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领地边缘的破洞
“跟上，小白。”
安的鼻尖顶在她背脊上推了一把，力道控制得还算温柔，但对姒这个体型来说，依然让她往前踉跄了两步。
她没出声，乖乖地迈开小短腿跟上去。
安没有带她往岩台的洞穴群走，反而拐向了领地的西面，沿着一条越走越窄的小路，穿过两片高过头顶的蕨类丛林。
路越来越偏。
空气里霸王龙领地标记的气味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潮湿苔藓和腐烂落叶的酸涩味道。
走了大约一刻钟，安在一个低矮的石壁前停下来。
石壁上有一个洞口，勉强能容一只迅猛龙通过，洞口边缘长满了暗绿色的青苔，地面上有几道干涸的水渍。
安偏了偏头，示意她进去。
姒站在洞口往里看了一眼。
洞穴不大，纵深大概只有她身长的四五倍，顶部矮得安要是进来必须压低脊背。
潮湿，阴暗，角落里渗着水，石壁上挂着黏糊糊的苔藓。
地面散落着一些白色的碎片。
骨头。
已经被啃得很干净了，但形状还能辨认出来，是角龙的肋骨和一截断掉的角。
上一只贡品留下的。
安的尾巴在身后不自在地晃了晃，爪子刨了两下地面。
“条件是差了点，但总比外面安全。”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好意思。
“这块儿离主巢穴远，平时没什么大龙过来，安静。水源的话……往南走一小段有条溪，不远。吃的你得自己想办法，领地里的公共猎场小型龙也能进，就是……”
他看了一眼姒那纤细到不可思议的小爪子，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反正你先住着吧。”
安说完就走了，弯月形的巨爪在碎石路上敲出清脆的声响，越来越远。
姒独自站在洞口，看了一会儿那堆角龙的残骨。
【系统提示：当前位置位于领地最外围第七区，距离核心岩台约两千米。此区域食物密度低，大型捕食者巡逻频率低，小型附属族群偶尔经过。】
【综合评估：宿主安心住在此处，低调生活，不招惹任何恐龙，存活概率百分之八十七。】
姒嗤笑了一声。
她低下头，用纤细的白色小爪子抵住那截角龙的断角，一点一点地往洞口推。
断角比她的前肢还粗，推起来吃力得很，每推一下，爪垫就被粗糙的骨质表面磨得发疼。
她没停。
一截断角，两根肋骨，几块碎骨片，全部被她一样一样地推出洞口，滚落到外面的草丛里。
然后她转身走到洞穴外围，找到一丛干燥的蕨叶，用嘴叼住叶柄，一趟一趟地往洞里拖。
蕨叶的边缘刮过她嘴角的软鳞，留下浅浅的红痕，她也没在意。
五趟之后，洞穴角落里铺出了一小块干燥的蕨叶垫子，勉强够她蜷起来睡觉。
姒蹲在蕨叶上，把尾巴卷到身侧，环顾这个简陋到寒酸的新家。
潮湿的石壁，低矮的顶部，渗水的角落，空气里挥之不去的霉味。
姒：（ ˘̤ ᵕ˘̤ ）
“系统。”
【在。】
“这个洞穴距离主巢穴多远？”
【直线距离约两千米，步行距离约两千五百米。】
“领地核心区最好的巢穴在哪里？”
【岩台东侧中层，温泉谷入口正上方的三号洞穴群。常年温暖干燥，面积是当前洞穴的二十倍，有天然的温泉蒸汽供暖系统。目前空置，此前为渊的母亲使用，其去世后一直封存。】
“空的？”
【是的。渊不允许任何龙进入。】
姒的眼睛眯了眯，尾巴尖轻轻翘了一下。
她没有再说话，安静地把脑袋枕在自己的前爪上，琥珀色的眼睛望着洞口外面渐暗的天色。
暮色一点一点地浸透了河谷平原，远处的岩台在最后一抹霞光中变成了一座黑色的剪影。
岩台最高处，一个庞大的轮廓蹲伏在边缘，纹丝不动，像一尊铸在山顶的雕像。
渊。
姒望着那个剪影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住这破洞？一个月，给我一个月，我要住进领地核心最好的巢穴。”
【……宿主，请务必以苟为先。存活概率百分之八十七已经是非常理想的数据了，贸然接近核心区域会触发多个高危变量。】
姒把脑袋从前爪上抬起来，冲着洞口外面那座巨大的黑色剪影弯了弯嘴角。
“百分之八十七是活着。”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菜单。
“我要的可不是活着。”
洞外，夜风卷着远处岩台方向传来的一声低沉长啸，沉闷浑厚，震得洞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霸王龙的领地宣告。
姒的耳朵抖了抖，把脑袋重新枕回爪子上，闭了眼。
“明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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