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铺藏毒留实证,东宫暗流蓄风波
正午日光透过清鸢院雕花窗棂斜铺而入,落在案头摊开的信纸与青铜令牌之上,暖意融融,却驱不散苏清鸢心底深藏的沉冷。方才靖王府暗卫送来的回信还摊在手边,纸上寥寥数行,将萧景渊私下勾结朝臣、暗购阴毒草药的脉络写得清晰明白,末尾附带的药材商铺地址,更是一条能直刺东宫要害的关键线索。
晚晴立在一侧,细心将方才写给萧烬珩的回信封入素白信封,用火漆仔细封口,指尖动作轻缓,不敢破坏分毫字迹。待全部收拾妥当,她抬眼看向静坐沉思的苏清鸢,低声请示:“小姐,方才王府暗卫等候在外,是否即刻将回信交予他带回?另外那间藏毒药材铺,咱们何时派人前去探查?”
苏清鸢指尖轻轻摩挲袖中墨玉药盒,体内残留的陈年寒毒被丹药温润滋养,连日紧绷的筋骨总算松快几分。她抬眸望向窗外消融大半的积雪,檐角滴落融雪,滴答声响衬得院落格外安静,心底已然盘算出稳妥行事的分寸。
“回信先交暗卫带回,顺带传一句话给靖王。” 苏清鸢声线平稳,条理清晰,“就说柳氏母女之事已然尘埃落定,人证物证尽数封存,后续只需紧盯东宫药材与朝臣往来两条线索,若商铺内真有大批量阴寒毒草囤积,我会第一时间派人递信互通。”
晚晴点头应下,捏着信封快步走出院落,不多时便折返回来,暗卫已然持信悄然离去,来去不留半点痕迹。靖王府培育多年的暗卫行事素来隐秘,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踪迹,也正是这份稳妥,才让双方互通讯息之事,始终不曾外泄半分,避开京中无数窥探耳目。
“探查药材铺不能明目张胆。” 苏清鸢待晚晴落座,缓缓道出自己的安排,“那间铺子依附东宫隐秘别院开设,掌柜是萧景渊心腹,周遭布下不少眼线,若是咱们府中下人贸然前去,不出半日消息便会传入东宫,打草惊蛇不说,还会销毁所有囤毒证据。”
前世萧景渊行事便是这般缜密,但凡与阴私算计相关的据点,必然层层布防,稍有风吹草动便立刻清理痕迹,让人抓不到半分实据。今生有前车之鉴,她绝不会犯下这般浅显疏漏。
晚晴眉头微蹙,一时想不到合适的法子:“可咱们府中没有生面孔,京里稍有头脸的下人,东宫眼线大多认得,若是遣城外乡下来的杂役,又怕行事毛躁,暴露身份。”
“无需动用府里任何人。” 苏清鸢抬手取出那枚刻着王府图腾的青铜令牌,放在桌案中央,“持这枚令牌,可调动靖王府在外经营商行的管事,那些商行伙计常年行走街头采买货物,生面孔居多,出入药材铺不会引人怀疑,行事也比寻常杂役周全稳妥。吩咐管事分两路探查,一路装作采买寻常滋补药材的客商,入铺核对药材名录、清点库存阴寒草药数量;另一路守在铺子后门,记录每日送货、取货之人的样貌衣着,查清毒草最终转运去向。”
青铜令牌沉甸甸搁在木桌,纹路古朴低调,却握着京中大半靖王府隐秘人手的调度权。萧烬珩肯将这般重要信物交予她,全然是交付了同等的信任,这份情谊,苏清鸢始终记在心底,从不轻慢。
晚晴望着令牌,心底愈发感念靖王的相助,轻声感慨:“靖王殿下处处为小姐考量,事事提前铺好后路,这般相助,实在难得。反观太子殿下,往日满口温柔许诺,背地里处处设局害人,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人心从来不能靠表象评判。” 苏清鸢淡淡开口,并未过多评判二人品性,只客观剖析内里根由,“萧烬珩蛰伏数年,身负不白冤案,手中暗藏势力却从不滥用,只用来追查当年真相;萧景渊身居储君之位,手握得天独厚的权势,却一心依靠阴毒手段铲除阻碍,二者格局,从一开始便天差地别。只是眼下我们不可过多议论皇室中人,免得隔墙有耳,传出不该有的闲话,授人以柄。”
晚晴立刻收敛言语,自知方才失言,垂首应声:“是奴婢思虑不周,往后定当谨言慎行。”
苏清鸢微微颔首,转而说起府内整顿的后续事宜。昨日处置柳玉茹、清退一众依附主母的心腹嬷嬷丫鬟之后,府中下人重新登记造册的册子已经整理大半,不少曾暗中替柳氏传递消息、私自转运药材的杂役,全部筛出,按规矩发往城郊田庄劳作,永远不许踏回京城。
“库房那边清点医书药材进展如何?” 苏清鸢问道。
“回小姐,大半古籍与珍稀药材已经清点完毕,三本寻回的祖传医毒手记单独锁进您内室密柜,其余寻常医书分作两份,一份存府中主库房,一份送往城郊苏家私宅妥善存放。各类阴寒草药单独登记造册,专人看管,取用必须经由小姐亲笔手令,杜绝私下外流的可能。” 晚晴一一回禀清点细节,条理分明,没有半点遗漏。
苏清鸢听得放心,府中根基药材与秘本是苏家立足的根本,如今分两处存放,即便一处遭遇意外失窃,另一处尚有备份,能保住苏家代代传承的医术底蕴。柳玉茹当年正是抓住库房管理疏漏,才能常年私取药材炼制慢毒,如今层层增设管控,便是彻底堵死同类隐患复发的可能。
“苏清柔那边可有异动?” 苏清鸢想起被禁足别院的庶妹,轻声追问。
“方才看管婆子前来回话,昨日整日她都在院内哭泣,不肯抄写家规,今日晨起倒是安分不少,安安静静坐在窗下写字,只是时常对着院墙发呆,眼底藏着不甘,想来并未真正放下攀附东宫的心思。” 晚晴如实转述别院动静,“婆子按吩咐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与她私下交谈,吃食用品统一由专人递送,隔绝所有向外传递消息的渠道。”
苏清鸢唇角掠过一抹浅淡凉意,苏清柔心性早已被荣华权势迷透,一时的禁足反省,很难彻底扭转她心底根深蒂固的执念。如今隔绝她所有对外联络,断了她与东宫眼线接触的途径,短时间内掀不起风浪,却也不能掉以轻心,需长期严加看管,直至一年期满将她远嫁乡野世家,才能彻底杜绝后患。
“吩咐看管婆子盯紧她的一言一行,但凡她试图藏纸条、托人递信,立刻扣下物件前来禀报,不必手下留情。” 苏清鸢淡淡叮嘱,“她心中依旧惦记太子妃的虚名,只要寻到机会,定会再次暗中勾结东宫,咱们不能给她半点可乘之机。”
晚晴记下吩咐,正要再开口,院外传来轻浅脚步声,是负责府中对外采买的管事在外求见。管事步入屋内,躬身行礼,手中捧着一叠近日京中各家权贵宴请的帖子,尽数递到苏清鸢面前。
“小姐,这是近几日送来的赴宴请柬,各家王公、世家贵女举办赏花宴、诗会,还有几处东宫旁支宗室的邀约,奴才按规矩全部送至清鸢院,等候小姐定夺。”
苏清鸢随手翻阅帖纸,大半都是京中寻常世家往来的雅集,夹杂两三份东宫系宗室的宴请邀约,明面上是闺阁雅聚,实则大概率是太后与萧景渊授意,想借着宴席制造偶遇,伺机对她发难,或是散播不利于苏家的流言。
“东宫宗室的邀约全部回绝,借口身体虚寒,太医叮嘱闭门静养,不便赴宴。其余寻常世家诗会、赏花宴,挑一两户向来中立、不依附东宫也不趋附其他派系的世家,择一日短时赴席,其余一律推掉。” 苏清鸢快速定下取舍,分寸拿捏得当,“陛下特许我免赴无宣召宫宴,正好借体虚为由减少应酬,避开东宫势力盘踞的场合,省去诸多无谓周旋。中立世家的雅集偶尔露面,也能堵住京中众人‘苏家闭门避世、心怀怨怼’的闲话。”
若是全然闭门不出,京中流言便会滋生,传言苏家因婚约作废心生不满,刻意疏远皇室;可若是频繁出入东宫相关宴席,又会落入对方布下的圈套。选择性赴中立世家的聚会,既能维持世家往来体面,又能避开所有暗藏陷阱,是当下最稳妥的权衡之策。
管事领命记下安排,拿着帖子躬身退下,院内再度恢复安静。苏清鸢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主院方向,如今柳玉茹已经送往城郊家庙,偌大主院空置,府中管事前来请示如何处置院落陈设与归属。
“主院不必分配给任何人居住,封锁院门,院中陈设原样封存,定期派人打扫除尘即可。” 苏清鸢心中自有考量,“那处院落承载柳氏十余年阴私算计,若是分给其他旁支下人或是远亲居住,难免触景生事,空置封存最为妥当,往后府中若有新增主母,再另行修葺分配,眼下无需动用。”
晚晴连连点头,认同这番安排,柳玉茹藏密信、炼毒草、私取医籍的暗格佛堂都在主院之内,空置封锁,也能杜绝旁人误触当年留下的各类痕迹,省去不必要的麻烦。
二人又商议半个时辰府中内务细则,从下人月例调整、库房药材领用规矩,到各院落值守轮换制度一一敲定,苏清鸢将所有条款整理成册,交由晚晴妥善保管,往后府中行事全部依照新规执行,彻底清除柳玉茹主理时期留下的混乱积弊。
午后未时,靖王府商行管事依照令牌调度,亲自前来清鸢院回话,一身寻常布衫,看不出半点王府管事的气派,行事低调谨慎。他躬身站在屋内,将一早探查药材铺的所见所闻细细禀报,每一处细节都详实清晰。
“回苏小姐,小人分两路安排伙计探查。第一路伙计扮作外地药材商进店采买,铺中后堂库房囤积大量阴寒草药,皆是能缓慢损耗气血、损伤经脉的品类,账目上登记的采买人皆是匿名,只留东宫隐秘别院的取货标记;第二路伙计守在后门,今日先后有三批内侍模样的人驾车前来运走药材,车马内饰带有东宫专属暗纹,确凿是送往太子居所。”
管事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卷手绘图纸,上面清晰标注药材铺前后门布局、库房位置、每日运货时辰,还有几名取货内侍的样貌特征简笔画像,证据齐全,一目了然。
苏清鸢接过图纸细细阅览,指尖落在标注东宫车马的位置,眼底冷意渐浓。萧景渊囤集大批量阴毒草药,用意再明显不过,一来延续当年柳玉茹的手段,暗中用来算计其他不依附他的世家贵女,二来留存备用,日后若是再想对苏家动手,无需再暗中指使内宅妇人,直接动用这批毒草便可布局伤人。
“可有查到这批毒草的原料来源?” 苏清鸢抬眼询问。
“小人打探清楚,这批阴寒草药产自西郊一处私人药田,药田主人早已被东宫重金收买,全年专供这间隐秘药材铺,不对外售卖旁人。” 管事如实回禀,“小人已经派人暗中盯紧西郊药田,每日记录收割、输送药材的时间,随时可以调取完整运输脉络。”
线索一环扣一环,从药田、药材铺、东宫别院,最终直达萧景渊手中,完整链条清晰完整,只要集齐全部脉络证据,便能做实太子私囤毒草、蓄意伤人的罪责。
“辛苦诸位伙计奔波探查。” 苏清鸢示意晚晴取来银两打赏商行管事,又嘱托道,“继续暗中盯紧药田与药材铺,不要暴露身份,每日按时传递讯息,若是东宫加大药材转运量,第一时间派人来丞相府报信,不可拖延。”
管事收下赏银,郑重应下所有吩咐,不敢多做逗留,行礼后悄然离开清鸢院,依旧走侧门小巷,避开大街上往来的权贵眼线,行事滴水不漏。
待商行管事走远,晚晴看着桌上完整的探查图纸,难掩心头愤慨:“太子如今还在禁足期,尚且大肆囤积毒草,暗中布局害人,若是三月禁足期满恢复自由,不知还要使出多少阴狠手段对付咱们苏家,这般人心,实在可怖。”
“他不会停下算计。” 苏清鸢将图纸小心折起,与之前柳玉茹留下的密信、暗账归置在同一密盒之内,妥善封存,“储君之位对他而言是毕生执念,苏家手握兵权、医毒秘宝,挡了他独揽大权的路,一日不除苏家,他一日不会安心。如今婚约作废,无法借联姻掌控咱们,便只能依靠阴毒草药、朝堂弹劾两条路,双管齐下打压苏家势力。”
前世萧景渊便是这般步步推进,先借内宅妇人暗中损耗她,待联姻无望,便勾结朝臣罗织苏家通敌罪名,一举覆灭整个丞相府。今生提前截获他囤毒、拉拢朝臣的线索,便是提前握住制衡他的关键筹码,不至于待到大祸临头才仓促应对。
“那咱们何时将这批私囤毒草的证据递交给陛下?” 晚晴急切询问,只盼着早日揭发太子的阴私,让他再无翻身余地。
苏清鸢轻轻摇头,思虑深远:“时机未到。如今仅有药材流转的线索,只能证明他私购毒草,却无法拿出他用毒草加害他人的实证,仅凭囤药一事,陛下最多再延长一段禁足时日,不足以动摇他的储君根基,反倒会激怒太后与东宫一党,提前动用全部势力反扑苏家。”
想要一击制胜,必须集齐完整证据链,从药田供货、商铺囤货、东宫取用,再到毒草伤人的受害者佐证,所有环节闭环,呈至御前才能让萧景渊无从辩驳,彻底失去帝王信任。眼下还差最后一环实证,只能继续隐忍探查,静待合适时机。
“那接下来咱们一边紧盯药材运输,一边顺着靖王提供的线索,追查太子私下拉拢的朝臣。” 晚晴理清思路,开口提议。
“正是如此。” 苏清鸢颔首,“两线并行,互不干扰。药材这条线交由靖王府商行伙计持续盯梢,朝臣往来这条线,我会写信托付靖王,动用他暗卫深挖每位投机官员与太子私下交易的证据,双向收集线索,待到两方面证据全部齐备,便是收网之时。”
二人商议妥当,苏清鸢铺开宣纸,提笔书写信函,信中详细记录今日药材铺探查所得图纸信息、西郊药田的隐秘脉络,同时询问萧烬珩手中关于东宫勾结朝臣的详细线索,约定双方每隔一日互通一次探查进度,避免线索脱节、错失关键讯息。
信纸书写完毕,用火漆封好,等候王府暗卫晚间前来取信传递。
转瞬天色向晚,落日余晖染红院外白雪,冷风吹动枝桠,落雪簌簌轻响。厨房送来温热晚膳,一碟温补气血的小菜,搭配温润米粥,没有任何多余滋补汤水,自那日识破柳玉茹毒羹之后,苏清鸢府中所有滋补汤药、点心,全部由晚晴亲自查验食材,杜绝任何人暗中动手脚的机会。
用餐间隙,管家再次前来禀报,说是城郊家庙传来消息,柳玉茹入庙之后终日哭闹,不肯静心思过,数次试图贿赂看守庙祝,想要向外传递信件联络东宫,全部被庙祝拦下,信件尽数扣押,派人送至府中。
晚晴接过管家递来的几封未送出的密信,拆开浏览,信中依旧是向萧景渊哭诉自己身陷绝境,恳请太子设法搭救,许诺愿意交出更多苏家药材、秘本作为酬谢,字句间满是不死心的贪欲。
“到了家庙还不死心,依旧想着勾结东宫翻盘,实在无可救药。” 晚晴看完信件,面露厌弃。
苏清鸢粗略扫过信纸,神色毫无波澜:“扣下信件不必回复,传话给庙祝,严加看管柳玉茹,断绝一切向外传递讯息的渠道,若是再有行贿递信之举,直接加重看管约束,不许她踏出禅房半步。她手中再无苏家秘宝、人脉可做筹码,太子即便收到信件,也不会耗费心力搭救一个失去利用价值的妇人,不过是白费功夫。”
萧景渊向来唯利是图,当初拉拢柳玉茹,不过是看中她能在内宅撬动苏家,如今柳玉茹被隔绝在城郊家庙,再也无法提供任何助力,萧景渊只会弃之如敝履,根本不会为她耗费心力对抗丞相、对抗帝王,柳玉茹所有哭诉与许诺,终究只是一场徒劳。
管家领命,即刻派人快马传信至城郊家庙,加固对柳玉茹的看管。
夜幕缓缓笼罩整座丞相府,各院落依次点亮烛火,层层灯火错落,褪去往日依附主院的喧嚣,各处井然有序,一派安稳规整气象。经过连日整顿内宅、肃清眼线、封存罪证,府中潜藏十余年的内患尽数拔除,如今只剩下外部东宫这条最大的威胁,悬在苏家头顶。
苏清鸢独坐清鸢院灯下,面前铺开今日所有收集到的线索:药材铺手绘图纸、柳玉茹未送出的密信、商行管事的口述记录、靖王早前送来的朝臣名单,各类线索交织排布,一张完整的东宫谋私害人的脉络在眼前缓缓清晰。
她指尖捏起那枚青铜令牌,心底暗自庆幸,若不是重生归来,又得萧烬珩暗中相助,仅凭她一人之力,绝不可能在短短数日收集这般多关键证据,只会重蹈前世家破人亡的覆辙。二人同受东宫势力迫害,有着一致的复仇与自保目标,这份结盟,互惠互利,坦荡纯粹,没有半分虚假算计。
夜深时分,院外再度传来暗卫独有的轻响,靖王府黑衣暗卫如期而至,单膝跪地等候取信。苏清鸢将写好的信函与药材铺图纸一并交付,细细叮嘱暗卫务必亲手送至萧烬珩手中,不可交由旁人中转,防止讯息外泄。
暗卫郑重收好物件,应声退去,夜色之中身形转瞬消失在街巷深处。
晚晴添上炉中炭火,暖意充盈屋内,看向伏案沉思的苏清鸢,轻声宽慰:“小姐如今手握诸多证据,又有靖王相助,东宫纵使诡计再多,咱们也能一一化解,不必太过劳心伤神,早些歇息调养身体才是。”
苏清鸢放下手中纸笔,微微舒展肩背,连日操劳,体内残存的寒毒隐隐泛起酸胀,她取出一枚暖骨凝神丹含服,温润药力缓缓抚平周身疲惫。
“我知晓分寸。” 她轻声开口,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只是一想到萧景渊囤积毒草、拉拢朝臣,步步谋划想要倾覆苏家,便无法安心歇息。前世满门惨死的画面时时浮现在眼前,我不敢有半分松懈,稍有懈怠,便是万劫不复。”
两世的刻骨伤痛,早已刻入骨髓,她再也不敢像前世那般天真软弱,放任敌人暗中布局,坐等大祸临头。唯有日夜警醒,步步深挖对方阴谋,提前做好所有防备,才能护住父亲、兄长与整个苏家,改写早已注定的悲剧。
“奴婢会日夜守在小姐身侧,但凡府外、府中有半点异动,第一时间告知小姐,绝不会让任何人暗中加害。” 晚晴语气坚定,满心忠诚,自小陪伴苏清鸢长大,她早已将自家小姐的安危当作头等大事。
苏清鸢望着忠心陪伴自己多年的侍女,心底涌上一丝暖意,连日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淡淡一笑:“有你相伴,我省心不少。夜深了,你也早些回偏房歇息,明日还有诸多内务、线索探查之事要处置。”
晚晴应下,伺候苏清鸢整理好案头所有证物,锁入内室密柜,熄灭多余烛火,只留一盏微弱夜灯,轻手轻脚退至偏房歇息。
偌大清鸢院只剩一盏孤灯摇曳,苏清鸢倚靠窗边软榻,静静望着漫天星月。京城东宫方向灯火通明,彻夜不熄,想来萧景渊此刻也未曾安睡,正与身边内侍谋划新一轮算计,拉拢朝臣、调配毒草,妄图寻到新的突破口,打压苏家势力。
一墙之隔,两处心思,一方步步为营保全家族,一方机关算尽图谋权柄,这场无声的博弈,才刚刚拉开中场序幕。
萧景渊坐拥储君名分、太后撑腰,看似手握绝对优势,却行事阴私、步步留下破绽;而她,手握完整人证物证,身后有丞相父亲朝堂支撑,暗处有靖王潜藏势力互通讯息,步步稳妥,层层设防,纵使前路暗流汹涌,亦有足够底气从容应对。
待到所有线索集齐、证据闭环之日,便是她掀破东宫所有伪装,清算两世血债之时。今夜暂且收敛心绪,养足精神,明日继续深挖线索,步步紧逼,绝不给豺狼留有喘息反扑的余地。
窗外寒风轻拂梅枝,细碎雪瓣落在枝头,清冷傲骨,一如她此刻蛰伏蓄力、静待反击的心境,沉默却坚韧,静待来日风雪散尽,光明坦途如约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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