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惊变,当庭辞婚震京华
一夜风雪骤停。
翌日破晓,天光破开云层,洒遍整座京城。
丞相府张灯结彩,朱红喜绸缠满廊柱,红灯笼高挂檐角,映着满地未消的白雪,红白相映,满目皆是大婚盛景。整条长街车水马龙,前来道贺的宾客络绎不绝,权贵车马排至巷尾,锣鼓喧天,喜乐声声,衬得今日这场皇室赐婚,盛大隆重,无人敢轻视。
人人都道,苏家嫡女苏清鸢福泽深厚,嫁得储君良人,一朝大婚,便是东宫正妃,来日皇后之位唾手可得,苏家百年忠良门第,也将再攀巅峰,荣宠无两。
无人知晓,这满城喜庆之下,藏着多少阴毒算计,多少血海阴谋。
清鸢院内,静谧无声,与府外的喧嚣热闹截然不同。
屋内暖炉熊熊,暖意融融,贴身嬷嬷与丫鬟围立一侧,手持凤冠霞帔,静待嫡女梳妆。鎏金点翠的凤冠流光溢彩,珍珠缀垂,赤金雕琢,是皇家御赐的大婚规制,华贵逼人,足以压垮世间所有女子的嫁衣锋芒。
晚晴亲手捧着改好的新衣衬,小心翼翼为苏清鸢贴身穿上。内里是干净柔软的素色云绸,无半点药粉杂质,彻底隔绝了昨夜查出的寒毒隐患,外层依旧是那一身大红凤霞锦,华贵端庄,看不出丝毫改动痕迹。
“小姐,新衣衬穿好了,万无一失。”晚晴压低嗓音,语气带着稳妥的安心,“昨夜老爷果真亲自去库房查验了所有物证,缺漏的医籍、中毒的羹汤样本、寒草粉末尽数核对清楚,两位管家当场签字作证,老爷已然震怒,连夜禁足了夫人,不许她今日踏出主院半步。”
苏清鸢端坐镜前,眉眼沉静无波,透过铜镜,淡淡望向窗外初亮的天光。
昨夜书房对峙过后,苏秉谦彻夜清查内宅阴私,铁证如山,柳玉茹无从抵赖,只能低头认罪。只是顾及丞相府百年颜面,又碍于今日大婚在即,若是爆出主母暗害嫡女、私藏祖传秘宝的丑闻,定会沦为京城笑柄,连累皇家婚事蒙羞,苏秉谦才暂且压下此事,仅以禁足作为惩处,待大婚落幕再做清算。
这份隐忍,苏清鸢懂。
父亲一生清正,最重家族清誉与朝堂体面,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自揭家丑,让苏家沦为旁人谈资。
可柳玉茹安分不了,不代表旁人会收手。
苏清鸢指尖轻轻抚过腰间贴身佩戴的素色荷包,里面装着靖王昨夜送来的解毒药粉,还有那张写满大婚陷阱的密笺。纸页早已被她妥善收好,字字句句,铭记于心。
太后殿茶水点心绝不可碰,东宫廊下熏香暗藏蚀心慢药,宫内处处皆是圈套。
萧景渊筹谋数年,又怎会容许她昨日当众示弱、暗藏退婚之心?今日这场大婚,他势在必得,哪怕用阴私手段强行逼婚,也要将她牢牢捆在东宫,彻底掌控苏家势力与祖传残玉。
“夫人被禁足,可苏清柔呢?”苏清鸢轻声开口,语气微凉。
晚晴闻言眉头微蹙,低声回道:“庶小姐一早便去了前院,说是替夫人打理婚事,迎来送往,礼数周全,赢得不少宾客夸赞。奴婢方才远远看见,她还特意换上了一身水红喜纹襦裙,站在人群里,明艳夺目,倒像是今日的半个主人。”
苏清鸢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笑意。
柳玉茹被禁足,无法出面作祟,苏清柔便迫不及待跳了出来。
这对母女,从来都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柳玉茹失势被禁足,苏清柔便想借着大婚的热闹场面刷足存在感,博取众人好感,甚至暗中伺机而动,顶替她的位置。
水红喜裙,最是贴合未出阁贵女的喜庆装束,又隐隐压着正红嫁衣的规制,野心昭然若揭。
“随她闹。”苏清鸢淡淡开口,“今日越是张扬,来日摔得越惨。”
嬷嬷上前,抬手为她挽发插簪,凤冠沉沉落下,压尽满头青丝,珠翠垂落,衬得少女面若皎月,眉眼清冷,绝色倾城。只是那双往日温顺柔和的眼眸,此刻只剩沉静漠然,无半分待嫁女子的娇羞欣喜。
前世今日,她满心雀跃,以为觅得良人,身披红妆,满心奔赴一场虚妄良缘,最终换来满门惨死、自身覆灭。
今生重走这一程,她身披嫁衣,不为嫁人,只为破局。
她要亲手斩断这桩血色婚约,撕碎所有人的伪装,保住苏家满门安稳,从此彻底挣脱宿命的牢笼。
“吉时已到——迎亲!”
门外传来管事高亢的唱喏声,喜乐骤然拔高,鞭炮声噼里啪啦响彻长街,震彻整座丞相府。
东宫迎亲的仪仗已然抵达府门,十里红妆,銮驾华贵,侍卫林立,声势浩大,彰显着储君无上的尊荣。
晚晴为她拢好嫁衣衣摆,轻声劝慰:“小姐,该出门了,无论今日宫内风波如何,奴婢都陪着小姐。”
苏清鸢缓缓起身,大红嫁衣铺展拖地,身姿挺拔端正,没有半分怯懦慌乱。她对着铜镜最后看了一眼自己,镜中女子绝色冷艳,褪去天真软弱,自带锋芒气场。
“走吧。”
简单二字,落音笃定,无半分迟疑。
踏出清鸢院的那一刻,府中所有喧嚣仿佛瞬间静止。往来宾客、府中下人尽数驻足,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满眼惊艳赞叹。
世人皆言苏家嫡女温婉貌美,可今日身披大婚嫁衣的她,清冷绝尘,气场凛然,绝非温顺柔弱之辈,惊艳得让人不敢直视。
人群角落,一身水红襦裙的苏清柔站在阴影里,指尖死死攥紧裙摆,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嫉妒与不甘。
同样是苏家女儿,她容貌清丽、温柔懂事,受尽旁人夸赞,可在苏清鸢这身风华气度面前,瞬间沦为陪衬,黯淡无光。
凭什么?
凭什么苏清鸢生来便是嫡女,坐拥家世、美貌、婚约,受尽上天偏爱?就算性情大变、出言忤逆,依旧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苏清柔垂在身侧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刺痛让她保持清醒,眼底却藏着疯狂的执念。没关系,今日大婚尚未落幕,一切皆有变数。母亲被禁足,可她早已提前与太子通了消息,今日宫内自有算计,只要苏清鸢今日出半点差错、失半点体面,这太子妃的位置,便是她的囊中之物。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启程,銮驾缓缓驶离丞相府,穿行在京城长街之上。百姓沿街围观,欢呼喝彩声不绝于耳,人人称颂太子与苏小姐天作之合,良缘天赐。
大红鸾轿平稳行驶,轿内暖意融融。
苏清鸢端坐轿中,闭目凝神,看似静养,实则细细梳理今日所有变数。
萧景渊的阴私算计、太后的刻意刁难、苏清柔的暗中作祟,三方势力层层交织,每一步都是陷阱。
但她不再是前世那个懵懂无知、任人拿捏的傻子。
她手握全部证据,洞悉所有阴谋,更有靖王暗中提点、步步护航。
今日这场大婚,她要逆势翻盘,当众辞婚,震彻京华。
鸾轿行至皇宫正门,缓缓落地。
吉时未到,需先行入内朝拜帝后、拜见太后,行婚前谒见之礼。
掀开轿帘的瞬间,凛冽寒风扑面而来,宫内殿宇巍峨,朱墙高耸,层层宫阙威严肃穆,让人倍感压抑。前世她无数次向往这座皇宫,向往东宫的荣华安稳,到头来才知晓,这里是吃人的牢笼,是覆灭她一切的地狱。
宫人引路,步步前行,穿过层层宫廊,直达太后居住的长乐宫。
殿内暖香袅袅,精致点心、清茶瓜果摆满桌案,太后端坐主位,一身华贵凤袍,面容雍容威严,眼底带着审视的淡漠,静静看着缓步走入殿中的苏清鸢。
这位执掌后宫、制衡朝堂多年的太后,心思深沉,手段狠厉,是扶持萧景渊上位、打压忠良、构陷靖王的幕后推手之一。前世苏家覆灭、靖王残废,皆有她的手笔。
“臣女苏清鸢,拜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苏清鸢屈膝行礼,礼数周全,姿态端庄,无半分失礼之处。
太后抬眸打量她片刻,语气平淡威严:“起身吧。今日是你与太子大婚吉日,盛装华贵,气度尚可,不枉是丞相嫡女。”
“谢娘娘夸赞。”苏清鸢从容起身,垂眸而立,姿态恭顺,却始终与桌案上的茶水点心保持半步距离,牢记靖王叮嘱,分毫不敢触碰。
太后身旁的贴身嬷嬷见状,眼底掠过一丝异色,随即笑着上前,端起一盏精致清茶,递到苏清鸢面前,语气温和热络:“苏小姐今日大喜,一路劳顿,快饮杯热茶暖暖身子,沾沾喜气。”
茶香清雅,雾气袅袅,看似寻常贡茶,实则暗藏玄机。
苏清鸢眸光微冷,看得透彻,这杯茶中掺了软性散气药,入口无味,片刻便会让人心神恍惚、四肢绵软,当众失仪。一旦她接茶饮下,稍后拜堂之时身形不稳、神色错乱,便是不敬帝后、亵渎大婚的重罪。
前世,她便是饮了这杯茶,拜堂中途险些晕厥,沦为满朝权贵的笑柄,让人坐实了体弱不堪为太子妃的流言。
“多谢嬷嬷好意。”苏清鸢微微躬身,从容避开递来的茶杯,面色温婉,言辞得体,“臣女今日心绪不宁,体虚气弱,素来不敢空腹饮茶,恐伤及脾胃,辜负娘娘美意,还望嬷嬷与娘娘恕罪。”
说辞温婉有礼,谦卑得体,既拒绝了茶水,又给足了太后颜面,没有半分忤逆冒犯。
嬷嬷手中茶杯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没料到一向温顺听话的苏清鸢,竟然会这般滴水不漏,完美避开陷阱。
太后眼底的淡漠加深,眸底掠过一丝探究与不悦,淡淡开口:“不过一杯清茶,何须这般拘谨?今日大婚,大喜之日,放宽心性便是。”
“臣女不敢拘谨,实在是身体亏虚,不敢妄食饮品。”苏清鸢依旧垂眸恭顺,态度谦和,却寸步不让,“太医数次叮嘱,臣女体质特殊,需忌口慎食,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旧疾,今日是皇家吉礼,臣女不敢因自身身子孱弱,冲撞大婚吉时,惊扰圣驾。”
句句不离皇家体面、大礼规矩,将所有退路堵死。
太后闻言,一时无从苛责,只能压下心底的不悦,微微颔首:“既如此,便罢了。”
一旁立着的太子萧景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俊美温和的面容之下,眼底暗流翻涌,藏着浓浓的诧异与阴鸷。
他今日布下重重陷阱,从嫁衣寒草、赏赐迷香,到太后殿的散气清茶,层层算计,步步紧逼,本以为能轻轻松松拿捏苏清鸢,逼她认命成婚、任由摆布。
可今日的苏清鸢,太过冷静、太过清醒,进退有度、分寸绝佳,全然不复往日的单纯可欺,一次次完美避开所有阴私圈套,让他所有算计尽数落空。
萧景渊缓步上前,语气依旧温润如玉,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关切:“鸢儿,今日是你我大婚之日,不必这般紧绷心神。母后也是一番好意,怜惜你一路劳累,你不必太过拘谨。”
他看似劝解维护,实则暗中施压,想逼她顺势妥协,接下太后的示好,落入圈套。
苏清鸢抬眸,目光平静迎上他温柔的眼眸,没有往日的爱慕羞怯,只剩一片淡漠疏离。
“殿下体恤,臣女铭记在心。”她语气平稳,字字清晰,“只是身子是根本,臣女体弱,不敢冒险。若是今日不慎失态,亵渎皇家大礼,便是臣女死罪,也会连累殿下声誉,折损东宫威严,臣女万万不敢为之。”
一番话,捧尽皇家颜面,堵死所有劝逼,让萧景渊也无从再施压逼迫。
萧景渊眸光微沉,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他清晰察觉到,苏清鸢是真的变了,她不再对他言听计从,不再被他的温柔表象迷惑,甚至处处设防、步步疏离,彻底挣脱了他的掌控。
长乐宫内的气氛瞬间陷入微妙的僵持,表面祥和恭敬,内里暗流汹涌,无人敢轻易出声打破。
就在此时,殿外太监高声唱喏:“陛下、皇后娘娘驾到——”
帝后亲临,瞬间打破殿内沉寂。
众人尽数跪地行礼,山呼万岁。
大曜帝王端坐龙辇,一身明黄龙袍,面容威严沉稳,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一身大红嫁衣的苏清鸢身上,眼底带着赞许之意。
“平身。”帝王声线沉稳,“今日太子大婚,皇家喜事,众卿无需多礼。”
众人纷纷起身,垂首恭立。
皇后目光温柔看向苏清鸢,笑意温婉:“苏家嫡女气度不凡,端庄得体,与太子乃是天作之合,今日大婚,可喜可贺。”
满殿宫人权贵纷纷附和称颂,吉祥贺词不绝于耳。
所有人都默认,这场婚事板上钉钉,吉时一到,拜堂成婚,苏清鸢便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唯有苏清鸢,立在原地,大红嫁衣夺目耀眼,身姿端正,却迟迟没有顺势谢恩、接受祝福。
她抬眸,目光坦荡,直视高位之上的帝后,声音清亮坚定,响彻整座长乐宫殿,字字清晰,无半分怯懦退缩。
“启禀陛下、皇后娘娘,臣女有本启奏,恳请陛下恩准,解除臣女与太子殿下的婚约,今日大婚,臣女不敢、亦不能从命!”
一语落地,石破天惊!
整座长乐宫殿瞬间死寂,所有贺喜称颂的声音戛然而止,落针可闻。
满殿宫人、权贵、皇室宗亲,尽数瞠目结舌,满脸难以置信。
大婚当日,吉时将至,嫁衣加身,銮驾齐备,京城万众瞩目,苏家嫡女竟然当众拒婚,直言不愿嫁给太子!
这是百年大曜从未有过的惊天之事!
萧景渊脸上的温润笑意瞬间碎裂,眼底阴鸷翻涌,死死盯着苏清鸢,语气带着不敢置信的冰冷:“鸢儿,你可知你在胡说什么?今日是你我大婚吉日,你当众胡言乱语,是要抗旨忤逆,藐视皇家!”
太后脸色骤然沉冷,凤目含威,周身气场瞬间凌厉逼人:“大胆苏清鸢!皇家赐婚,圣意已定,你一介臣子之女,竟敢当庭辞婚,放肆至极!”
满殿权贵心惊胆战,纷纷垂首不敢言语,谁都清楚,当众拒婚皇家赐婚,形同抗旨,轻则株连自身,重则连累整个苏家满门获罪!
所有人都以为,苏清鸢是疯了,是大病失智,自毁前程、自毁家族。
可立于风暴中心的苏清鸢,依旧身姿挺拔,神色坦荡,无半分慌乱惧色。
她缓缓屈膝跪地,大红嫁衣铺落满地,姿态恭敬,礼数周全,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臣女不敢抗旨,更不敢藐视皇家圣恩!”
“臣女当庭辞婚,非是任性妄为,实乃身有隐疾,不敢耽误太子前程,不敢亵渎东宫储妃之位,不敢辜负皇家厚爱!”
帝王眉头紧锁,威严出声:“你有何隐疾?细细道来!”
苏清鸢抬眸,目光澄澈坦荡,句句属实,层层递进,将所有阴私算计,当众层层剖开。
“回陛下,臣女自幼被继母暗中下药,常年损耗气血,根基亏虚,体弱多病,常年缠绵小疾,难以调理痊愈。昨日风雪受寒高热,太医诊脉,直言臣女体寒入骨,内里受损严重,日后恐难孕育子嗣,难以执掌东宫家事,不配为太子正妃!”
一语惊四座!
难以孕育子嗣,乃是皇室婚配最大忌讳!
皇后脸色微微一变,眼底笑意尽数褪去,帝王神色愈发凝重。皇室最重绵延子嗣、开枝散叶,太子正妃身有不育隐疾,绝无可能入主东宫、执掌后宫!
萧景渊瞳孔骤缩,厉声呵斥:“一派胡言!你身子康健,何来难以子嗣之说?苏清鸢,你休要编造谎言,蓄意退婚!”
他万万没想到,苏清鸢竟然敢当众抛出这般致命说辞,直接掐断这场婚事的根基!
苏清鸢不惧他的威压,继续朗声上奏,字字有据,句句可查。
“臣女绝非谎言!继母柳玉茹常年暗中以温和药草损耗臣女根基,昨日臣女高热,继母送来银耳羹,下人饮用后尽数头昏乏力、气血滞涩,人证物证俱在!太子殿下婚前赏赐贡缎胭脂,内里暗藏迷香毒药,大婚嫁衣夹层被人缝入寒毒草粉,件件阴私算计,皆为损耗臣女身体、毁臣女名声!”
“臣女身子破败,皆是人为算计所致!如今病根已深,无力挽回,臣女不敢隐瞒实情,带病嫁入东宫,耽误皇室绵延子嗣,贻误储君终身!若强行成婚,是臣女不忠不义、不尊礼法!”
话音落下,满殿哗然!
所有人彻底震惊,无人再敢质疑她的言辞。
原来并非苏家嫡女任性拒婚,而是婚前遭遇层层阴毒算计,身子被彻底损毁,自知不配太子妃之位,才当庭坦诚隐情,主动辞婚!
此举,不是抗旨放肆,而是顾全皇家颜面、体恤储君、恪守本分!
萧景渊脸色惨白,眼底阴鸷暴怒,却无从辩驳。迷香、寒草、毒羹,件件都是他与柳玉茹联手谋划的阴私,一旦彻查,他难逃罪责!
太后端坐高位,指尖死死攥紧凤椅扶手,眼底满是震怒与慌乱,没想到层层布局,最终被苏清鸢当众全盘揭穿,彻底打乱所有谋划!
苏清鸢俯首跪地,声音愈发恳切坦荡:“臣女感念皇家赐婚厚爱,此生无以为报,唯独不敢欺瞒圣驾,误人误己。恳请陛下、皇后娘娘体恤臣女身疾,仁慈开恩,收回赐婚圣旨,解除臣女与太子婚约!臣女愿终身不嫁,守孝居家,此生绝不怨怼!”
字字泣诚,句句为公,坦荡无私,大义凛然。
帝后面色几经变幻,看向苏清鸢的目光已然全然不同。
苏家忠良,此女坦荡明理、顾全大局、隐忍懂事,绝非任性妄为之辈。反观太子,婚前暗中算计未婚妻,手段阴私龌龊,失了储君气度与仁厚本心。
帝王沉默良久,威严的目光扫过神色慌乱的萧景渊,又看向跪地坦荡无畏的苏清鸢,沉声道:“传太医!即刻查验苏清鸢身体,核查所言虚实!”
只要太医确诊,今日这场轰动京华的皇室大婚,必将当众作废!
而无人留意,宫殿外侧的廊下,一辆漆黑沉稳的乌木马车静静停靠在风雪阴影之中。
车帘微掀,露出一截冷白修长的指节,玄色锦袍的男子端坐车厢,狭长深邃的黑眸透过窗隙,静静望着殿内那抹决绝挺立的大红身影。
萧烬珩眸底冰封渐渐消融,掠过一抹极深的动容与赞许。
浴火重生,破局而立。
这株从泥泞地狱爬回来的嫡女娇花,果然没让他失望。
今日,她亲手斩断宿命婚约,逆天改命,从此,天高海阔,风雨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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