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情不知何起
宋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像是斟酌过用词：“你知道，一个男人如果开始对一个女人身边的男人吃醋，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周泽朝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应声。
烟头那点明灭的红光在夜色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他把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喷出来，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栏杆外那片被夜色吞没的花园，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然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周泽朝的下颌线勾勒得分明，那张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但他周泽朝没有反驳，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冷笑着让他闭嘴。
“你以前不会这样的。”宋然又说了一句，盯着他的反应：“你以前对林欢，是什么态度你自己心里清楚，现在呢？你自己想想，你对她是不是不一样了。”
周泽朝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把烟送到嘴边又吸了一口，烟雾在夜色中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的表情。
夜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把烟雾吹散，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太确定的语气：“我也不清楚……”
宋然愣了一下，偏过头看着他，目光里有惊讶。
他认识周泽朝这么多年，从来没听他说过不知道这三个字。
周泽朝这个人，做什么事都有明确的目的，说什么话都有清晰的逻辑，他从来不会说不知道这种不确定的词。
宋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周泽朝的肩膀，没再追问。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站在夜风里，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周泽朝把烟掐灭在栏杆上，看了一眼远处深沉的夜色，说了一句：“回去吧。”
说完转身往酒店侧门走，步子迈得从容，看不出什么异样。
宋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轻轻呼出一口气，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完了，周泽朝完了。”
——
第二天早上，林欢是被一种微妙的感觉弄醒的。
她还没有完全睁开眼睛，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她，那种目光有重量，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她皱了皱眉，慢慢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就对上了一双眼睛。
周泽朝正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脸上，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那双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深，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脸，表情看不太分明，但那种专注的程度让人有些发毛。
林欢被他这直勾勾的目光吓了一跳，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她猛地往后缩了一下，后脑勺差点撞上床板，声音里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慌张：“你干嘛？”
周泽朝看着她这副被吓到的样子，轻笑一声，声音也比平时多了几分随性：“怕什么。”
林欢看着他这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眉头皱了起来，没回答，想要起床。
周泽朝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闲适感：“林欢，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林欢僵了一下，没回：“回医院，下午有门诊。”
周泽朝“嗯”了一声，紧接着是床垫微微动了一下的声响，像是他坐了起来。
林欢感觉到他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背上，那种带着探究比平时多了几分的专注，让她浑身不自在，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
接下来从她起床洗漱开始，周泽朝就表现出了一种反常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跟随。
她换衣服的时候，他靠在卧室门框上看她，她走出房间，他自然而然地跟了上来，她下楼去餐厅吃早饭，他端着餐盘坐在她对面，她吃完站起来，他也跟着站起来。
一整个早晨，她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林欢终于忍不住了，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泽朝在她面前站定，晨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里。
他没有立刻回答，垂着眼看了她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才像是随口一问：“林欢，你觉得我从前对你过分吗？”
林欢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种问题。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又问了一句：“或者，你觉得我苛刻过你吗？”
这两个问题来得毫无征兆，林欢看着他，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一些线索，来判断他到底想干什么，但他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那双眼睛也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一个真实的答案。
林欢心里涌上一股警惕，直觉告诉她不管她怎么回答，都可能会踩进他设的什么陷阱里，索性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保留：“没有。”
周泽朝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不敢说实话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声音里带着一种她听不懂的东西：“撒谎。”
林欢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依旧否认：“我真的没有。”
周泽朝又看了她一会儿，语气缓和了几分：“我又不会吃了你，以后没必要和我这样相处。”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等她的回应，就转身往酒店大堂的方向走了。
林欢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简直莫名其妙。
他今天到底怎么了？以前对她爱搭不理的时候，她还能适应，现在忽然变成这样，倒是让她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离开酒店的时候，林欢刚拉开车门准备坐进去，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宋然经过她身边的声音。
他步子很快，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没有停下，只是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幽幽地说了两个字：“妖精。”
说完，他加快了步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欢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停车场的拐角，眉头皱得更紧了。
莫名其妙被骂了一句妖精，偏偏那人跑得比兔子还快，她想追上去问清楚都来不及。
她皱着眉坐进车里，关上车门，还在琢磨宋然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车子驶出酒店停车场，沿着山路往市区方向开，林欢靠在座椅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就看到了陈继的消息。
只有一句话：【起床了？】
林欢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下意识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开车的周泽朝。
他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单手握着方向盘，姿态随意，没注意到她。
她收回目光，低头打了一行字，没有提自己在哪里：【嗯，起了。】
消息刚发出去，身边的周泽朝忽然开了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和谁聊天？”
林欢被他突然出声弄得有些措手不及，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摇了摇头：“没有谁，一个朋友。”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周泽朝的目光还落在前方的路上，忽然又问了一句：“林欢，你和男人约过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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