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7 章 打通PC和手机的线
陆尧站在会议室的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两个连接点。
左边一个写着“PC”，右边一个写着“手机”，两个连接点中间又画了几条连线。
“杨总，你看这两条线。”陆尧用笔尖点了点白板上的连线，“第一条线是用户ID打通。
一个用户买了联想的PC，注册了联想账号，他的手机也应该用同一个账号登录。第二条线是设备协同。
PC和手机之间的文件传输、屏幕镜像、通话转接、剪贴板共享，全部做成系统级功能。
第三条线是销售联动，买PC的时候推荐手机，买手机的时候推荐PC，配件和服务打通。”
杨元庆坐在长桌一端，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看了那张图很久，然后说：“用户ID打通技术上不难，但设备协同需要操作系统层面的支持。
PC端的Windows和手机端的安卓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系统。”
“所以这件事得倪院士的OS团队来牵头。”陆尧说，“手机端的系统是我们自己深度定制的，PC端的Windows虽然不能改底层，但可以做一个联想自己的跨设备协同中间件。
用户在PC上装一个联想助手，手机上装一个联想互联，两个设备之间就能无缝切换。
技术上不复杂，关键是产品定义要清楚，用户为什么需要这个功能？解决了什么痛点？”
他翻开面前的一份用户调研报告：“这是我们上个月做的调研，联想PC用户里，有百分之六十七的人同时用手机办公。
其中百分之八十的人抱怨过手机和PC之间的文件传输太麻烦。
百分之七十三的人希望在PC上直接接打电话和查看手机通知。
这些需求，就是我们要用设备协同去满足的。”
杨元庆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跨设备协同这件事，苹果和华为都在做，苹果有AirDrop和Handoff，华为有碰一碰。联想如果要做，必须有差异化的功能。”
“差异化在AI。”陆尧说，“苹果的协同是‘连接’，华为的协同是‘传输’。联想的协同要做成‘理解’。
用户在PC上写了一半的文档，AI自动识别内容，把需要的手机文件推送到PC上。
用户在手机上拍了一张照片，AI自动识别场景，把这张照片和PC上正在做的PPT关联起来，这不是简单的传输，是AI驱动的智能协同。”
他停了一下，转向倪光南：“倪院士，这件事由你的OS团队和AI研究院联合做。
明年一季度先出一个技术验证版本，二季度集成到手机系统里，三季度跟PC端的联想助手打通。”
倪光南在会议桌的另一端点了点头。他面前的笔记本上已经写满了技术要点，旁边的页面上画着几张架构草图。
八十岁的老人做笔记的速度比在场所有人都快，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会议结束后，陆尧没有回办公室。他让赵恒安排了一辆车，直接去了联想控股的战略与研发委员会。
倪光南的办公室在十七层，陆尧推门进去的时候，老人正对着电脑屏幕看一份芯片设计报告。
“倪院士，地平线和魔门塔的事，进展怎么样？”
倪光南抬起头，摘下老花镜：“余凯和曹旭东都回了话，原则同意联想的战略投资方案，具体条款还在谈，但大方向定了。”
他翻开一份文件，推到陆尧面前：“地平线那边，联想控股在现有持股基础上再增持百分之十五，加上惊蛰资本已经持有的百分之二十五，合计接近百分之四十。
魔门塔那边，联想控股增持百分之十，加上惊蛰资本的百分之三十，同样接近百分之四十。”
陆尧看着那份文件上的数字，心里算了一笔账。
地平线的估值在三十到四十亿美元之间，百分之十五的增持对应四亿五到六亿美元。
魔门塔估值超过十亿美元，百分之十的增持对应一亿美元出头。
两笔加在一起，大约六到七亿美元。
这个数字在联想的可承受范围内。
“两家公司的董事会都同意了吗？”陆尧问。
“余凯和曹旭东本人是同意的。”倪光南说，“但他们需要跟其他股东沟通。地平线那边，英特尔和高瓴对联想增持持开放态度，但SK中国可能有顾虑。
魔门塔那边，企鹅刚进来，可能不希望联想在董事会里的席位超过他们。”
“SK中国和腾讯的工作我来做。”陆尧说，“倪院士，你负责技术整合方案。地平线的芯片和魔门塔的算法，怎么跟联想的AI研究院对接，怎么跟南京的产业链协同，你出一份完整的架构设计。”
倪光南翻开笔记本，把一张手绘的架构图推过来。
图上画着三层结构，底层是地平线的征程芯片，中间层是魔门塔的感知算法，顶层是联想的AI研究院和应用生态。
三层之间用粗线连接，旁边标注着“金陵研发中心”“江北新区芯片验证”“江宁区数据标注”等字样。
“南京那边，我已经让团队去对接了。”倪光南说，“江北新区的地平线研发中心扩编到五百人，江宁区的魔门塔仿真测试中心扩编到三百人。
两边的办公场地都在谈，明年一季度可以入驻。
另外，长兴储存的DRAM产线就在江北新区，地平线的芯片验证可以直接用长兴的存储产品做配套测试，物流成本几乎为零。”
陆尧看着那张架构图，沉默了几秒。
从2017年在金陵跟李书记聊长兴储存的那个下午，到2018年冬天联想控股的AI战略落地，金陵的产业版图正在一块一块地拼起来。
芯片在江北，算法在江宁，整车在江宁，AI研究院在江北。
四个板块隔江相望，但数据流、人才流、供应链流在金陵的地下和空中连成了一张网。
“倪院士，”陆尧说，“你觉得这件事做成之后，联想会变成一家什么样的公司？”
倪光南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窗外中关村的楼群在午后的光线下铺展开来，远处的西山轮廓在灰蓝色的天幕下隐约可见。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很慢的话：“陆总，我做了一辈子技术，在联想的时候，我最大的遗憾不是被免职，是看着联想错过了整个互联网时代。
如果这次芯片和算法能做成，联想就真的从一家PC公司变成了一家技术公司，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多年。”
陆尧没有接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中关村在午后的光线里铺展开去，联想控股和联想集团两栋大楼并排矗立着，中间只隔一条街。
玻璃幕墙的反光在冬日的光线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他拿出手机给李晓军发了一条消息：“地平线和魔门塔的谈判进展顺利，联想控股增持接近百分之四十，加上惊蛰资本的股份，两家合计控制在百分之四十左右。
深度合作的自驾方案明年二季度出第一版。”
李晓军回得很快：“陆总，联想的股价最近涨幅也很大。”
陆尧看着那行字，又发了一条：“PC和手机的联动也在推，跨设备协同的功能明年一季度出验证版。
如果做成了，联想的PC用户会有百分之六十以上转化成手机用户。
在这个关键节点上，你要做好协调工作。”
陆尧把手机放进口袋，重新看向窗外。
远处的西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中关村楼群里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
联想的股价在过去一个月里已经涨了超过一倍，市场的反应比预想的更积极。
但陆尧知道，真正的考验在明年二月，MWC上的那款折叠屏，以及二季度地平线和魔门塔整合后的第一版自驾方案。
他把窗帘拉上，转身走回桌前。
倪光南还在看那份芯片设计报告，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桌上那杯茶已经凉透了，但老人似乎浑然不觉。
窗外中关村的灯火渐次亮起，映在他的镜片上，碎成一片细密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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