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835 郭景裕被打
可无论他怎么哭，怎么道歉，怎么哀求，奶奶冰冷的身体早已没有了气息，只能地静静躺着，再也不会回应他半分。
人死不能复生。
所有的道歉，所有的悔恨，所有的泪水，都再也换不回那个最爱他的奶奶了。
凌晨微凉的风从阳台缝隙轻轻灌入，吹动窗帘边角，细碎的风声衬得屋内愈发死寂悲凉，像是无声的叹息，裹着无尽的离别之痛。
就在这时，一道沉重又崩溃的哭声在旁边响起。
刘学军佝偻着身子，红着双眼，满脸泪痕，一步步走到老太太遗体前。这个平日里沉稳刚毅、从不轻易落泪的中年男人，此刻彻底垮了所有的坚强，脊背弯曲，身形憔悴，满脸都是无尽的悲痛与绝望。
他“噗通”一声，重重跪了下去，肩膀剧烈颤抖，压抑许久的哭声彻底爆发，苍老又疲惫的声音，满是无尽的自责与悔恨。
“妈……是儿子不孝……是儿子没用……”
“是我教子无方，是我没教好儿子，才让你早早的就走了……”
“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啊妈……”
刘学军一边哭，一边狠狠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力道极大，一下下砸得沉闷作响，满是自我厌弃与悔恨。
老太太虽然对身体状态确实不好，但是还能多活几日，不至于现在就……
他转头看向跪在一旁、泪流满面的刘佳旺，眼底交织着悲痛、愤怒、失望与心疼，复杂到极致。心中的委屈、愤怒与悲痛，在丧母的巨大悲痛里彻底爆发。
“刘佳旺！”
他声音嘶哑，带着极致的疲惫与愤怒，字字泣血，句句扎心。
“你奶奶是怎么没的？你心里清清楚楚！”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和那个郭景裕！”
“要不是你们两个闹出这种荒唐事，要不是家里因为你们吵得天翻地覆，你奶奶怎么会走得这么早？！”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刺穿刘佳旺的心脏，将他最后的侥幸彻底撕碎。
刘佳旺浑身一震，哭声骤然哽咽，胸口剧痛难忍，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
他知道，父亲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全都是事实。
这场家变，这场离别，所有的苦难与死亡，根源都在他身上。
“我一辈子老老实实做人，本本分分过日子，从未做过半点亏心事。”刘学军趴在母亲身前，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声音破碎悲凉，“我以为我能守好这个家，能好好孝顺我妈，能让她安安稳稳安享晚年。可我偏偏没教好自己的儿子，偏偏让我妈临了，还因为你干的破事早早的去了……”
“是我教子无方，是我对不起我妈，是我害了我妈……”
他反复自责，反复忏悔，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无力。
整间屋子，只剩下父子两人崩溃的哭声，破碎又凄厉，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杨丽靠在墙边，捂着嘴无声痛哭，浑身颤抖。唯有莫语茉静静立在一旁，垂眸拭泪，身形单薄，面上是恰到好处的悲痛温顺，眼底却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淡漠与冷意。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老太太本就重病缠身、脏器衰竭、时日无多，靠着药物和精细照料勉强续命，却硬生生被这场席卷全家的风波争吵耗尽了最后一丝心气与生机，提前走到了人生终点。
刘佳旺埋着头，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泪水汹涌不绝，浸透了衣衫。
他不敢反驳父亲的任何一句话。
他没有资格反驳。
所有的指责，所有的怪罪，所有的悔恨，都是他应得的。
是他的爱情，碾碎了奶奶的晚年，终结了奶奶的生命。
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之前所有的坚持、所有的义无反顾，所有以为的真心与勇敢，在生死离别面前，渺小、自私又荒唐得让人无比恶心。
他为了自己的爱意，为了自己的执念，赌上了奶奶的性命，赌碎了整个家的安稳。
刘佳旺跪在奶奶遗体前，一遍遍低声道歉，一遍遍痛哭忏悔，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可无论他哭到窒息，悔到断肠，那个最疼他的老人，再也不会睁开眼睛，再也不会原谅他的过错。
他埋着头，额头紧紧贴着冰凉光洁的地板砖，泪水汹涌不绝，浸透了身前的地砖。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色慢慢亮透，淡青色的天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屋内，落在光洁的地板砖上，照亮了一室的悲凉死寂。墙上的时钟静静跳动，指针稳稳指向清晨五点半。
就在一家人沉浸在极致的悲痛与忏悔中时，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推门声。
虚掩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身形紧绷，眉眼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与浓重的担忧。
是郭景裕。
他终究还是来了。
从刘佳旺凌晨匆忙离开后，他就再也没有合过眼。满心满眼都是刘佳旺崩溃绝望的模样，放心不下，坐立难安，熬了半个多小时，终究抵不过心底的担忧，还是驱车赶来了这里。
他不敢想象刘佳旺一个人在家该如何承受这般灭顶的悲痛，他只想第一时间赶来，陪在他身边，替他分担一切。
郭景裕的目光第一时间穿透客厅，落在卧室跪地的刘佳旺身上，看见他浑身颤抖、泪流满面、狼狈崩溃的模样，心口骤然剧痛，脚步下意识就往前迈，想要冲过去抱住他、安抚他。
可他刚踏入屋内半步，跪在地上的刘佳旺像是骤然被刺痛一般，猛地抬头，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他，眼底是惊慌、恐惧、哀求与决绝。
“你走！”
刘佳旺嘶哑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两个字，声音破碎颤抖，带着极致的慌乱。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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