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藏寒毒,靖王暗递援
送走柳玉茹与苏清柔,前厅内残留的华贵赏赐锦盒还整齐堆放在梨花大案上,朱红绸缎衬着金银珠宝,在天光下晃出刺眼的流光。晚晴望着那一箱箱东宫送来的物件,心头仍有余悸,方才小姐当众坦言体虚难担太子妃一事,柳玉茹眼底藏不住的恼恨,几乎要溢出来。
“小姐,方才夫人离开时脸色难看至极,怕是转头就要去寻丞相大人搬弄是非,咱们要不要提前去书房,将嫁妆缺医籍、羹汤掺药两件事,如实告知老爷?” 晚晴一边收拾桌案散落的锦帕,一边低声询问,语气里满是担忧。
苏清鸢指尖捏着靖王送来的素色密笺,纸页薄韧,墨痕冷硬有力,短短一行提醒,字字戳中柳玉茹母女与太子暗藏的阴招。她缓缓将密笺折好,塞进贴身内衬的暗袋之中,动作轻柔,却藏着几分郑重。
“此刻不必去寻父亲。” 苏清鸢缓步走到案边,目光扫过成堆的赏赐礼盒,眼底覆上一层冷雾,“柳玉茹擅长颠倒黑白,此刻前去告状,只会先在父亲面前哭诉我性情大变、无故寻衅,说我因一场风寒便苛待继母庶妹,质疑皇家婚约。我手中证据虽全,可父亲公务繁忙,乍一听母女争执,难免先入为主,反倒落了她挑拨离间的算计。”
前世便是如此,那日她与苏清柔在后院起争执,柳玉茹抢先一步去书房哭诉,将所有过错推到她身上,父亲纵然心中偏向嫡女,碍于主母体面,也只淡淡劝她退让包容,白白错失揭穿对方的良机。吃过一次亏,这一世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晚晴似懂非懂点头,伸手想去触碰手边一个雕牡丹锦盒,却被苏清鸢伸手拦下。
“先别动这些赏赐,靖王密笺有言,盒中暗藏迷香。取银针、清水,每一个礼盒逐一拆开查验,但凡布料、香包、胭脂,全部过水浸泡,不得遗漏分毫。” 苏清鸢声音沉静,条理清晰,“迷香药性温和,不会立刻致人昏迷,只会慢慢使人四肢发软、意识昏沉,若是明日大婚当夜沾染,我任人摆布,她们想做什么都轻而易举。”
晚晴心头一惊,立刻转身去往偏房取来一应查验器具,二人分工配合,逐一拆开太子送来的赏赐锦盒。头一箱是十匹上等贡缎,织金绣龙凤纹样,摸上去柔软顺滑,可将绸缎浸入清水片刻,水面缓缓浮起一层极淡的乳白色油膜,凑近细闻,隐约飘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异香,正是密笺提及的软迷香原料。
第二箱盛放成套胭脂水粉、鎏金首饰盒,每一个胭脂瓷碟底部,都垫着一小块烘干的迷香花草,藏得极为隐蔽,若非刻意查验,绝难发觉。晚晴将一碟胭脂倒扣在清水里,水面转瞬变得浑浊,心头一阵发凉。
“太子殿下看着温文和善,背地里竟配合夫人做出这般龌龊算计。” 晚晴攥紧手中银针,语气里满是愤懑,“他一心想要苏家兵权与医毒秘录,若是大婚当夜小姐药性发作,任凭他们拿捏,日后就算想要退婚,也会落得失贞失德的污名,再也无法翻身。”
苏清鸢指尖抚过染了迷香的贡缎,眼底无半分波澜,只有看透人心的漠然。
“萧景渊从来没有半分真心待我,他看重的从来都是苏家百年积累的势力,还有我掌心祖传的残玉。柳玉茹主动与他勾结,二人各取所需,柳玉茹想让苏清柔取而代之做太子侧妃,萧景渊想借苏家势力稳固储君之位,算计我,是二人早就商议好的对策。”
她一边说话,一边将所有沾染迷香的绸缎、胭脂单独分拣出来,装入密封木箱,贴上字条记录,与昨日银耳羹、缺失医籍的证据放在一处,分门别类妥善存放,所有物证完整留存,不留一丝疏漏。
查验完前厅赏赐,大半时辰已然过去,窗外日头西斜,淡金色天光落在庭院积雪之上,折射出冷白的光。苏清鸢想起密笺后半句提醒,嫁衣夹层藏寒草,心头一紧,立刻带着晚晴赶往存放大婚礼服的西厢房。
大婚嫁衣是宫中尚衣局特制的正红凤霞锦,层层叠叠,内衬数层软绸,缀满细碎珍珠与赤金流苏,静静铺放在描金大木柜中,一眼看去华贵无双,是京中无数贵女艳羡的婚嫁礼服。
晚晴小心翼翼取出嫁衣,正要平铺在案上,苏清鸢伸手按住衣摆:“拆开内衬缝线,一层一层细细翻看,寒草研磨成细末,缝在夹层布料之中,肉眼难以分辨,贴身久穿,寒气侵入筋骨,会诱发旧疾,损耗本源气血。”
晚晴不敢耽搁,取来小巧的银质拆线刀,顺着内衬边缘细密的针脚慢慢拆解。外层几层软绸并无异样,拆到最贴近肌肤的里衬时,指尖触到布料一处触感粗糙,与别处顺滑绸缎截然不同。她连忙扯开布料夹层,一小包灰白色细粉末从夹层滑落,落在白玉托盘之上,风一吹,散出一股淡淡的草木冷腥气。
“就是这个!” 晚晴压低声音,眼底满是后怕,“若是明日小姐穿着这件嫁衣拜堂、入东宫,整日贴身裹着寒草粉末,不出半日便会浑身发冷、晕厥失神,到时候全京城都会传言嫡女身子破败,撑不起太子妃之位,正好顺了庶小姐与夫人的心意。”
苏清鸢俯身看着托盘里的寒草粉末,指尖捻起一点,放在鼻尖轻嗅。前世大婚当日,她拜堂中途便浑身畏寒,头晕目眩,众人皆说她先天体虚,不堪大婚劳累,唯有她直至冷宫惨死,才知晓嫁衣内暗藏寒毒。如今提前拆穿诡计,所有后手尽数暴露在她眼前。
“将粉末收好封存,这件嫁衣暂且收起来,不可再碰。” 苏清鸢淡淡吩咐,“去库房取我往年未穿过的暗红锦裙内衬,重新寻府中针线嬷嬷连夜缝制一件干净无药的里衬,明日大婚外层凤衣依旧穿戴,内里换上干净绸缎,断了她们借寒草算计我的门路。”
晚晴立刻应声,抱着沾染寒草的嫁衣夹层去往库房存证,转身又去找府中可靠的老嬷嬷赶制新衣衬。
厢房内只剩苏清鸢一人,她独自立于窗边,望着丞相府正门方向,脑海中浮现靖王萧烬珩的模样。前世她只远远见过这位七皇子几面,人人都说他沙场重伤双腿残废,性情孤僻阴郁,常年闭门不出,是皇室之中最不起眼的废人。可如今短短一日,萧烬珩两次暗中传递关键消息,提前点破柳玉茹与太子的阴私,这份提点绝非偶然。
她隐约想起前世冷宫临死前,曾听见看守宫女闲谈,当年苏家蒙冤满门抄斩,唯有靖王在朝堂之上,数次上书为苏家辩解,奈何太子与太后势力滔天,奏折尽数被压下,他自身又身负残伤,手中无实权,终究无力回天。
原来从那时起,这位蛰伏深宫的战神,便看透了太子的狼子野心,也知晓苏家满门蒙受的不白之冤。这一世她浴火重生,行事不再温顺懦弱,一举一动落入萧烬珩眼底,他才愿意暗中出手,递来密笺相助。
正思忖间,院外小丫鬟轻声通传,说是府门外来了一名黑衣暗卫,奉靖王之命,送来一小包药粉与一张字条,点名只能亲手交到苏清鸢手中。
苏清鸢心头一动,命丫鬟将暗卫引进偏厅等候,整理衣襟缓步过去。
黑衣暗卫身形挺拔,周身气息沉稳肃杀,眉眼低垂,不见半分多余神色,见到苏清鸢,单膝跪地行礼,双手捧上一个素布小包与折叠字条:“我家王爷知晓苏小姐明日恐遭药性暗算,特命属下送来解迷香、驱寒毒的调和药粉,随身携带,可化解周遭阴柔草药之毒,字条是王爷叮嘱,还请小姐收好。”
苏清鸢伸手接过布包与字条,指尖触到布包,内里药粉干燥温热,淡淡的清苦草药香萦绕鼻尖,让人身心舒展。她轻声道谢:“劳烦侍卫回禀靖王,今日提点之恩,苏清鸢铭记在心,他日必有报答。”
暗卫垂首应声,不多做逗留,行礼后转身快步离开,来去无声,片刻便消失在府门外风雪长街之中。
苏清鸢回到清鸢院,拆开字条,字迹依旧是方才密笺那般沉敛凌厉,寥寥数语,条理分明:
明日大婚入宫拜谢帝后,太后殿中茶水点心切莫入口;太子东宫廊下摆放熏香,掺有蚀心慢药;若遇刁难,可借身体不适为由暂缓成婚,帝后素来看重忠良世家,不会强逼体弱女子婚配。
短短几行字,将明日大婚路上所有暗藏的陷阱一一点明,从皇宫太后殿,到太子东宫,每一处算计都提前告知,周全细致,全然没有半点私心打探,只是纯粹提点避祸。
苏清鸢捏着字条,心底五味杂陈。前世她被情爱蒙蔽双眼,满心满眼只有薄情太子,从未留意过这位身处泥泞、依旧心怀良善的残疾王爷,白白错过唯一能提前拉住她、保全苏家的人。这一世,二人同是背负血海深仇的人,一个蒙冤残腿,一个家破在即,冥冥之中,竟成了彼此唯一的暗处依靠。
晚晴缝制完新衣衬赶回院落,恰好看见自家小姐对着字条出神,凑上前轻声询问:“小姐,靖王殿下为何愿意这般帮咱们?京中人人都说他性情冷漠,从不掺和朝中各家私事。”
“他并非冷漠,只是身残蛰伏,无力轻易出手。” 苏清鸢将字条与药粉收好,妥善放进贴身荷包,“三年前沙场惨败,全军将士惨死,唯有他一人苟活残躯,那场战事并非外敌突袭,是太子与太后暗中勾结外敌设下的圈套,他与我们苏家,皆是同一伙人的眼中钉,敌人的敌人,便是潜在的盟友。”
晚晴恍然大悟,心底多了几分安心:“有靖王暗中相助,明日大婚咱们便多了一层保障,只是太子与夫人诡计层出不穷,明日入宫,怕是还有不少风浪。”
“越是算计,破绽越多。” 苏清鸢唇角勾起一抹清冷浅弧,“她们费尽心机想毁我名声、拿捏于我,殊不知所有证据我全部留存完整,今日嫁衣寒草、东宫迷香、继母毒羹、失窃医籍,桩桩件件,都能作为日后退婚、揭穿阴谋的凭据。明日入宫,我不必主动撕破脸面,只需顺势示弱,将所有药性带来的不适展露人前,帝后自有分辨。”
说话间,门外传来管家急促的脚步声,神色慌张,进门便躬身禀报:“小姐,老爷从朝堂回来了,夫人带着庶小姐,一早就守在书房,看样子是哭诉今日前厅之事,老爷遣人来请您即刻前往书房回话。”
晚晴瞬间绷紧心神,攥紧衣袖:“小姐,夫人定然颠倒黑白,咱们现在过去,正好把所有物证带上,当面与她对质!”
苏清鸢却轻轻摇头,从容整理好身上锦袍,眼底一片沉静:“不必携带物证,此刻前去争辩,只会落得内宅争斗、不敬继母的名声。柳玉茹擅长卖惨示弱,我只需静心听她哭诉,不辩不躁,只淡淡陈述实情,父亲心中自有衡量。物证暂且收好,待到合适时机,再拿出来一击制胜。”
她心中清楚,父亲苏秉谦为官清正,心思通透,只是素来顾及丞相府门面,不愿内宅丑事外传。柳玉茹哭诉只会一味指责她性情乖戾、顶撞长辈、轻视皇家婚约,却拿不出半分实质性凭据,而她从容冷静、句句属实,父亲心中自然能分出是非对错,不必急于一时争执。
打定主意,苏清鸢带着晚晴缓步去往主院书房。书房外立着两名守门小厮,隔着雕花木门,清晰传来柳玉茹柔柔弱弱的哭诉声,语气满是委屈,字字都在控诉嫡女性情大变,行事放肆,丝毫不将她这个继母放在眼中,甚至当众冲撞太子内侍,险些坏了皇家婚事。
苏清柔在一旁低声附和,时不时添上几句,假意劝解,实则暗中添油加醋,把昨日后院争执、今日前厅出言拒婚一事,尽数歪曲成苏清鸢蛮横无理、心生叛逆。
苏清鸢立在门外,静静听了片刻,等屋内哭诉声稍稍停歇,才抬手轻叩房门。
“进来。” 书房内传来苏丞相沉稳略带疲惫的嗓音,一日朝堂议事,又被内宅琐事搅扰,语气里藏着几分不耐。
苏清鸢推门走入书房,躬身向父亲行礼,身姿端正,神色平和,不见半分恼怒委屈,全然没有柳玉茹口中那般桀骜放肆的模样。
苏秉谦坐在案后,一身朝服尚未换下,眉眼带着操劳之色,目光落在苏清鸢身上,语气严肃:“鸢儿,方才你母亲与柔儿所言是否属实?今日太子内侍前来赐婚,你当众坦言体弱不愿成婚,还在后厅顶撞你母亲,可有此事?”
柳玉茹立刻上前半步,眼眶泛红,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柔声开口:“老爷,妾身也是忧心鸢儿,昨日她淋雪高热,妾身亲手炖羹送去滋补,反倒被她猜忌下毒,内库嫁妆妾身只是借来翻阅几卷医书,她便说我私藏窃取,今日当着东宫内侍的面,更是出言折损皇家婚约,若是传出去,旁人只会说咱们丞相府不识抬举,日后苏家颜面何存啊。”
苏清柔垂着头,轻声附和:“爹爹,姐姐许是大病初愈心绪不宁,可皇家赐婚何等隆重,明日便是大婚吉日,这般言语若是传入太子耳中,恐会迁怒咱们苏家。女儿多次劝说姐姐,姐姐都不肯听,女儿实在无能为力。”
母女二人一唱一和,句句都将过错推到苏清鸢身上,把自己塑造成忧心家族、委屈忍让的模样。
苏秉谦目光转向苏清鸢,等待她的解释。
苏清鸢直起身,语气平稳,不疾不徐,没有半分激动辩驳:“父亲,女儿不敢刻意顶撞母亲,更无意轻视皇家婚约,只是昨日高热未愈,今日晨起依旧气血亏虚,太医把脉也言明女儿根基受损,长久体虚难愈。太子殿下待女儿情深,女儿不愿日后嫁入东宫,常年缠绵病榻,无法打理内宫事务,更耽误皇室绵延子嗣,才当着内侍据实坦言,绝非有意折损婚约。”
她顿了顿,目光平和看向柳玉茹,继续道:“母亲送来的银耳羹,女儿不敢随意食用,并非无端猜忌。羹汤分赏给下人后,两名丫鬟午后接连头昏乏力,浑身酸软,可见汤中确有耗损气血之物。内库医籍十二卷,如今只剩九卷,库房两位管家亲眼见母亲独自入内库取走手记,也已写下记录签字画押,并非女儿凭空污蔑。”
一番话条理清晰,没有半句指责谩骂,只陈述客观事实,人证旁证俱全,对比柳玉茹空洞无凭的哭诉,高下立判。
苏秉谦眉头骤然紧锁,转头看向身侧的柳玉茹,眼底生出几分质疑:“鸢儿所言当真?羹汤致使下人不适,你私自取走祖传医籍,为何从未与我提及?”
柳玉茹神色慌乱,连忙摆手辩解:“老爷,这都是鸢儿片面之词!下人头昏许是自身体虚,与羹汤无关,医籍妾身只是借来研读,过几日便归还,鸢儿大病一场心思敏感,才胡乱猜忌妾身!”
“是否猜忌,明日便能验证。” 苏清鸢淡淡接话,“明日入宫大婚,女儿身上暗藏寒草的嫁衣、东宫送来掺迷香的绸缎,皆是物证,父亲若不信,今夜便可随女儿前往库房查验所有留存物件,真假一目了然。”
苏秉谦见女儿从容笃定,件件事都能拿出佐证,反观柳玉茹一味推诿狡辩,心头已然明了大半真相,脸色沉了下来,抬手制止柳玉茹继续哭诉。
“此事我今夜亲自查验,若果真如鸢儿所言,内宅之中容不得这般阴私算计。” 苏秉谦语气严肃,看向柳玉茹,“鸢儿明日便是太子妃,是苏家门面,你身为主母,非但不悉心照料,反倒暗中损耗她身体,私藏祖传医籍,此事若是属实,我定然不会轻饶。”
柳玉茹浑身一僵,再也维持不住温婉慈和的假面,眼底闪过慌乱与不甘,却不敢再多言语辩驳。苏清柔站在一旁,低垂的眼眸里满是惊惧,她从未见过父亲这般严厉训斥母亲,心底隐隐察觉到,今日这一局,她们母女已然落了下风。
苏秉谦转而看向苏清鸢,语气柔和几分,藏着愧疚:“为父整日忙于朝堂,疏忽了内宅之事,让你受委屈了。明日大婚之事不必忧心,若入宫后身体实在难以支撑,我自会向帝后据实禀明,不会逼迫你勉强行事。”
得到父亲这句承诺,苏清鸢心底稍稍安定,躬身行礼:“多谢父亲体谅女儿难处。”
“你且先回院落歇息,今夜我便去清点你留存的证物,理清内宅是非。” 苏秉谦挥了挥手,眉宇间满是疲惫,又带着一丝后怕,若是明日大婚女儿药性发作,苏家当真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苏清鸢屈膝告退,带着晚晴离开书房,走出房门时,身后传来柳玉茹压抑的啜泣声,只是此刻,那副柔弱伪装,再也无法打动任何人。
行至庭院廊下,漫天风雪再次飘落,细碎雪沫落在发间肩头,晚晴长长松了一口气:“小姐,老爷心里已经明白夫人暗中算计咱们,今夜查验物证之后,夫人定然再也不敢随意动手脚!”
苏清鸢抬手拂去肩头落雪,目光望向皇宫东宫的方向,眼底寒意未散:“今夜只是暂时平息,柳玉茹与苏清柔觊觎太子妃之位多年,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明日入宫,太后、太子、柳玉茹三方势力交织,才是真正凶险的一关,靖王送来的解毒药粉、所有留存物证,都需随身携带,步步谨慎,不可有半分松懈。”
暮色彻底笼罩丞相府,各院落依次点亮灯笼,暖黄灯火映着皑皑白雪,看似安宁祥和,内里暗流汹涌,无数算计蛰伏暗处,只待明日大婚吉日,彻底爆发。而手握全部底牌、又得靖王暗中相助的苏清鸢,早已做好万全准备,只待明日入宫,撕开所有人虚伪的假面,亲手斩断那桩吞噬苏家满门的血色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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