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给你这个机会
第六十九章 我给你这个机会
赵国强把烟掐灭在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烟头摁了又摁，直到彻底灭了才松开手指，他看着林芳，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照片洗了两套，底片在我这儿，看了三天的录像带，选了这几张，你觉得是不是真的？”
林芳猛的抬起头来开始四处寻找，这才发现屋子顶端有被动过的痕迹，她的身体开始发抖，从手指到手肘，从手肘到肩膀，整个人像一片秋风里的树叶，抖得停不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赵国强，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上聚成一颗一颗的水珠，滴在那件白色衬衫的领口上。
“国强，你听我解释……是王志宏……是他强迫我的……我本来不想的……是他……他威胁我……说不跟他好的话就把我们的事告诉你……”林芳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哭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我们的事？我们什么事？”赵国强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撑在桌上，看着林芳的眼睛。
林芳愣了一下，哭腔顿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但那个表情已经不纯粹是伤心了，多了一点慌张，像是一个谎言被拆穿了一半但又不知道对方知道了多少的那种慌张。
“就是……就是我们的关系啊……他说要把我们两个的事告诉你……说我跟你好了……我害怕……所以就……”
“呵呵呵.....”
赵国强轻轻笑了笑，这种借口，三岁小孩都不会信，更别说是他。
林芳的哭声在办公室里回荡，声音不大，但每一个音节都像被揉碎了又重新拼起来，断断续续的，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凄楚。
她用手背擦眼泪，擦得眼角泛红，又用指腹抹了抹脸颊，把那两道泪痕抹得更开。
赵国强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那根已经燃尽的烟蒂，他没有再点新的，就那么看着林芳哭。
他在心里给她这场哭戏打分。
眼泪是真眼泪，这一点他没怀疑。
林芳这个人，别的不行，哭是真能哭出来，不是那种干嚎不掉泪的假把式。
但眼泪的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哭的目的。
她现在哭，不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做错了，而是因为她知道事情败露了，她在用眼泪争取时间，争取一个能让她想出对策的时间窗口。
赵国强把烟蒂扔进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烟蒂落在缸底，发出轻微的嗤的一声。
“哭完了没有？”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林芳的哭声顿了一下，肩膀还在一耸一耸地抖动，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抬起头来看赵国强的时候，那双眼睛里除了泪水，还有一丝被这句话打断后的茫然。
她没想到赵国强会这么平静。
在她的预想里，赵国强知道这件事以后，要么暴怒，摔东西、骂人、动手，像所有被戴了绿帽子的男人那样失去理智。
要么冷漠，一言不发地转身走掉，从此再也不跟她说话。
但赵国强两种都不是。
他就那么坐在那里，看着她哭，等她哭完，然后平静地开口。
这种平静比暴怒更可怕，比冷漠更让人心慌。
“国强，你听我说……”林芳的声音还在发抖，她伸手想拉赵国强的手。
赵国强把手从桌上拿开，放在自己膝盖上，林芳的手扑了个空，指尖在办公桌的桌面上划了一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你先别急着说话，听我说。”赵国强把椅子往前拉了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近到林芳能看清他眼角那条细纹。
“你是我女朋友，虽然是地下的，没有公开，但我从来没有否认过这件事，你在我心里是什么位置，你自己清楚。”
赵国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认真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有几分真心。
“你跟王志宏在办公室里做什么，照片上拍得清清楚楚，你不认我也看到了，你认了，事情就摆在那儿。”
他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新的叼在嘴里，打火机的火苗跳了一下，照亮了他半张脸。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收拾东西走人，从今天开始你不是舞厅的会计了，你手里那两成干股我按原价收回，八千块，一分不少你的，咱们好聚好散。”
林芳的脸色刷地白了。
八千块。
她投进去八千块，两个月不到，赵国强要按原价收回。
这两个月舞厅赚了多少钱她比谁都清楚，每天的营业额她都记在账本上，每天的利润她都算过一遍又一遍。
两成干股，按现在的盈利能力，年底分红至少两三万块，明年会更多。
按原价收回，等于她的投入白费了，她的钱在赵国强手里转了一圈，一分钱没赚就还给她，她自己还搭进去两个月的工资和一个王志宏。
“国强，你不能这样……”林芳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不再是刚才那种楚楚可怜的哭腔，多了一种真实的恐慌。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
赵国强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睛看她，“你是我女朋友，你跟别的男人在办公室乱搞，我没打你没骂你，还把你的钱一分不少地退给你，我对你够意思了。”
林芳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是真的急了，眼眶红得厉害，鼻尖也红了，整张脸像被热水烫过一样，泛着不正常的红。
“国强，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做这种事，但是你不能把我赶走……我辞职以后就靠这份工作活着，你要是把我赶走，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赵国强没说话，把烟灰弹在地上，灰白色的烟灰落在深灰色的地胶上，几乎分辨不出来。
林芳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赵国强面前，蹲下来，两只手搭在他膝盖上，仰着脸看他。
这个角度，她能看清赵国强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能看清他喉结的轮廓，能看清他衬衫领口那颗没扣的扣子后面露出的锁骨。
“国强，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跟王志宏断干净，我不让他来舞厅了，我……”
林芳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她看到赵国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赵国强低下头，看着她，看了大概两秒钟，然后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得更高一些。
“你真的想留下来？”他问。
林芳拼命点头，眼泪随着点头的动作甩出去几滴，落在赵国强的裤腿上，深蓝色的布面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小圆点。
“想，我想留下来，国强，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什么都听你的。”
赵国强松开她的下巴，靠在椅背上，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灯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十几秒钟，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和林芳压抑的抽泣声。
“行，留下来可以，但我有个条件。”赵国强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落在林芳脸上。
林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溺水的人看到了岸边的树枝，她往前凑了凑，两只手在赵国强的膝盖上抓得更紧。
“什么条件？你说，我什么都答应。”
赵国强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里掐灭，烟头在缸底滚了一下，停在一堆烟蒂中间。
“你去派出所报警，就说王志宏强奸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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