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火腿换坦克
挨饿的，不仅是龟缩在平安县城的日本鬼子，还有远在万里之外的苏联人。
此时的苏联，形势远比想象中更严峻。
虽然有林晓带来的药品和关键零件，苏军的伤亡没有历史上那么惨烈，但德军的钢铁洪流依然如同历史上那样，占据了乌克兰和北高加索这两个重要的粮仓和畜牧业基地。
粮食大幅减产，肉类更是成了遥不可及的奢侈品。
整个苏联都在勒紧裤腰带打仗，严格执行着极其苛刻的配给制。
乌拉尔山以西，某工厂宿舍区。
加班多站了四个小时后，钳工伊万拖着疲惫的双腿，推开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屋里的煤油灯还亮着，他的妻子安娜正借着微弱的煤油灯光，为六岁的女儿娜塔莎缝补一件旧毛衣。
夜已经深了，小娜塔莎蜷在被窝里，睫毛在灯光下一颤一颤，像是柔弱的蝴蝶翅膀扇个不停。
这段时间，因为太饿了，她一直睡不踏实。
从去年冬天开始，他们一家人就几乎没吃过一口肉了。
就连每个月配给的掺杂着木屑的黑面包，也经常因为前线战事吃紧而无法足量发放。
“伊万，你回来了。”安娜迎上前，看着丈夫那张因长期营养不良而凹陷的脸，心疼地想要接过他的外套，却接了个空。
“爸爸！”娜塔莎听到声音，睫毛闪了闪，虚弱地向伊万伸出了双手。
伊万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抱起娜塔莎，而是转过身将房门牢牢地反锁上，还特意拉严了窗帘。
安娜被丈夫这种防贼似的举动吓了一跳：“伊万，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安全委员会在查什么……”
“嘘——！”伊万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边，声音压得低低的，眼神中却透着一种抑制不住的欣喜。
他慢慢地将手伸进那件沾了油污的工装外套怀里，像变魔术一样掏出了一个暗红色的条状物体。
那是一根足有小臂粗细、用红色塑料薄膜紧紧包裹的盐水火腿！
在红色的包装上，还印着一排他们根本看不懂的方块字。
“上帝啊……”安娜捂住嘴巴，“这是……火腿？！”
“这……这是从哪里来的？”安娜紧张地抓着伊万的手臂，“伊万，你千万不能为了我们去黑市做那种违法的交易啊！”
“不是黑市。”伊万无意识地吞了一口口水，“这是厂里今天发给骨干工人的战备营养品，过阵子还有！”
听说是工厂发的，安娜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小心翼翼地剥开火腿的外皮。
肉味瞬间就弥漫了出来。
安娜拿起刀，切下薄薄的一片，塞进娜塔莎的嘴里。
娜塔莎从被子里迷迷糊糊地伸出小脑袋，嚼了两下，突然瞪大了眼睛，紧接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好吃吗？”安娜的声音也哑了。
娜塔莎用力地点头，用袖口抹了抹眼睛：“我还想要……”
安娜切了一薄片给她，又切了一片，送到伊万嘴里：“伊万，剩下的咱们藏起来吧，留着明天再吃……”
伊万习惯性地叹了口气，拿过刀切了厚厚一片，递到安娜的唇边：“切一半出来，我们今晚就吃掉。”
“剩下的一半，你明天悄悄给你爸妈送去。”
“他们的配给额比我们还少……”
安娜红着眼圈点了点头，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轻轻的咀嚼声。
过了好一会，安娜突然指着火腿包装开了口：“伊万，我听广播说什么援助法案，这是美国人援助的午餐肉吗？可怎么上面的字这么奇怪？”
“政委说，这是从东方来的。”伊万低下头，费劲地脱着靴子。加班站久了，他的脚一到晚上就肿得厉害。
“东方？”安娜翻来覆去地看着那个包装纸，“中国吗？”
“嗯，政委说中国同志们正在跟日本法西斯打仗。”伊万把靴子放到门口，“他们的日子也不容易。”
“我在报纸上看见照片了，那些实验……”安娜抹了抹眼睛，“如果有机会，我们也应该帮帮中国同志。”
伊万轻轻地亲了亲娜塔莎的额头：“厂里已经在组织了。”
“我们最近加班加点生产的那批T-26坦克，就是要送到中国去的。”
“政委说了，那就是我们苏联，给中国同志的谢礼。”
安娜把剩下的半根火腿收进碗橱的最上层：“那就好好造。”
伊万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躺在娜塔莎旁边，闭起了眼睛。
安娜和伊万都不知道，这根火腿，名为援助，其实是交易的一部分。
林晓知道苏联现在什么都缺，再加上358团并入后，每天都有大量积分到账，干脆打起了国际贸易的主意。
白糖、香肠、午餐肉罐头和压缩饼干，甚至连蛇皮袋和浓缩洗衣粉也统统打包在内。
海量的物资被投放到边境可靠的仓库中，顺着铁路输入了苏联的心脏，又迅速地流向了最需要的地方。
在布良斯克前线的一处野战医院里，军医卡特琳娜正焦急地穿梭在伤员中间。
昨天清晨，德军发动了突袭，许多红军战士在战壕里坚守了一天一夜。炎热的天气加上食物不足，不少人出现了虚弱、脱水甚至休克的症状。
在以前，卡特琳娜只能祈祷他们挺住，但今天不一样了。
“快，把这包白色的粉末溶解在温水里，给这位同志灌下去！”卡特琳娜从新运来的纸箱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塑料包，递给了护士。
护士不解地接过来：“这是什么新药吗？”
“新药？不。”卡特琳娜从纸盒里抽出两只半透明的蓝色手套，“这是补液盐散，能够快速补充电解质。”
卡特琳娜戴好手套，径直走向另一名小腿受伤的战士。
伤口看上去有一段时间了，浸在战壕的泥水里，微微有点腐烂，需要及时清创。
卡特琳娜取出一片泛着寒光的柳叶刀片，指尖还来不及用多少力，刀片已经丝滑地没入了腐肉边缘。
这真的是一次性使用的刀片吗？
卡特琳娜怔了怔。
刀片的质量，比之前需要反复蒸煮消毒的手术刀还要好得多。
原本预计十多分钟的清创，几分钟就处理完了。
思绪一闪而过，卡特琳娜熟练地包扎好伤口，随意地扭了扭发僵的脖子，瞳孔猛地缩了缩。
嗯？
才这么一小会儿的工夫，刚刚还昏迷的那个战士，居然已经醒了？
卡特琳娜抿着嘴走过去，在战士身边半蹲下来：“同志，感觉怎么样？”
“谢谢你，医生，我现在感觉好多了。”战士重重地揉了揉脸，“只要再吃点东西，我就能归队了。”
卡特琳娜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
那些中国同志，到底还能带来多少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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