议让李景隆，邓镇，李小年，洪武那群老杀才以及咱们儿子他们去东瀛，是随便建议的？”
李秋轻哼一声，一副胜券在握的语气，恍惚间，对于他来说，仿佛已经没有任何的难题。
哪怕朱棣上位，也是一样。
云烟顿时惊讶，美眸睁大，“你是说？你老早就在防着？”
“在朝廷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我就算再信任一个人，也不可能对他敞开胸怀，毕竟，我还有家，还有你们！我不得不如此！”李秋露出一抹春风般的笑容。
云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眼前这个男人，从黑山沟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男人，带给了她太多太多的安全感！
“走吧！”李秋轻声道。
两人漫无目的的走了一会。
来到一繁华的三岔路口时，云烟问道：“去哪儿？”
沉吟片刻，望向城南的方向，李秋道：“去看看阿瑶吧！”
云烟露出一个笑容来，“你还记得有个阿瑶啊，她搬去城南这么久，都没见你亲自问过！”
“这不是忙嘛！”李秋讪讪一笑，“前面带路，我还不知道她那儿如何呢！”
“欸欸欸！就这样去啊，这儿恰好是集市，买点东西！”云烟拽住龙行虎步的李秋。
李秋拍了拍脑门，“你说得对，这儿就是集市，买点东西，你看看。”
云烟拽住他，往集市里头走。
这集市就在三岔路口往南拐进去的一条长街上，半条街都是卖东西的。
有挑着担子卖时令鲜果的，有支着摊子卖绸缎的，还有几个卖糕饼的。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
怎一个热闹了得！
李秋走在前头，云烟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打量两边的摊子。
走到一个卖水果的摊前头，云烟停下来，弯腰捏了捏摊上的红枣，回头冲李秋喊：“这枣不错，买二斤。”
李秋走回来看了看，随口问摊主：“怎么卖？”
摊主是个花白头发的老汉，抬头一看，面前站着个身量高大、面相威严的中年人，后头跟着个穿青布衣裙的妇人，瞧那气度不像寻常人家，赶紧赔笑道：“回客官，四十文一斤！”
“四十文？”李秋皱眉。
老汉咧嘴一笑：“您瞧瞧我这枣，个顶个的圆，核小肉厚，跟其他的不一样，您先尝一个，不甜不要钱！”
说着从摊上挑了个最大的递过来。李秋接过来咬了一口，又递给云烟。
尝了尝，确实不错。
李秋点了点头：“行，都要了，额外装二斤起来，其余的，送梁国公府，找到门子交给他，就说是给老黑他们尝尝！”
“嘿嘿嘿，好嘞！”
老汉麻利地额外装了了二斤，拿油纸包好递过来。
云烟接了，顺手又指指旁边的核桃：“核桃也来两斤。”
李秋付了钱，两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个卖绢花的摊子，云烟停下来挑了两枝素净的珠兰，顺手插在自己鬓边，转头问李秋：“好看不？”
李秋看了一眼：“好看。”
“敷衍。”云烟哼了一声，把花摘下来搁回摊上，可嘴角翘着，明显是受用的。
她又往旁边走了几步，忽然看见一个卖布老虎的摊子，摊上摆着一溜大小不一的布老虎，黄布缝的身子，红线绣的胡须，肚皮上还缝了个小口袋，里头塞着棉花，捏着软乎乎的。
云烟拿起来看了看，扭头对李秋道：“买一个。”
“买这个做什么？”
“给瞻基呀，他应该会喜欢的！”
“好好好，给那臭小子买一个！”
“怎么说呢？”云烟翻了个白眼，“再怎么说也是皇孙，你这当外公，一句一个臭小子！”
李秋讪讪一笑，“他不是臭小子谁是臭小子，我看他跟小北小时候一样，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主，每次来拿着根木头剑搅得府上鸡犬不宁！”
“小北像他那个年龄，你还在贵州呢！你怎么知道。”
云烟说着，弯腰挑了一个，再给了些跑腿费，托摊主送到府上去。
接下来，云烟给阿瑶扯了两匹上好的布。
又走了一段路，忽然站住了。
前头是个卖首饰的摊子，摊上摆着些银簪子、铜镯子、琉璃珠串之类的小玩意儿。
云烟凑过去看了看，挑了一对素银耳坠，坠子上头雕着朵小小的梅花，拿在手里掂了掂，回头对李秋道：“这个也给阿瑶带一对。”
“你给她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李秋有些好笑。
“你懂什么。”
云烟把耳坠收好，笑道：“阿瑶这姑娘，性子要强，什么都不肯收。每次都是我把东西搁下就走了，她才没退回来。这回添些小玩意儿，她推不掉的。再说了……”
说着，她瞟了李秋一眼，“你当公公的，头一回上门看儿媳妇，总不能空着手去。”
李秋被她数落得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没吭声。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云烟在一个卖干菜的摊子前头停下来，挑了几把干豆角、干茄子，又买了一小包干香菇。
李秋在旁边等着，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
“梁公？”
他转过头，见一个四十来岁的文官正从人群里挤过来，满脸堆笑地拱手：“下官大理寺评事钱文远，见过梁公！方才远远看着像，没敢认，走近了一瞧，果然是梁公！”
李秋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只得堆起笑来：“钱评事，幸会。”
钱文远凑上来，笑容满面：“梁公也来逛集市？下官知道有家酒楼不错，离这儿不远，梁公若是不嫌弃，请梁公过去坐坐？”
“不了不了。”李秋摆了摆手，“今日陪内人出来采买，改日再说。”
钱文远看了云烟一眼，赶紧拱手行礼：“见过夫人。”
又转向李秋，“那下官就不叨扰了。”说完，他没走，脸上有些纠结，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笑盈盈道：“只是有一件事，下官想请教梁公，还望指点一二……”
云烟在旁边扯了扯李秋的袖子，笑着对钱文远道：“钱评事，今日我们就是出来逛逛，公事改日再谈吧！”
钱文远连声道“是是是”，退了半步，可那眼睛还黏在李秋身上，直到两人走远了，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李秋走出老远才长出一口气，低声道：“你瞧见没有？躲都躲不掉。这还只是逛个集市，要是正大光明地回家，门口还不知堵着多少人呢！”
云烟拍了拍他的手：“行了行了，赶紧买了东西走人！真是的，他们当你是谁啊？遇到点事就来问，怎么不去问和尚？怎么不去问太子！”
李秋笑道：“和尚最近也挺忙，太子更忙！”
云烟诧异，“和尚：他忙？他不是成天在寺庙喝茶打坐念经，他还能忙啥？”
“哈哈，你是多久没关注过他了？”
“好端端的我关注他干啥！”
“他呀，和解晋一起编撰永乐大典去了！”李秋一想到这，就莫名笑出声来。
云烟也抿嘴一笑，“看来，他怕是不得清闲了！”
夫妻俩很低调的来到城南巷子。
找到阿瑶居住的地方，云烟上前一步，敲了敲门。
不一会，“咯吱”一声。
“夫人！”阿瑶见是云烟，赶忙打开门，又见李秋，顿时紧张的福了一礼，“公爷！”
说着侧身让开，“您二位请进！”
李秋进来在院子里站定，打量一眼后点了点头，“收拾得妥当！”
阿瑶奉上茶水，紧接着转头又要忙其他事。
云烟叫住她，“行了行了，不是给你安排了丫鬟来了？让她们忙，你过来陪我们坐会！”
如果是平时，阿瑶也就陪着云烟了。
可现如今李秋在。
这可是她打记事起就听过的人物。
一直活跃在民间和朝堂之上。
她又如何敢！
李秋也察觉到自己在这儿这丫头不自在，便对云烟说道：“这地方我还没来过，我出去转转！”
“别了。”云烟叫住李秋，“这周围住着宫里的官员，你出去倘若被认出来，恐怕又要被缠住！”
“这样啊！”李秋闻言，可不敢再出去，万一自己被缠住事小，要是被那群人知道自己的准儿媳妇住在这儿，恐怕这儿会不得安宁。
想了想，他说出让顾阿瑶惊掉下巴的一句话，“那我去厨房，炒两个小菜，正好，许久没下厨了！也不知道生疏了没有！”
云烟颔首，“去吧，我也有一段时间没吃过你做的东西了，怪馋的！”
顾阿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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