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游戏厅被砸

第七十八章  游戏厅被砸

第二天晚上，八点刚过。

赵国强站在吧台后面，手里夹着一根烟，目光在舞厅里扫了一圈。

今天晚上人不少，舞池里挤了至少五六十个人，卡座也坐了大半，吧台前面围了一圈人，陈红和王芳忙得脚不沾地。

周文站在舞池左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T恤，袖子卷到肩膀上，露出结实的胳膊。

他双手抱胸，靠在墙上，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舞厅里扫来扫去。

孙建国站在舞池右边，那堵墙一样的身体在灯光下投下一大片阴影，几个路过的客人都绕着他走。

马东升和张彪守在吧台两侧，李小军在后门附近转悠，每个人都站在该站的位置上，每个人都很警觉。

快九点的时候，游戏厅那边的赵磊忽然从后门跑了进来。

他跑得很急，额头上全是汗，脸色白得像纸，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在发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吓掉了一半的魂。

赵国强看见他的第一眼，心里就沉了一下。

“强哥！”赵磊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铁，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

赵国强从吧台后面走出来，迎上去，双手扶住赵磊的肩膀，让他站稳。

“怎么了？慢慢说。”

赵磊深吸了一口气，但那一口气像是卡在嗓子眼里，怎么都吸不进去。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游戏厅……游戏厅被人砸了……全砸了……机器……机器都碎了……”

赵国强的手在赵磊肩膀上收紧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谁砸的？”

“孙……孙浩……他带了好多人……至少有十几个……拿着钢管和砍刀……冲进来就砸……”

赵磊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用手背擦了擦，但越擦越多。

“铁柱……铁柱被打伤了……头破了……流了好多血……”

赵国强的眼睛眯了一下。

“铁柱现在在哪？”

“在……在游戏厅……我把他扶到二楼了……用毛巾包了一下头……但血止不住……一直在流……”

赵国强转过身，看向周文。

周文已经从舞池那边走过来了，脸上的表情冷得像一块铁，眼睛里有一种赵国强没见过的愤怒。

“周文，你带人去游戏厅，先把铁柱送到医院，然后把游戏厅的情况看一下，损失有多大，回头告诉我。”

周文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孙建国、马东升、张彪、李小军，四个人跟在他后面，五个人从舞厅后门鱼贯而出，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巷子里。

赵国强回过头，看着赵磊：“你留在舞厅，别乱跑。”

赵磊点了点头，靠在墙上，慢慢地滑下去，蹲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在哭。

赵国强没有看他，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他面前散开，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走到吧台后面，拿起凉茶壶倒了一杯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带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他在想一件事。

孙浩昨天晚上来试探，今天白天没有动静，到了晚上就动手。他没有来舞厅，而是去了游戏厅。

这说明他知道游戏厅是赵国强开的，也知道游戏厅那边只有一个人看着。

他选了一个最弱的点下手。

这说明他不是莽撞的人，他是有计划的。

先砸游戏厅，断赵国强一条胳膊，然后再来对付舞厅。

一步一步来，一口一口吞。

赵国强把凉茶杯放下，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球。

银白色的反光片在黑暗中转着圈，光斑在墙壁和天花板上跳来跳去，像无数只不安分的眼睛。

四十分钟后，周文回来了。

他从后门走进来，衣服上有血，不是他的血，是刘铁柱的。

深蓝色T恤的右半边袖子被染成了深褐色，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不太清楚，但那股铁锈一样的血腥味很浓，浓到站在吧台旁边的陈红都闻到了，脸色变了变，往后退了两步。

赵国强看着周文衣服上的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就舒展开了。

“铁柱怎么样？”

“送医院了，头上被砍了一刀，缝了七针，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但要住院观察两天。”周文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从打砸现场回来的人。

“游戏厅呢？”

周文沉默了两秒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赵国强。

那是游戏厅当天的流水记录，刘铁柱的字迹，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记得很清楚。

“五台机器，全部被砸坏了，屏幕碎了，主板被敲烂了，摇杆和按键被砸成了碎片，外壳上全是刀砍的痕迹。”

“售票桌被掀翻了，铁皮盒子被踩扁了，里面的游戏币散了一地，墙上的海报被撕了，玻璃门被砸碎了，二楼的门也被踹开了，铁柱就是在二楼被打的。”

周文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像是在念一份报告，没有感情，没有起伏，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但赵国强注意到，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右手攥成了拳头，指关节攥得发白，指甲陷进掌心里，在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月牙形的印子。

赵国强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里。他从吧台后面走出来，走到周文面前，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递过去。

周文接过去，叼在嘴里，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打了几下，火苗跳起来，点着了烟。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慢慢从鼻子里喷出来。

“强哥，铁柱说了一句话。”周文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睛看着赵国强。

“什么话？”

“他说，孙浩砸机器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周文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他说，告诉赵国强，解放路上只能有一家舞厅，识相的就自己关门，不识相的话，下次砸的就是他的脑袋。”

赵国强把烟叼在嘴里，没有说话。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吧台上的烟灰缸里掐灭，烟头在缸底滚了一下，停在一堆烟蒂中间。

“周文，你今天晚上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去游戏厅，把能收拾的东西收拾一下，不能用的扔了，把店面锁好。”

周文看着赵国强，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亮得有些异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到赵国强那张平静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好。”

周文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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