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食堂小灶
下午四点，轧钢厂食堂的后厨安静下来。
大灶的活儿已经收工。
该下班的工人师傅们收拾利索，拎着饭盒陆陆续续走了。
何雨柱把刘岚和马华留了下来帮忙打下手。
案板上摆着下午准备好的食材。
一条两斤多重的草鱼，是采购科下午专门送来的。
还有一块五花肉、一只鸡、豆腐、干蘑菇、干辣椒、花椒、葱姜蒜……
马华凑过来，看着那条鱼咽了口唾沫：“师父，这鱼可真肥。”
何雨柱拿起刀，在鱼身上拍了拍：“看好了。今天第一个菜，酸菜鱼。”
马华一愣：“酸菜鱼？师父，我没听过这个菜啊。”
何雨柱手上动作不停，刀锋贴着鱼脊骨划进去，手法干净利落：“没听过就对了。”
他把片下来的鱼腩肉放到案板上。
刀斜着片下去，一片片薄厚均匀的鱼片落在案板上，晶莹剔透，几乎能透过去看到底下的木头。
“鱼片要薄，但要连刀，第一刀切到皮不切断，第二刀再切断，这叫蝴蝶片。这样片出来的鱼片，下锅不容易碎，吃着也嫩。”
马华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恨不得掉进案板里。
何雨柱一边片鱼一边说：“酸菜鱼，关键在酸菜和汤，汤用鱼骨头熬，小火慢炖，熬到发白。然后下酸菜，下鱼片，最后泼一勺滚油，把干辣椒和花椒的香味激出来。”
马华听得入了神，嘴里念念有词。
何雨柱把片好的鱼放进碗里。
抓了点盐、料酒、蛋清、淀粉，下手抓匀：
“腌鱼也有讲究，劲儿不能大，不能把鱼片抓散了。腌好了，鱼肉才嫩。”
六点钟，李怀德陪着王厂长进了食堂小包间。
王厂长五十来岁，个子不高，肚子倒是不小，一看就是平日里油水足的。
他一进门就抽了抽鼻子，笑着冲李怀德说：“老李，我一闻这味儿就知道，今天的菜错不了。”
李怀德哈哈一笑：“老王好鼻子，没错，何师傅专门给你准备的，说今晚做几个拿手菜，让你尝尝鲜。”
王厂长搓搓手：“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后厨里，何雨柱忙碌着。
第一道，小鸡炖蘑菇。
鸡肉剁成块，干蘑菇泡发洗净，宽粉条泡软。
锅烧热下鸡块煸炒，炒到皮色金黄、油汪汪的，下葱姜八角爆香，加开水没过鸡块，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炖到鸡肉八分烂，下蘑菇、粉条，再炖一刻钟，汤浓肉烂，香气扑鼻。
第二道，回锅肉。
五花肉煮到八分熟，切成薄片，下锅煸出油来，肉片打卷成灯盏窝，下豆瓣酱、豆豉、青蒜，香气一下子就窜出来了。
马华在旁边看得眼都直了：“师父，这肉片怎么一卷一卷的？”
“火候。”
何雨柱手上不停。“肉煮的时候不能太熟，太熟了一切就碎。煸的时候火要大，油要热，肉片下去一碰就卷起来，这才地道。”
第三道，麻婆豆腐。
豆腐切方块，焯水去豆腥，牛肉末炒香，下豆瓣酱、豆豉、辣椒面，加汤烧开，放豆腐，小火咕嘟着。
第四道，宫保鸡丁。
鸡腿肉去骨切丁，腌制上浆，花生米炸脆。
碗芡调好，葱姜蒜炝锅，鸡丁滑油，下料汁，最后撒花生米，颠两下出锅。
第五道，鱼香肉丝。
瘦肉切丝，木耳笋丝备好，泡椒剁碎，糖醋汁调匀，一气呵成。
最后一道，酸菜鱼。
何雨柱把熬得奶白的鱼汤倒进碗里，铺上腌好的鱼片，撒上干辣椒段和花椒。
另起一小锅，烧热油，滋啦一声泼上去，香气轰的一下炸开，整个后厨都香透了。
马华深吸一口气：“师父，这味儿……绝了！”
何雨柱把菜装盘，递给刘岚：“上菜。”
小包间里，六道菜摆上桌，王厂长的眼睛都直了。
他挨个儿看过去，最后目光落在酸菜鱼上，筷子伸过去，夹了一片鱼肉，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眼睛眯起来，又夹了一片。
李怀德笑着问：“老王，怎么样？”
王厂长没说话，又夹了一筷子，这才放下筷子，长出一口气：“老李，你们这食堂是不是换厨子了？”
李怀德一愣：“没有啊，还是何师傅。”
王厂长摇摇头：“不对。我来你们厂吃过好几回了，何师傅手艺是好，可这道鱼……我从来没吃过。这叫什么菜？”
“酸菜鱼。”何雨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包间门口，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块抹布。
王厂长冲他招招手：“何师傅，来来来，你进来。我问你，这道菜是……？”
何雨柱笑了笑：“王厂长，这话怎么说呢……就是琢磨出来的。知道您爱吃川菜，就想弄点新鲜的，让您尝尝。”
王厂长盯着他看了两眼，忽然笑了：“何师傅，你这手艺，窝在轧钢厂可惜了。”
李怀德的筷子顿了一下。
王厂长继续说：“来我们肉联厂，我给你个食堂主任当，怎么样？”
李怀德脸色变了变，正要开口，何雨柱先说话了。
“王厂长，您抬爱，我何雨柱感激不尽。”
他笑着摇摇头，“可我这人念旧，轧钢厂干习惯了，换个地方怕不适应。再说了，李厂长对我一直不错，我不能不讲义气。”
“您以后要是有需要我做菜了，让李厂长跟我招呼我下，我保证随叫随到。”
王厂长哈哈一笑，指着他对李怀德说：“老李，你听听，这叫什么？这叫忠臣良将啊！”
李怀德松了口气，笑着说：“老王，你可别当着我的面挖墙角。何师傅是我们厂的人才，厂里正考虑给他提一提呢。”
王厂长挑挑眉：“哦？怎么个提法？”
李怀德夹了一筷子菜，慢条斯理地说：“具体还没定，反正不会亏待何师傅就是了。”
王厂长笑了笑，没再追问，端起酒杯：“来来来，喝酒喝酒。何师傅这手艺，我得敬他一杯。”
何雨柱喝完杯中酒道：“王厂长您慢用，后厨还有活儿，我先撤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听见王厂长在后头说：“老李，这次的这批计划外物资，给你们轧钢厂多加三成。”
何雨柱嘴角动了动，没回头。
后厨里，马华和刘岚正对着灶台上几个饭盒流口水。
何雨柱走到灶台边，掀开盖子——每样菜他都提前留出来了一点，装了三个饭盒。
“一人一盒。”他把饭盒分给两人，“拿回去热热，家里头尝尝。”
刘岚接过饭盒，眼眶有点红：“柱子，这……多谢了。”
何雨柱摆摆手：“行了行了，别煽情。今天你们都跟着忙活半天了，应该的。”
马华捧着饭盒，嘿嘿直乐：“师父，我拿回去，我妈得高兴坏了。她老说我跟着您学手艺是福气，这回能吃到您做的菜，更得念叨了。”
小灶结束后李怀德来后厨看何雨柱在，就让他明天上班了去办公室找他。然后就各自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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