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想入股
顺风大酒店，牡丹包间。
圆桌很大。
王昆和刘思慧坐在一边。老吕和王佳坐在对面。
王佳脸上堆着笑，殷勤地招呼着服务员。
“这个鲍鱼捞饭，来四份。还有那个清蒸东星斑，要活的啊。”
王佳咬着后槽牙点了几道昂贵的招牌硬菜。点完菜她端起茶壶绕了半个桌子，客客气气地给刘思慧倒茶。
“嫂子，喝茶。你这件羊绒大衣真漂亮，一看就是高级货。”
嘴上抹了蜜。
但王佳心里却在冷笑，甚至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鄙夷。
“刚波宁就是刚波宁。”王佳在心里暗骂。
“才靠着走私药赚了点臭钱，就急不可耐地找个漂亮妞显摆。
真以为穿上西装就是大老板了？”
她刚刚从老吕嘴里打听清楚了刘思慧的底细。一个在夜总会跳钢管舞、离了婚还带个病种孩子的女人。
在王佳这种土生土长的上海小市民眼里，这种女人就是专门来吸男人血的狐狸精。
菜很快上齐。
王昆没急着动筷子，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王佳忙前忙后。
他本以为王佳今天喊他来聚餐，是看他发了财，眼红想要回之前去印度买药垫付的那八万块钱。
但现在下这么大血本请客，看着又不像。
王昆懒得跟她绕弯子，也不想猜。
他从旁边的黑皮包里，心念一动，掏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包。
里面装的正好是八万块现金。
“啪。”
纸包被扔在玻璃转盘上。王昆随手一转，转到王佳面前。
“借你们的八万块，一分不少！点点吧。”
出乎意料的事发生了。
王佳看着眼前的纸包，连碰都没碰。
她一反常态，毫不犹豫地把纸包又转回了王昆面前。
“表哥，你这是干什么呀！”
王佳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那四十瓶救命药，我们两口子本来就该花钱买的！
这八万块钱，就算是我们买药的钱了。
你要是还给我们，那不成我们白拿你的神药了吗？这钱我们绝对不能要！”
王昆愣了一下。
他盯着王佳那张涂了口红擦了粉的脸。
事出反常必有妖！！！
精明算计抠搜到骨子里的女人，能把到嘴的八万块钱吐出来？
“说吧，到底想干什么。”王昆没碰那纸包，点了一根烟。
王佳深吸了一口气。
她和老吕对视了一眼。老吕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低下了头。
王佳伸手进包里，摸索了半天。
掏出一张工行的储蓄卡。
她把卡放在转盘上，小心翼翼地转到王昆面前。手指因为用力，指关节有些发白。
“表哥。这里面，有一百万。”
一百万！
听到这个数字，一旁的刘思慧都忍不住侧目。
王昆挑了挑眉梢，看着王佳有些诧异。
“哪来的？”
“房子卖了。”
王佳咬着牙，眼底闪烁着疯狂的赌徒光芒。
“这半个月，我打听了。你手里那两百瓶药，卖疯了。”王佳的呼吸有些急促。
“老吕这病是个无底洞。就靠这四十瓶药，吃完了以后怎么办？
他在国企办了病退，一个月也没几个钱，让他干活也干不了，坐吃山空是等死。”
“我一咬牙，把家里另一套房子，低价挂出去给甩卖了！”
王佳的语速很快，生怕自己反悔。
“我们家现在就是真正的光腚了。除了这卡里的一百万，还有那套住的老破小，真的什么都没了。”
王昆静静地抽着烟，掩饰着心里的震惊。
他真没想到，王佳竟然有这种破釜沉舟的狠辣决断。
在原来的电影剧情里，老吕只是个怯懦的跑腿小弟，程勇怎么安排他怎么干，从没拿得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筹码。
但转念一想，王昆又觉得合情合理。
原剧情里老吕找程勇，两人非亲非故，是老吕求对方帮忙。
而且那时候老吕的病已经到了中后期，家里早就揭不开锅了，哪有房子可卖？
现在不一样了。
王昆不仅有个“表哥”的亲戚身份做背书。
更重要的是他在半个月内，就在王佳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了两百瓶药清仓、狂赚百万的恐怖吸金神话。
在如此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
王佳这种精于算计的市井女人，为了活命为了发财，爆发出卖房梭哈的决断力，完全符合人性。
“表哥……”
王佳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问道。
“你这趟再去印度，海关那边……你到底是怎么走货的？
我看你一个人拎个包就回来了，这路线安不安全啊？”
她想投资一百万，自然最关心这笔钱会不会在海关被一窝端了。
“路线的事，不用你操心。”
王昆冷冷地打断了她，直接掐断了她探底的心思。
“我既然敢做，就保得住这批货。”
“说重点，你想干嘛？”
王佳被噎了一下，赶紧收起心思。
“表哥，我们想用这一百万……入股！”
王佳终于抛出了底牌，“以后你去印度进货，算我们一份本钱。
赚了钱，咱们按比例分红。”
这算盘打得极精。
有了王昆这稳赚不赔的销路，这一百万入股，年底翻几番都不是梦。
买回大房子指日可待。
“不行。”
王昆连犹豫都没犹豫，一口回绝。
他伸出手指，把那张银行卡推回转盘中间。
“这盘生意只能我一个人做庄！我不接受任何人入股，更不接受别人在我的局里指手画脚。”
王昆的语气极度强硬，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王佳的脸色瞬间惨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上。
“表哥，你……你这就见外了。我们可是亲戚啊……”老吕在旁边结结巴巴地求情。
“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王昆看着他们绝望的眼神，话锋一转。
“钱，我可以留下。”
王昆重新把那张卡拨到自己面前。
“但不是入股，这钱算我借你们的。”
他竖起两根手指，盯着王佳。“今年年底。我还你们两百万。”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期间我赚一千万，还是一万块，都跟你们没关系。只要你们别给我添乱。
年底两百万，我保证一分不少地打到这张卡里。”
年底翻倍！
大半年时间，百分之百的回报率。
别说在2002年，不管在什么时候，除了抢银行去哪找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
王昆直接用钱砸晕了王佳，让她彻底失去了讨价还价的底气。
“好！借！借！”
王佳缓过神来，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
“我去趟卫生间。你们聊。”
刘思慧觉得包厢里烟味有点呛，加上这是他们家里的借钱私事，她知趣地起身回避。
包厢门刚一关上。
王佳那张谄媚的脸，立刻变了副模样。
她像做贼一样凑近王昆，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八卦和鄙夷。
“表哥，你现在可是手里攥着几百万现金的大老板了。你怎么找了这么个女人啊？”
王昆皱起眉头。“她怎么了？”
“老吕都跟我说了。那个刘思慧，在夜总会跳钢管舞的！还是个离了婚带个病孩子的二手货！”
在王佳的世俗观念里，这种女人根本配不上现在身价百万的王昆。
而且不搞搞变化，怎么体现她王佳的价值？！
“表哥，你听我一句劝。这种女人在外面混，心眼子多得很。她就是看上你的钱了！”
王佳拍着胸脯打包票。
“你只要点头。我明天就在上海本地给你寻摸几个，知根知底水灵灵的黄花大闺女！
人家大学毕业清清白白的，保准比这个带拖油瓶的强一百倍！”
王佳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她不仅是嫌弃刘思慧的出身。
更重要的是她怕这个精明的女人长期霸占在王昆身边，以后分走了走私药的权利和利润。
她想在王昆身边安插个自己介绍的人，当个眼线。
王昆听得直泛恶心，他妈的还没咋样了，就开始干涉起他的私生活来了。
“说完了？”
王昆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两码事。”
王昆把手里抽了一半的烟，重重地按灭在烟灰缸里。
“我用谁，跟谁睡觉，以后娶谁当老婆。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操心。”
王昆把那张一百万的银行卡拍在桌子上。
“那两百万的条件。愿意接受，就把卡留下。不愿意，拿着你的钱，走人。”
“今天这顿饭，我买单。”
这番毫不留情的敲打，像是一巴掌扇在王佳的脸上。
王佳被怼得面红耳赤，脖子都粗了。憋屈得想发作，但一想年底两百万的暴利承诺。
硬生生把火气咽了回去。
“表哥你别生气，我就是顺嘴一说。这钱你拿着，咱们按你说的办。”王佳认了怂，讪笑着退回座位。
正好，刘思慧推门回来。
王昆把那张卡揣进西装内兜。
他扫了一眼唯唯诺诺的老吕，和满脸不自在的王佳。
“行了。既然拿了你们的钱，也算是上了同一条船。”
王昆顺势开始收编。
“等我这趟从印度进完货回来。咱们这盘生意，就算正式开张了。”
王昆定下了调子，“老吕，王佳。以后你们两口子，就在底下负责按单子打包、发货、看仓库的杂活。
干得好，年底除了两百万，我另外给你们发奖金。”
王佳和老吕一听能参与进来拿奖金，立刻转悲为喜连连点头答应。
王昆靠在椅背上。
手里握着自己的一百多万，加上老吕卖房的一百万。
足足两百多万现金流！发财的进程要加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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