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大争之世，弱肉强食
燕青山右臂骨骼再次传出碎裂声，即便有白光强行固定，肉体凡胎也无法承受高阶法宝的全面碾压。
他终究只是一个外门弃徒，修习几十年的功法，全都是天玄宗最底层的入门法诀。
没有高阶法术，没有护身法宝，更不懂得如何将灵力转化为更具破坏力的神通。
燃命诀虽然给了他金丹初期的灵力，却无法给他匹配的战斗境界和技巧。
底蕴太差。
这四个字，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压在燕青山头顶。
镇骨印一寸一寸向下压迫，燕青山的身体被从半空中硬生生砸回地面。
双脚落地，青石地面瞬间龟裂出密密麻麻的缝隙，双腿陷入地下直至膝盖。
燕青山死死咬着牙，白光从他七窍中喷涌而出，试图顶住上方的法宝。
“挣扎毫无意义。”
孙长明居高临下，双手不断打出法诀，操控镇骨印持续施压。
“你连老夫的护身法宝都破不开，拿什么与我同归于尽？”
孙长明眼神冰冷，右手变指为爪，隔空对准燕青山。
“抽髓！”
一门阴毒的魔道法术施展，无形的力量穿透白光，直接作用在燕青山体内。
燕青山浑身剧震，他感觉到自己的脊髓仿佛被一把刀狠狠刮过，力量正在迅速流失。
燃命诀的白光开始闪烁不定，原本刺目的光芒逐渐黯淡。
半炷香的时间，快到了。
灵魂的燃烧已经接近尾声，生命即将干涸。
“破！”孙长明看准时机，镇骨印再次发力。
轰隆。
燕青山的双臂彻底粉碎，镇骨印重重砸在他的胸膛上。
肋骨尽断，胸腔凹陷。
燕青山狂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被砸倒在地。镇骨印死死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白光如同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战斗结束。
拼尽一切，连灵魂都献祭，依然无法跨越硬实力的鸿沟。
燕青山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有些事情竭尽全力能做到，但有一些，确实无论如何都无法触及。
孙长明召回镇骨印，化作拳头大小托在掌心，他缓缓走到燕青山面前。
燕青山躺在碎石堆里，全身骨骼尽碎，已经看不出完整的人形，只有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愚蠢至极。”
孙长明抬起右脚，重重踩在燕青山的脸颊上，将他的头颅踩进泥土里。
“为了外面一群不相干的凡人，为了几句早就被我们当成废纸的门规，你竟然不惜魂飞魄散。你不仅是个废物，还是个蠢货。”
鞋底在燕青山脸上碾压。
“你以为你用死就能证明什么？你什么都改变不了。”
孙长明抬头，看了一眼溶洞上方。由于魔兵被拔出，结界破裂，外面的声音隐隐传了下来。有妖兽的嘶吼，有凡人的惨叫。
“你听听，城墙已经破了，妖兽进城，就算你拖住我，阻止阵法的全面血祭，这些凡人依然会被妖兽撕成碎片。”
“你救不了任何人。你的死，轻如鸿毛。”
燕青山被踩在脚下，发不出任何声音，双眼中残存的白光在剧烈跳动，透着极度的不甘。
似乎觉得单方面的辱骂还不够解气，孙长明收回脚蹲下身，看着濒死的燕青山。
“老夫今日就让你死个明白。”孙长明压低声音，“你真以为天玄宗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屠杀数万凡人，仅仅是为了这把破刀？”
“这把魔兵虽然厉害，但也只是一件兵器。真正让宗门高层不惜撕破脸皮，暗中修炼魔功，甚至在各地疯狂布下聚血阵的原因，根本不是你这种底层蝼蚁能够想象的。”
“大争之世，弱肉强食，如果不现在积攒力量，将来只会死的更惨！”
孙长明冷笑出声。
“没有足够的实力，即便是天玄宗这种顶级大派，也会在瞬间灰飞烟灭。”
“为了宗门能够延续，为了在未来占据一席之地，我们需要能够颠覆一切的力量。”
孙长明站起身，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某种宏大的愿景。
“正道功法进境太慢，根本来不及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只有魔功，只有掠夺，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打造出一批顶尖战力。”
“凡人算什么？底层修士算什么？”
“他们就像是路边的韭菜，割掉一茬，还会长出一茬。用他们的命，来换取天玄宗万世的基业，这是他们的荣幸！”
孙长明低头看着燕青山。
“牺牲少部分人，成全宗门大义，这是上位者的决断。”
“你一个外门弟子，眼界狭隘，只盯着眼前几个凡人的死活，根本看不清天下大势。你这种人，注定只能成为这宏大棋局中最不值钱的弃子。”
孙长明的这番话，在空旷的地下溶洞内回荡。
燕青山躺在地上，他听懂了。
但他无法反驳，因为已经没有力气说话，眼中的白光开始溃散，意识正在坠入无边的黑暗，终究没能杀掉孙长明。
就在燕青山即将彻底消散的时候，距离两人二十丈外。
一直双手交叠拄着贪狼刀，冷眼旁观死斗的无救缓缓抬起了头。
孙长明刚才的高谈阔论，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牺牲少部分人，成全大义。
为了应对危机，所以弱者必须被放弃，被当作垫脚石。
路边的杂草，最不值钱的弃子。
如此冠冕堂皇的话，让无救体内的血液，瞬间沸腾。
这不是热血，而是纯粹的杀意。
嗡。
无救手中的贪狼刀发出剧烈的颤鸣。
魔兵对宿主的情绪敏感，它感受到无救心中翻滚的戾气和杀戮欲望，立刻做出了回应。
刀身上原本暗淡的猩红暗纹瞬间亮起，一股极其庞大的魔煞之气顺着刀柄，毫无保留地涌入无救的体内。
无救没有抗拒这股魔气，他本就在正邪的边缘游走。只要能获得杀人的力量，不介意借用魔兵。
他抬起手，将贪狼刀平举在身前。
左手食指中指并拢，沿着漆黑的刀背缓缓抹过。
黑色的业火与红色的魔煞之气瞬间交织在一起，将刀身包裹，周围的温度骤降。
无救迈开脚步。
踏。
脚下的青石板直接化为齑粉。
孙长明立刻察觉到异常，他转过头看向无救。
当他看到无救身上直冲洞顶的恐怖杀意，以及贪狼刀上燃烧的红黑相间的火焰时，孙长明脸色骤变。
“小子，你想干什么？”孙长明厉声喝问，同时握紧手中的镇骨印，“你不是说过不参与这些事情么！”
无救一步一步向孙长明走去，步伐平稳，速度却越来越快。
“刚才，你的话，太多了。”
话音未落，无救双手握刀，举过头顶。
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刀法，甚至连劈砍的轨迹都简单到极致，就是直上直下的一记重劈。
但这一刀，融合无救筑基期巅峰的全部灵力，融合无物不焚的黑色业火，更融合贪狼魔兵积攒百年的恐怖煞气。
一刀斩出。
空气被直接撕裂，发出刺耳的气爆声。黑红相间的刀芒长达十丈，当头向孙长明劈下。
孙长明感受到致命的威胁，这股力量绝对超越筑基期的范畴，甚至连普通的金丹中期修士都无法正面硬抗。
魔兵认主了！
孙长明心中大骇，贪狼刀还没有吸足凡人的精血，属于未完全解封状态，怎么可能主动配合一个非魔道的修士？
这小子身上到底有什么古怪！
来不及多想，孙长明疯狂压榨体内金丹。
“镇骨印，给我挡住！”
黑色印章再次暴涨，化作小山般大小，挡在孙长明头顶。同时，孙长明又在身前布置整整五道最高级别的魔气护盾。
这是他毕生功力的极限防御。
下一瞬，黑红相间的刀芒落下，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溶洞内炸开。
天玄宗内门赐下的高阶法宝镇骨印，从正中间被整整齐齐地劈成两半。法宝内部的灵力结构瞬间崩溃，化作两块废铁掉落在地。
“噗。”
本命法宝被毁，孙长明受到严重的反噬，狂喷出一大口鲜血。
但刀芒的势头没有任何减弱，继续斩下。
五道金丹期级别的魔气护盾，在接触到刀芒的瞬间，被业火直接焚烧殆尽，连一息的时间都没能争取到。
此刻的孙长明很想逃，但刀芒释放出的气机已经将他死死锁定，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住，让他寸步难行。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天玄宗特使！杀了我，你将面临天玄宗无穷无尽的追杀！”
孙长明在绝望中搬出背后的宗门，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无救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这套说辞救不了任何人。
刀锋落下，从孙长明的头顶笔直地切了下去。
没有鲜血飞溅，刀锋附带的业火和魔煞之气，在切开躯体的瞬间，就将血肉直接汽化。
孙长明的身体被一分为二，连同他体内的那颗金丹，也被这蛮横无理的一刀直接劈碎。
金丹破碎，灵力溃散。孙长明的两半尸体倒在地上，瞬间被业火烧成一滩黑灰。
堂堂金丹期修士，天玄宗内门特使，被无救一刀秒杀，形神俱灭。
整个过程发生得极快，不过数息之间。
溶洞内再次恢复死寂，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灵力乱流在肆虐。
无救保持着双手握刀下劈的姿势，停顿了片刻。
他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借用未解封的魔兵力量，对他的肉身和经脉也造成了极大的负荷。握刀的双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瞬间被刀身吸收。
他直起腰，收刀，将贪狼刀重新扛在肩上。
体内的戾气随着这一刀的发泄，稍稍平复了一些，但他眼中的冷漠依然如故。
他转身看向躺在碎石堆里，仅剩最后一口气的燕青山。
燕青山的白光已经微弱到极致，只有头颅附近还有一点光亮维持着意识。
燕青山全程目睹了无救击杀孙长明的过程。
不管无救是出于什么目的出手，孙长明终究是死了。聚血阵被毁，特使被杀。丰渊城的这个死局，终于被打破。
“多……谢……”
燕青山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微弱的声音。
“你……还是出手了，你……并非……无情之人……”
在燕青山看来，无救最终改变主意，拔刀杀敌，是因为良心发现，是为了救下丰渊城残存的百姓，也是为了替他报仇。
这是一个绝望之人在临死前，愿意相信的最美好的事实。
无救走到燕青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即将魂飞魄散的老男人。
无救没有顺着燕青山的话往下说，也没有给予他临终前任何的心理安慰。
“你弄错了。”无救的话直接戳破燕青山最后的幻想，“我杀他不是因为你，也不是为了救外面那些凡人。”
无救将贪狼刀拄在地上，目光冰冷。
“我杀他，仅仅是因为他刚才说的那些话，让我非常反感。”
“什么狗屁为了大义牺牲弱者，什么狗屁弃子。”
无救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些高高在上，喜欢把别人当做筹码随意舍弃的伪君子，我见一个，杀一个。”
“仅此而已。”
“我说了不沾因果，就不沾因果，我不会去救任何人。这城里的人能不能活下来，看他们自己的命。”
无救的话没有任何修饰，直白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只为泄愤。
人是顺手杀的，不是特意救的。
燕青山听完这番话，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下。
但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他看着无救的脸，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人修的是绝情道，嘴里说着最冷酷无情的话，做着最决绝的事。但他手中的刀，却偏偏斩杀了这世间虚伪的恶。
不管动机是什么，结果是实打实的。
“随……你……怎么说……”
燕青山的声音已经细若游丝。
“贼人……已死，这城……保住了……最后的希望……”
“我燕青山……不欠……任何人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燕青山头颅上最后的白光彻底熄灭。
他的身体在空气中迅速崩解，没有留下尸体，没有留下任何衣物。
化作细微的光点，消散在地下溶洞浑浊的空气中。
彻底抹除，不留痕迹，世间再无燕青山。
无救静静地看着燕青山消散的地方，在原地站了很久。
没有多余的情绪表达，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地下溶洞内，只有倒灌进来的夜风在呼啸。
无救转身，提起贪狼刀，向着之前看好的地下暗道走去。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燕青山消失的地方，也没有抬头去管外面已经被妖兽攻破的丰渊城。
他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杀完了自己想杀的人。
剩下的，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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