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血符回响，傀儡反噬

飞舟刚驶出毒瘴区，海面骤然平静。冷月霜靠在船舷闭目养神，呼吸平稳，仿佛刚才的对峙从未发生。马光坐在对面，掌心玉珏温顺如常，连一丝震颤都无。赵铁柱蹲在船尾啃干粮，嘴里嘟囔着“这破船晃得老子胃疼”，眼神却始终盯着灰袍船主背影。

就在此时，灰袍男子脖颈处那道暗红烙印猛地鼓起，皮肉下似有活物钻动。他身体一僵，喉间发出一声低哑嘶鸣，整个人猛然转身，双目赤红如血，右手指甲暴涨三寸，直扑马光咽喉！

冷月霜剑未出鞘，腰间长剑已自行嗡鸣。她手腕微抬，一道寒光自鞘中迸发，无声无息掠过甲板。灰袍男子右臂齐肩而断，断口平整如镜，鲜血尚未喷出，整条手臂已坠入海中。

马光被扑得后仰，脊背重重撞上船板，却死死攥住对方衣襟不放。他掌心玉珏骤然狂震，一股阴冷气息顺着经脉倒灌而入，直冲识海。眼前景象瞬间扭曲——灰袍男子残躯背后浮现出一道虚影，白衣胜雪，眉眼阴鸷，正是萧寒衣！

“马光，你逃不掉。”那声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带着元婴修士特有的威压，“第七宿体本就是我圣门遗物，你不过是个窃贼。”

马光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扯，仿佛有无数根针扎进魂魄，强行撬开识海大门。玉珏滚烫如烙铁，与萧寒衣的残念激烈交锋，每一次碰撞都让他头痛欲裂。

“老大！”赵铁柱怒吼着扑来，却被冷月霜一把拦住。

“别碰他。”她声音冷冽，“这是夺舍之争，外力介入只会加速崩溃。”

马光喉咙里涌上腥甜，视线开始模糊。他知道不能再拖了。系统商城界面在识海中自动弹出，一行金光大字悬浮中央：【镇魂金符·禁品】，标价一百万灵石。

他毫不犹豫点下确认。

储物戒中灵石瞬间蒸发百万之数，一张巴掌大的金色符箓凭空浮现，贴在他眉心。符纸触肤即融，化作一道炽烈金流涌入识海。那金流所过之处，萧寒衣的残念如冰雪遇阳，发出凄厉尖啸。

“不可能！镇魂符早已失传……”萧寒衣的声音剧烈波动，“除非……玉衡子！是你炼的？”

马光没空回答。他趁对方分神之际，调动全部意志狠狠一撞。识海中轰然巨响，萧寒衣的投影被硬生生撕裂，残余意识裹挟着灰袍男子最后一点生机，疯狂钻向马光掌心玉珏。

玉珏剧烈跳动，表面青灰纹路转为深黑，仿佛活过来的血管。马光闷哼一声，五指死死扣住玉珏边缘，指甲崩裂渗血也不松手。

冷月霜一步跨到他身侧，长剑终于出鞘三寸。剑气凝而不发，只锁定玉珏方向。她目光锐利如刀，盯着那枚不断膨胀收缩的玉器：“他在往里面钻。”

“我知道。”马光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但拦不住了……这玩意认主之后就跟我长一块儿了。”

话音未落，灰袍男子头颅突然炸开。血雾弥漫中，一缕黑烟裹着半片残魂，嗖地钻入玉珏深处。玉珏表面黑纹迅速蔓延，最终覆盖全部，只余中心一点微弱金光挣扎闪烁。

飞舟甲板上死一般寂静。

赵铁柱握紧拳头，浑身肌肉绷紧：“老大，那东西还在你手上……会不会反噬？”

马光低头看着掌心。玉珏已恢复平静，只是颜色彻底变黑，触感冰凉刺骨。他试着催动一丝灵力探入，立刻遭到强烈排斥，经脉如被刀割。

“暂时没事。”他强撑着坐直身体，从储物戒又摸出一把灵石塞给赵铁柱，“拿着，买点酒压惊。顺便……去万岛链找个靠谱的阵法师，问问有没有办法封印这玩意。”

赵铁柱接过灵石，犹豫片刻：“那萧寒衣是不是……”

“没死透。”冷月霜打断他，剑尖缓缓指向马光眉心，“残念藏在玉珏里，随时可能借机夺舍。你现在每用一次灵力，都在给他喂食。”

马光苦笑：“所以接下来我得当个废人？”

“不一定。”冷月霜目光落在他眉心残留的金符痕迹上，“镇魂符的气息……和玉衡子丹炉里的同源。”

马光一怔。他想起当初在死囚营，玉衡子曾用一枚古怪金丹帮他压制宿体反噬。那时丹药入口即化，留下淡淡檀香，与此刻眉心余韵如出一辙。

“你是说……玉衡子炼过镇魂符？”他声音压低。

冷月霜收回长剑，但眼神依旧警惕：“血煞盟的禁术，玄霄宗的丹师。这事没那么简单。”

马光沉默片刻，忽然咧嘴一笑：“管他呢。反正灵石多，大不了把玉衡子绑来天天炼符。一天不够就两天，两天不够就包年。”

冷月霜没接话，只转身走向船头。海风掀起她衣袂，背影挺直如剑。片刻后，她头也不回地说：“到了万岛链，先找安全屋。你现在的状态，随便一个筑基修士都能要你命。”

“明白。”马光点头，随即从储物戒掏出厚厚一叠符箓，“喏，全是我刚买的保命符。火雷符、遁地符、替身符……加起来花了八十万。你挑几张防身。”

冷月霜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你不怕我拿了符跑路？”

“怕啊。”马光耸肩，“但我更怕你死了没人给我挡刀。再说了——”他眨眨眼，“合同写着呢，护卫期内擅自离职，违约金翻十倍。”

冷月霜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她伸手拿走三张火雷符，转身继续前行。走到船头时，忽然低声说：“下次别乱花钱买这种一次性符。留着灵石雇人更划算。”

马光嘿嘿一笑：“这不是看你上次打架衣服烧了心疼嘛。”

冷月霜没再回应，只将火雷符仔细收进袖中。飞舟破浪前行，远处海平线上，万岛链的轮廓渐渐清晰。黑市码头灯火通明，各色飞舟穿梭如织，叫卖声、咒骂声、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喧嚣。

马光靠在船板上，掌心玉珏又开始微微震动。这一次，不再是萧寒衣的低语，而是一种陌生的、带着贪婪的共鸣。仿佛海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隔着千丈海水与它呼应。

他皱了皱眉，悄悄将手缩进袖中。

赵铁柱凑过来，压低声音：“老大，我咋觉得……这玉珏越来越邪门了？”

“废话。”马光瞪他一眼，“不然你以为我为啥拼命砸钱买镇魂符？”

“可那符只能压一时……”赵铁柱挠头，“要不咱干脆把它剁了？”

“剁个屁。”马光没好气，“这玩意跟我的命脉连着，砍了它我也得死。再说了——”他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幽深，“说不定……还能拿来钓鱼。”

赵铁柱一脸茫然：“钓啥鱼？”

马光没回答，只抬头望向万岛链方向。那里灯火璀璨，暗流汹涌。他知道，萧寒衣绝不会善罢甘休。而自己掌心这枚黑玉，或许正是引他现身的最佳诱饵。

飞舟缓缓靠岸。码头上几个散修正围着一具尸体争吵，见新船到来，纷纷投来打量目光。马光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灰尘，从储物戒取出一件崭新锦袍换上。

“走吧。”他对冷月霜和赵铁柱说，“先去‘金鳞楼’订房。记住，别提玉珏的事，也别说见过萧寒衣。”

冷月霜点头，赵铁柱扛起包袱跟上。三人踏上码头石阶，身影很快淹没在人流中。

无人注意到，马光袖中那只手，正死死攥着玉珏。黑玉表面，一点金光悄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缓缓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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