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账本
一切逻辑瞬间重构。
难怪孙建平要烧账本，难怪他要急着灭口。他怕的不是贪污暴露，他怕的是牵扯出背后这条真正的大鱼！
而这条大鱼，现在绑架了林城。
“叮铃铃。”
林语彤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陌生的京都号码。
她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林同学，江城的雨下得大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斯文的男声。正是那个金丝眼镜男。
“我哥在哪？”林语彤直入主题。
“他很安全，正在我这里喝茶。年轻人火气大，需要降降温。”男人轻笑一声，“听说你拿到了胶卷。那东西年代久远，留着也没什么用。不如交给我，我帮你销毁。作为交换，你哥哥可以平安回家。”
“你在教我做事？”林语彤语气平缓，没有一丝波澜。
男人沉默了两秒。
“林同学，你是个聪明人。孙建平已经完了，他把所有的罪名都扛了下来。你没必要为了一个死人，搭上你哥哥的命。”
“你错了。”林语彤看着暗房里红色的灯光，“孙建平完没完，你说了不算。我说了算。”
“你什么意思？”
“我已经把底片交给了军区报社的雷记者。十分钟后，这批照片会通过军区内线，直接传真到京都最高检的案头。”林语彤一字一顿，“包括你递钱的那张侧脸照。”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粗重。
“你敢诈我？”
“你可以赌一把。”林语彤冷冷地说，“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军区的子弹快。我哥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保证，你会比孙建平死得惨十倍。”
嘟嘟嘟。
林语彤直接挂断电话。
赵刚和老雷都看呆了。
“林小姐，底片还没……”赵刚刚要开口。
“现在就传。”林语彤把底片塞进老雷手里，“雷记者，用你们报社的最高保密通道，直接发回京都。越快越好！”
老雷猛点头，拿着底片冲了出去。
林语彤转头看向赵刚。
“赵队，帮我查一个人。市建委，戴金丝眼镜，右手背有烧伤疤痕。我要他所有的资料。”
“明白。”
半小时后。
一份传真文件送到了林语彤手里。
照片上的人，正是那个金丝眼镜男。
但他的身份，根本不是什么市建委办公室主任。
姓名：马建国。
曾用名：马明。
履历：七七年任江城一中物理教师。八零年调任京都……
马建国。
那个和林建国关系最好的同事。
那个在铁盒底下刻下“M”的人。
那个欺骗郭晓芳，绑架林城的幕后黑手。
他才是真正的幽灵。
林语彤看着资料上的名字，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贺叔。”她拿起对讲机，声音透着彻骨的杀意，“目标锁定了。马建国。”
“收到。特战小队已经集结。”贺云峥的声音传来，“你待在江城，别乱跑。”
“不。”林语彤抓起背包，“给我安排最近的一班军机。我要回京都。”
她要亲自扒下这层皮。
京都。
东郊一处废弃的化工厂。
林城被绑在铁柱上，嘴角流血，眼神却倔强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马建国推了推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擦去手背上的血迹。
“你妹妹比我想象的要难缠。”马建国叹了口气，“不过没关系。等她回到京都，我会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一辆黑色的军用吉普车，正悄无声息地驶入厂区。
车门推开。
林语彤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踩着积雪，一步步走向厂房大门。
手里，提着一把冷光闪烁的****。
废弃化工厂的铁皮大门半掩着。冷风灌进空旷的厂房，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林语彤抬起脚，踹开大门。生锈的门轴摩擦，声音刺耳。
厂房内部空间极大。废弃的反应釜立在两侧。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机油味和铁锈味。顶部的探照灯亮着，白光打在场地中央。
林城被粗麻绳反绑在一根承重铁柱上。他低着头，嘴角有血迹。听到动静，林城猛地抬起头。
“语彤！跑！别管我！”林城嘶吼，嗓音嘶哑。
旁边一个穿黑背心的壮汉抬手给了林城一巴掌。林城偏过头，吐出一口血沫。
二楼的铁走廊上，马建国双手扶着栏杆，居高临下看过来。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皮鞋擦得很亮。金丝眼镜在探照灯下反光。
“林同学，你比我预想的来得快。”马建国语气温和，挑不出半点毛病，“一个人来的？勇气可嘉。”
林语彤没接话。她反手关上身后的铁门。咔哒一声，门锁死。
她往前走。军靴踩在水泥地上，脚步声平稳。右手倒握着那把****。
“你是个聪明女孩。我喜欢聪明人。”马建国叹气，“当年你母亲沈梅也很聪明。她发现了那批水泥的标号有问题，甚至偷偷拍了照片。如果她装作不知道，她现在应该已经是江城一中的副校长了。”
林语彤停下脚步。距离铁柱还有十米。四个壮汉从暗处走出来，挡在林城身前。手里拿着砍刀和铁棍。
“照片底片我已经传真给最高检了。”林语彤抬头看他，“孙建平扛不住。你也跑不掉。”
马建国笑了。他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丝角擦拭。
“你太年轻，不懂这套规则。”马建国重新戴上眼镜，“最高检收到举报材料，需要走程序。核实、立案、调查。这中间至少需要三个月。三个月，足够我把所有的痕迹抹平。至于孙建平，他贪污受贿证据确凿，他会死在里面，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马建国举起右手。手背上那块狰狞的烧伤疤痕暴露在空气中。
“现在，把你的包扔过来。里面应该有你在江城找到的所有原件。然后，跪下给你哥哥磕个头。我心情好，或许会留你们全尸。”
林语彤看着那块疤。
“七八年五月三号晚上。你去找孙建平要回城指标。”林语彤开口，声音没有起伏，“正好撞见我妈拿着底片去找孙建平对峙。孙建平不在。你为了拿到那个指标，决定替孙建平解决这个麻烦。”
马建国眼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你抢夺底片。我妈反抗。她用暖瓶里的开水泼了你。这就是你手背疤痕的来历。”林语彤继续说，“然后，你把她推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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