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送你一颗子弹
官驿正堂。
周维钧那句“谁反对”抛出来后，大厅里再次沉寂下来。
十几名边城大员低着头，互相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交出兵权和地盘？这等于是要了他们的命！但刚才赵铁柱被一脚踹飞的惨状就摆在眼前，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周维钧的霉头。
短暂的僵持后。
白山城同知，一个头发花白、在北境熬了三十年资历的老官僚，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他没敢直视周维钧，而是深深作了个揖，双手拢在袖子里：“大帅，您新掌燕州，雷霆万钧，下官等自然是心悦诚服。只是……”
老同知顿了顿，拿出了官场上打太极的惯用套路：“只是十二边城苦寒，多有马匪流寇，情况错综复杂。若是骤然撤革旧臣，收缴兵权，下头那些不知深浅的大头兵，恐怕会生出哗变啊。”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声音也稳了几分：“依下官愚见，不如暂循朝廷旧例，边城规矩。大帅留用旧臣，一来能稳住民心，二来也免了动荡。这才是万全之策啊……”
话里话外，全是冠冕堂皇的为了大局着想，实则就是死保自己手里的那点权利。
老同知战战兢兢的看着周维钧，身子不自觉的打着摆子，生怕下一秒周维钧直接给自己一枪崩了，其他人也是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周维钧的反应。
眼看周维钧一脸的不置可否，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也没有起身的意思。
刘宗元和剩下的几名官员见状，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瞬间松了。
法不责众。只要大家都拿“稳民心”和“朝廷规矩”说事，周维钧初来乍到，总不能把北境的官全杀光。
“王同知所言极是啊！”
刘宗元立刻挺直了腰板，出声附和，“边城防务不可一日松懈，贸然换人，恐生大乱！”
“大帅三思！下官等愿替大帅镇守边关，绝无二心！”
一时间，大厅里你一言我一语，又恢复了热闹。他们仗着人多势众，仗着手里还捏着没带来的残兵，以为能逼这位新主子在这张谈判桌上退让半步。
周维钧坐在太师椅上，一言不发。
他静静地听着这群人的犬吠。指尖在红木扶手上轻轻叩击。
“哒。哒。哒。”
敲击声突然停止。
周维钧站起身。
径直迈开长腿，踩着青砖，大步走到那个还在滔滔不绝扯理由的王同知面前。
此刻的王同知已经彻底陷入到自己的幻想中。
“大帅，实不相瞒，咱们白山城的军饷，上面每次都是一拖再拖，若是大帅能够解决军饷的问题，三军用命，每年的敬银，至少再多四成……”
王同知低着头，话还没说完。
“咔哒。”
周维钧直接拔出腰间的毛瑟C96驳壳枪，拇指压下击锤。冰冷的枪口毫无预兆地顶在了王同知的额头上。
“军饷？你跟我要军饷，银子没有，子弹倒是有一颗！”
王同知的话音戛然而止。他浑身一僵，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枪管。
“砰！”
火光喷吐。
7.63毫米的子弹以极近的距离贯穿颅骨。王同知的脑袋像被铁锤砸中的西瓜般轰然炸开。红白相间的秽物呈扇形喷溅，溅了旁边刘宗元满头满脸。
无头尸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翻了一把椅子。
枪声在封闭的大厅里回荡。
上一秒还在侃侃而谈的边城大员们，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吓得魂飞魄散。
“啊——！”
几名心理素质差的文官尖叫着瘫坐在地，裤裆里涌出黄色的尿液。赵铁柱吓得双腿发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连滚带爬地往墙角缩。刘宗元抹了一把脸上的热血，整个人像烂泥一样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周维钧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他握着枪，冷冽的眼神扫过刚才附和得最凶的刘宗元几人。
枪口下移。
“砰！砰！砰！砰！”
连续四枪。黄澄澄的弹壳跳跃着砸在地砖上。
“呃啊——！”
刘宗元的右膝盖被当场打碎，大腿骨折断。另外三名叫嚣的官员分别被打穿了小腿和肩膀。四个人摔在血泊里，捂着伤口满地打滚，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塞满了整个官驿正堂。
周维钧吹了吹枪口飘出的青烟。
“我刚才问的是，谁赞成，谁反对。”周维钧跨过地上的尸体，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你们在教我做事吗？”
大厅里鸦雀无声。只剩下那几个中弹官员的哀嚎。
角落里，一个被打穿了小腿的知府疼得受不了，在地上疯狂翻滚，尖锐的惨叫声极其刺耳。
周维钧眉头微蹙。
他转过枪口，看都没看，对着那个翻滚的人影就是一枪。
“砰！”
枪声一响，惨叫声戛然而止。那名知府的胸口被打出一个大洞，抽搐了两下，彻底死透了。
“真是呱噪....叫的跟杀猪一样，外面的人不知道，还以为本官将你们怎么样了。”
周维钧将驳壳枪插回枪套。
他理了理大衣的袖口，嘴角带着冷笑。
“我这个人，向来民主，也最听得进劝。现在，对交出兵权这件事，还有哪位大人有不同意见？尽管提。”
这一次，再也没人敢出声。
连被废了膝盖的刘宗元，都死死咬住自己的袖子，把痛呼声咽回肚子里。
“真的没有意见？你们是心甘情愿，不是我逼你们的吧？”
“大帅英明！大帅英明！”
赵铁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趴在血水里，疯狂地把头磕在青石板上，额头磕得血肉模糊。
“下官这就交出兵权大印！下官名下的钱庄地契，全是大帅的！”
“下官赞成！全凭大帅做主！”
剩下的活人争先恐后地趴在地上表忠心，生怕说晚了半秒，自己的脑袋也会像王同知那样碎一地。所有的官场规矩、所有的权谋算计，在绝对的暴力清场面前，被碾得粉碎。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看来各位大人，都是明事理之人，来人！给刘大人他们治伤，用最好的药！千万别落下残疾。”
……
半个时辰后。
官驿正堂被清扫干净。特务营士兵粗暴地将那些交出兵符的官员拖回了各自的房间。
周维钧走出别苑大门，站在风雪中。
李虎臣紧跟其后。他看了一眼被重重包围的官驿，眼中满是疑惑。
“大帅。”李虎臣压低声音，伸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这帮孙子既然敢扎刺，干脆趁今天一锅烩了。把他们全毙在里头，斩草除根！留着刘宗元这几个活口，这不是放虎归山吗？”
周维钧从怀里摸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支烟。
“十二座边城，每一座都有他们留下的亲信，少说也散着两三万守军。”周维钧吐出一口烟雾，“真把他们全杀了，底下的兵成了没头的苍蝇，必然会各自为战、落草为寇。咱们的装甲旅难不成要一座城一座城地去清剿？太费油了。”
李虎臣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大帅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软禁他们，就是给他们留下一丝侥幸。”
周维钧咬着烟，眼神看着漫天风雪，透着极致的冷酷。
“人在绝境里，一定会想办法联系旧部求援。回头你去告诉他们，让他们写信，把家眷都给接过来，他们一定会动歪心思。”
“等这十二城的联军，自以为是地集结起来，甚至拉上其他看客，对燕州城动了心思的时候。”
周维钧拍了拍李虎臣的肩膀。
“咱们的装甲列车和摩托化步兵，就可以一次性收网了。”
……
与此同时，官驿深处的一间厢房内。
门窗被死死锁住。刘宗元躺在木板床上，右腿缠着厚厚的纱布，疼得满头冷汗。
赵铁柱和另外两个没受伤的官员挤在床边，面如土色。
“疯子……这个周维钧简直是没规矩，不可理喻！……”赵铁柱声音打着颤，一闭上眼就是王同知脑袋炸开的画面。
刘宗元强忍着剧痛，咬牙切齿地盯着房顶。
“他以为把咱们扣在这儿，就能兵不血刃拿下十二城？做梦！”
刘宗元一把抓住赵铁柱的手腕，压低了嗓门，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绝不能把交权，表面上，咱们顺从他，可下面的人不肯交，跟咱们又有什么关系，咱们各家兵马加起来，足足两三万人，再让人联系郑家，把郑家大爷跟二爷死的事情说出去，他周维钧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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