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无常大人
丁丁乖巧地飘在谢必安身边，跟着谢必安看着窗户外的街道。
灵灵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了厨房的房梁上坐着，两条纸扎的小腿在谢必安头顶晃来晃去：“我知道！因为明天是二月红唱戏的日子啊！想听戏的人在今天就涌进长沙城了！”
二月红是长沙城里的名角，他的戏票千金难买，谢必安对听戏不感兴趣，对这位名角也不太了解，但是他知道对方的妻子。
那个叫做“丫头”的寿数将尽，等时机一到，谢必安会去将对方引向地府，防止有意外发生。
“大人~”
这时，灵灵飘到了谢必安的身边，绕着谢必安开始打圈，声音都变了一个调。
虽然还是阴恻恻的，但是熟悉灵灵的谢必安却知道，灵灵摆出了求人的态度。
谢必安一边嗦着面，一边盯着她，等待着她开口。
“大人~我想听戏，能不能让我去二月红的梨园看看？”
灵灵墨线勾勒出的眼睛动了动。
谢必安一口否决：“不行。”
放灵灵出去铁定会出事，谢必安现在已经够忙了，他不需要灵灵给他本就忙碌的生活再添上几分忙碌。
灵灵顿时像是被雷劈了一般，飞出了厨房，看样子是又生气了。
谢必安已经习惯了，灵灵每天都至少要生一次气。
他吃完面，放下碗，丁丁又任劳任怨地开始洗碗。
谢必安伸了一个懒腰，将凳子搬到了院子里，开始折金元宝。
金元宝这种东西是阴间的硬通货。
在生人眼中，人死后去的世界和阳间一样，也需要金钱来生活。
金元宝和纸钱就是那个世界的钱，特别是用锡箔纸折叠成的金元宝。
这些东西在地府虽然没用，但是可以为谢必安带来真正的钱财。
……
长沙火车站。
手持长枪的士兵们整齐地排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废弃的火车前，打量着这列列车员王庆丰口中所说的“鬼车”？
列车员王庆丰战战兢兢地跟在张大佛爷的身边，两片惨白的嘴唇颤抖着：“佛爷，真的是鬼车！真的是鬼车啊！这车不知道是从哪儿开出来的，我昨天……我昨天是真的看见鬼了！”
张启山正了正头顶的军帽，扫了一眼王庆丰难看的脸色，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列车员没有撒谎。
可是……鬼车？
他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他倒是要看看这究竟是不是鬼车？还是说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装神弄鬼！
“佛爷，不能进去啊！您真的不能进去！”
王庆丰眼里全是血丝，他看着奉张启山之命开始切割车皮的士兵，又急又怕，额头上缀满了冷汗，心口发凉。
昨天夜晚亲眼目睹的场景一遍遍在他的脑海中回放，他现在都能感受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冰寒之气。
“既然你说你看见了鬼，那我们就进去看看，这里面到底有没有鬼。”
张启山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同时，他也相信，鬼和人一样，欺软怕硬。
只要自身强硬，就算是鬼也别想轻易奈何得了他。
王庆丰听佛爷这么说，忙拍着大腿，绕到了佛爷的身前，拼命地晃动着颤抖的双手，阻止道：“不可啊！佛爷！不可进去啊！鬼已经被无常大人给收进列车里了！我亲眼所见呐！您这样不是放出了恶鬼，又……又得罪了无常大人吗？”
张启山盯着惊慌失措的王庆丰，眉峰微皱，重复了一遍：“无常？”
王庆丰连忙点了点头：“昨天夜晚，要不是无常大人将鬼收服，鬼就进入长沙城了！我们长沙恐遭大难啊！恐怕我……我也会死……”
王庆丰越说越怕，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双臂，眼球神经质地转动着。
越说越无厘头了，张启山移开视线，盯着这列布满锈迹的车，只要进入车内，一切就能真相大白了。
“能够见到无常大人，被无常大人所救，你也是福运深厚了！”
一道声音远远传来，王庆丰抬头看去，两道身影正从站台入口朝着他们走来，一个是佛爷身边的张副官，另一个身穿灰色长衫，戴着黑框眼睛，笑容儒雅，透露出一股浓浓的书卷气息。
“八爷。”
见到齐铁嘴，张启山唇角微勾。
齐铁嘴走近，注意力全在列车员王庆丰的身上，他将王庆丰与佛爷之间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你能够描述一下无常大人的模样？”
齐铁嘴兴致勃勃地问道。
张启山眉头皱了一下，他信世界上有鬼，却不信世界上有神。
齐铁嘴的态度让王庆丰欣慰不已，终于有人愿意信他了，他立即将昨天晚上见到的场景全盘托出，包括无常大人的模样。
“无常大人头上戴着一顶很高的帽子，上面还写着字，头发很长……”
齐铁嘴点点头，追问道：“你还记得是什么字吗？”
王庆丰回想，惊觉那八个字就像是烙印在他的脑海中一样，他已经忘记了无常大人具体的面容，却依旧将那八个字记得一清二楚。
“一见生财，天下太平。”
王庆丰声音颤抖。
齐铁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无常一般有两人，你只见到了一个……你还记得什么吗？”
他紧紧盯着王庆丰，这人没有说谎的迹象。
王庆丰苦思冥想，突然脑海中传来了一阵尖锐的笑声，他咽了咽口水：“纸人！”
齐铁嘴眼中划过一道精光，凑近一步，紧盯着王庆丰：“什么纸人？”
“无常大人身边跟着两个纸人！是两个小童！一男一女！都提着灯笼！”
王庆丰语速极快地说，像是生怕自己又忘记了一般。
齐铁嘴神情微怔，沉默了下来，像是在思考什么。
“八爷是知道什么吗？”
齐铁嘴回神，对上佛爷探究的目光，他眯着眼笑：“不知道啊。”
“佛爷，车皮被切开了，已经可以进去了。”
拿着三个防毒面具的张副官禀报道。
张启山递给齐铁嘴一个防毒面具，态度强硬，不容拒绝：“八爷，请！”
齐铁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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