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进攻赢得观众、防守赢得胜利
此时，场上已经进入垃圾时间，陈学有不再听张光舟跟宋继山聊天，而是开始反思自己目标没定好，十六进八前只是盯着八进四，其实该再往前看。
宋继山作为县委书记，为自己能继续留任教体局、为兴唐篮球未来光明，已经做了很多，那么球队在这届比赛应该玩儿命努力着再进一步。
比赛结束，刚下场地就接到电话，没在意孙杰称谓变化，陈学有明白宋继山这句话不是指示，但是给了新的目标任务。
就算没有这句话，陈学有已经开始琢磨球队继续前行：四强里尧山区一中确实现在打不过，不出意外也基本不会出意外，剩下两个席位该是马店区四中、明泽区五中。
四进二赢了进决赛，赢不了争季军，马店区四中与明泽区五中水平差不多，要么拼劲全力赢一场得亚军，要么松了气输两场拿第四——所以，力拼半决赛，这是拿牌最好也是最有把握的途径。
可是，半决赛打马店区四中，面对这个攻防平衡、崇尚群体观念的球队，陈学有真没有必胜的把握。
于是先对孙杰的祝福道谢，而后皱着眉头：“孙主任啊，我先带孩子们去吃个烤肉，下午看马店区四中跟汾州一中的比赛，大概率半决赛是跟马店区四中碰。至于牌子，现在还放在组委会的箱子里，请转告宋书记，我们会尽全力去打开拿出。”
避免无端的压力，县电视台要过来录制专题片给教练组说了下，书记的“要求”却谁也没提。
午饭按约定带孩子们吃过烤肉，便安排洗澡休息，下午三点半列队到球馆看比赛。
昨晚酒后睡得很好，中午没休息，陈学有看了几场马店区四中的比赛录像，王志富笑着打趣：“领导，进前四咱已经超额完成任务，您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好不好，有个成语不知当讲不当讲？”
“得陇望蜀——人苦不知足，既平陇，复望蜀，每一发兵，头鬓为白。”
眼睛没离开屏幕，但完整讲了这个成语及出处，这得益于他爱读书，尤其喜欢读历史类书籍。
嘿嘿笑，王志富本靠在床头，马上坐起来：“佩服！我知道您不是贪得无厌，只是比赛打到现在已经很累了，咱队员年轻，仗着此前您主导的体能训练，已经是发挥到极致了。”
“我也说个成语，你牢记住——力争上游！他们训练咱们也训练，咱们比赛人家也比赛，场次谁也没少。最重要，谁也不比谁多只胳膊多条腿，干嘛要主动放弃！你要教给队员们永葆激情、怀揣梦想、积极协作，夺取更大的胜利。”
半开玩笑半认真说完这几句话，陈学有站起来：“我去冲个澡，你看会儿，然后告诉我明天半决赛怎么打！”
几乎没开热水，站在淋浴头下任由凉水冲刷，脑海里马店区四中球队比赛的画面一帧帧划过，陈学有开始假想自己在场上……
一刻钟后他擦着头发出来，见王志富已经拉开窗帘，正在本本上写写画画，随即开口问：“怎么打？”
“防守！”
看王志富抬头吐出这俩字，陈学有马上笑了：“大富就是‘大’富，厉害。走吧，咱先去看球，回来咱再仔细研究怎么防守！”
在篮球队，被叫做“大”什么名字的球员多半都是内线，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的身高优势，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在内线的重要地位和出色表现。
进球馆王志富左顾右盼，然后扭头低声问：“领导，张光舟下午不来？”
点头说不来，陈学有指了指看台的高处：“他中午就赶去咱兴唐县了，宋书记约他过去，我估计是要加快体育公园及老篮球馆的修复工程，这是好事。”
“你跟球队坐在一起，告诉每个队员看球不是看热闹，要对位比较，就是后卫看人家后卫在场上怎么打，前锋看人家前锋怎么跑位，要努力把自己置身其中，想象自己如果现在在场上，这个球怎么打！”
之所以坐最高处，就是想宏观了解这支队伍，没有了原来的绝对主力9号加持，汾州一中肯定会溃不成军，尤其那个叫余宏伟的主教练，估计心思早跑到桃花岭区三中了。
但陈学有判断错了，那个余宏伟就没出现，代替他的是个年轻老师，汾州一中在四节比赛里反复换人，场上拼尽全力，尽管实力确实欠缺最终输球，但打得有板有眼，甚至一度领先比分。
“以团队对抗团队，就算输球但绝不输人”，这是当晚准备会陈学有发言的第一句：“我很尊重汾州一中，那个年轻的教练未来会带队取得很好的成绩。”
“孩子们，肯定的话昨天都说过了，你们靠自己努力打进四强，今天我该说祝贺，但我觉着你们在这次锦标赛的路还没到停下的时候，所以祝贺的话想留着明晚再说。”
县电视台下午到后就去了球馆，现在更是在会议室架起机器来回取景，县委书记亲自点将，台长带了三台摄像机五个人过来，这让有些队员紧张，所以陈学有接着幽默了几句。
指了指摄像机，陈学有笑着说：“我说到做到，明晚比赛结束我要站在球场中央对着摄像机喊：我们进决赛了！”
“那么，有没有想跟我一起喊的呢？”
看队员们纷纷笑着举手，开场白结束，马上开始对第二天下午的比赛做出安排：“马店区四中，上届季军，这一届比赛我不想他们有突破，因为咱们兴唐中学要进决赛！这不是口号，喊出来就行了，至于比赛如何赢，很简单，就俩字：防守。”
“漂亮的进攻会赢得观众欢呼，严密的防守才会赢得比赛的胜利。”
说到这里，陈学有走到晚饭前请宾馆放置的黑板前：“对方先发五名队员是 3、4、5、8、10 号，他们的进攻强侧在右边，进攻点不集中，但依仗 8 号多一点，而这个 8 号在进攻时右侧中投稳定性高。”
……
用了两个小时，从开场第一次攻防开始，细化场上可能遇到的情况，期间提了上百次“防守”，结束时陈学有喝了一口水：“这将是一场异常艰苦的比赛，小伙子们，有信心吗？”
“有。”
“大声点，我听不见。”
“有！”
“回去好好休息吧，王老师已经跟餐厅沟通过了，明天早饭九点，你们必须睡到八点半再起床，我要你们拿出足够的精神来应对这场比赛。”
都也知道这场比赛难打，只是没想到这么难打，双方难分难解从一开场就开始缠斗，比赛期间，双方加起来有八名队员抽筋下场。
双方都叫满五次暂停，换人更是犹如走马灯，到下半场死球或暂停双方基本都会换人。
这是比赛开始以来，准备会开得最长的一次，诸多困难都考虑到了，但陈学有没有考虑到明天是周六，更没有考虑到现场来了五六百名马店区四中的学生。
是，他忘记了主场优势。
从小组赛开始连续比赛，且每场就稀稀拉拉二三十名观众，场上、看台上都是球员，这个所谓主场氛围也就是尧山区一中比赛时候有一些，因为这个球馆就在他们学校内。
所以，大意了。
这场比赛是当天下午三点，两点半进场，陈学有顿时就呆住了：看台上坐满了观众，且基本都穿着马店区四中的校服，还有该校的几面校旗在挥舞。
拍了拍脑袋，有些懊恼走到自己球队位置，队员们已经开始换衣服，陈学有看三位教练都是吃惊的模样，马上咳嗽一声：“热身，马老师、王老师你俩上场喂球。”
坐到教练席，陈学有闭目想了一分钟，全场已经开始山呼海啸般般喊：“马店四中加油”、“马店四中必胜”……
这个球馆不大，又老旧，几百人齐声喊起来，确实炸裂。
睁开眼，马上对在旁边搓手的刘尚伟吩咐：“把首发队员名单改一下，孙兆瑞、王傲阳上场，张晓斌、王强跟柳元明保持。”
说完就走进场地把仨孩子叫到自己跟前：“临时决定，比赛你们仨都首发，教练想问你们一句，这样的叫喊声会影响到你们发挥吗？”
他声音很大，倒不是因为观众席的嘈杂，而是故意为之，他必须尽快让队员们尽量摆脱这个主场优势。
初生牛犊不怕虎就是第一招。
张晓斌笑了下说：“这不算啥，我们当年小学比赛都比这吵。”
孙兆瑞则很认真回答：“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影响，我打球从来不看观众。”
最逗的是王傲阳，笑嘻嘻撇嘴：“听不到是假的，但我就当他们是给我加油呢！”
笑着连着说了三个好，陈学有摆手：“兆瑞、傲阳你俩去热身吧。晓斌，我给你提个小小的要求，进了第一球后，能不能来个空翻作为庆祝动作？”
“啥？小舅，空翻没问题，但这也太夸张了吧？”
“嗯嗯，就是要夸张，这些看球的学生有归属感，但也懂精彩，我就是想让你拉一部分球迷倒戈。只是有没有效果，我不知道。”
“明白了，小舅，空翻一般是足球运动员进球后的庆祝动作，篮球场没那么大，确实夸张，这样，如果需要我看情况做个武术动作吧，比如腾空飞脚。”
拍拍外甥脑袋，陈学有说：“随你，意思到了就好，不要被裁判吹罚就行。”
张晓斌笑了下，左右看看，随即就向场地没人的一个角跑了两步后，左手握拳右手变掌，左腿屈膝右腿迅速向上摆起，脚面绷直，同时右掌击向右脚尖，“啪” 的一声脆响后落地。
又高又飒，陈学有知道，这就是腾空飞脚，是长拳中的高难度动作，具有很强的观赏性，看到的学生观众们顿时“哇”声一片。
落地后对着看台摆摆手，又冲小舅做了个鬼脸，张晓斌就去热身了。
让观众认可精彩则是第二招。
目的瞬间达到，陈学有笑了笑又把柳元明跟王强叫到跟前：“你俩是老队员了，也是队长、副队长，在这样的环境也打过很多次球，要求你们充耳不闻肯定做不到，但你们要力求做到不紧张不慌张，并且要带领队友们做到。”
坐在台下的刘尚伟不知陈学有葫芦里卖的啥药，这会儿只能是言听计从，直到当晚发现大多数队员嗓子都哑了，他才明白为破除主场优势，陈学有真是绞尽脑汁。
是啊，作为一名主教练，真不是简单会打球即可，方方面面都得想到，尤其随时要对突发情况做出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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