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溪边的偶遇
清晨的溪水比白天凉一些，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被初升的阳光一照，像一匹透明的绸缎铺在水面上。
姒蹲在溪边的浅水区，低头喝水。
她喝水的姿态很好看，白色的小脑袋微微低垂，舌尖轻轻舔过水面，每一口都细细的，浅浅的，脖颈弯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白色鳞片上映着水面粼粼的光斑。
喝了几口之后，她抬起一只前爪，伸进水里，轻轻拨了拨水面。
涟漪从她爪尖散开，一圈一圈地荡出去，把水底的鹅卵石纹路搅碎了又重新拼好。
她歪了歪头，低头看水中自己的倒影。
白色的小脸，琥珀色的大眼睛，鳞片在水面上被折射得泛着淡淡的虹光。
她对着倒影眨了眨眼，爪子又拨了一下水面，把倒影搅散了，然后安静地等它重新聚拢。
地面开始震动。
很轻，很远，但节奏稳定得像一面鼓。
姒的耳朵转了转，视线没有离开水面，只是拨水的动作慢了一拍。
脚步声从上游方向传来，沉重而有力，每一步踩下去都能让溪边的碎石跟着微微颤动。
然后停了。
在上游十几步远的位置。
溪水从那个方向流过来，在他们之间潺潺地淌着，水声恰好填满了沉默的缝隙。
姒没有抬头。
她继续用小爪子拨着水面，偶尔歪一下脑袋，看看水里自己的倒影，白色的尾巴尖搭在浅水里，被水流冲得轻轻摆动。
上游，渊的巨大身影站在溪岸的高处。
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深灰色的轮廓勾出一道锐利的金边，脊背上暗金色的斑纹在光线里若隐若现。
他是巡视领地路过这里的，巡视路线是固定的，从岩台出发，沿北线绕一圈，再从西面折回来，经过溪流上游这一段。
以前这段路他走得最快，因为没什么可看的。
今天他停下来了。
琥珀红色的眼睛落在下游那个白色的小身影上，目光沉沉的，像溪底那些被水流打磨了千年的石头。
她蹲在浅水边，阳光把她整个身体照得透亮，白色鳞片上泛着一层柔和的荧光，像一块被溪水洗净的暖玉。
她拨水的动作很慢，爪子纤细到几乎透明，入水的时候连涟漪都小得可怜。
渊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久到溪水从他脚边流过去了几百条鱼的时间。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和潺潺水声传过来，像从岩层深处滚出来的闷雷。
“你的鳞片，恢复了？”
姒的爪子在水面上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顺着溪流的方向望过去，目光碰上那座深灰色的庞然大物，瞳孔里的光颤了一颤。
然后她露出一个笑。
很小的笑，嘴角弯了一点点，带着一丝怯生生的羞涩，像是被长辈突然关心了一句，又高兴又不知所措。
“嗯，谢谢首领大龙关心。”
她的声音细细软软的，被溪水声衬得更加轻柔，像一根落进水面的白色绒毛，飘飘荡荡地顺着水流送到他耳朵里。
渊没有接话。
他站在上游的岩石上，庞大的身躯一动不动，深灰色鳞甲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和她那身柔软透亮的白鳞形成了一种几乎荒诞的反差。
沉默了几秒。
他转身，迈开步子往巡视路线的方向走。
第一步迈出去的时候，他的尾巴从身侧划过水面。
那条粗壮到能扫断一棵成年蕨树的尾巴，在溪水里快速掠了一下，带起一片水花，同时把水面下一个黑色的影子狠狠拍了出来。
一条肥鱼划出一道弧线，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啪地摔在姒脚边的浅水里，溅起的水花打在她白色的小脸上。
鱼很大，比安每天送来的温泉鳟还要大一圈，鱼鳞在阳光下闪着银蓝色的光，鱼身厚实，一看就是溪流上游深水区才有的品种。
渊的脚步声已经远了，沉稳的节奏没有任何变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姒低头看着脚边那条还在扑腾的鱼。
它挣扎的力气很大，尾巴甩起来的水打在她的爪子上，凉飕飕的。
她嘴角弯了。
姒：（ ˊᗜˋ ）
【系统：宿主，你在笑什么？】
姒用小爪子按住那条鱼，不让它继续扑腾，低头看着它挣扎的样子，语气里带着一点点真心的愉悦。
“他甩鱼的动作很笨拙，你发现了吗？”
【系统：未检测到异常，渊的尾部肌肉力量数据显示该动作完全在其能力范围内。】
“不是力量的问题。”
姒歪了歪头，把鱼翻了个面，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鱼鳞上的银蓝色光泽。
“他甩出去的角度太用力了，鱼摔到我面前的时候差点蹦到我脸上，说明他没练过，没算过距离。”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
“第一次对母龙献殷勤的霸王龙，真可爱。”
【系统：宿主，请注意保持情绪距离。】
姒把鱼叼起来，转身往岩穴走，白色的尾巴尖翘得高高的，步伐轻快得像在溪边跳舞。
“放心，我清醒得很。”
她把鱼放在岩穴口的平石上，低头咬了一口鱼腹。
鲜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比安送来的温泉鳟好吃了三倍不止。
“不过嘛，清醒归清醒，好吃的鱼还是要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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