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默默注视
虽然住在牢房一样的地方，到底不是囚犯，还是有些待遇的。
有清水用，有饭吃。
不过都是素菜，没什么油水，味道一点也不好吃。
姜念之一边吃晚饭，一边想念宋玉卿。
“姜念之，姜念之……”
是男人的声音。
是谁？
姜念之抬起头。
是薛安安，他提着食盒，拿着被褥，站在班房外面，“我来看你们了。”
母亲和陆通判忙得脚不沾地，分身乏术，只能叫他过来看看。
姜念之美滋滋地把被褥放在垫子上，打开食盒，里面摆着几道菜，都还冒着热气，最边上放着一个青团。
“是你做的？”
话刚出口，她才想起薛安安不会做饭。
“是谁？”是玉卿吗？
“是宋玉卿。”
薛安安愤愤地想，不就是会做饭，有什么了不起。
母亲说他是最聪明的，等他去学一学，肯定比宋玉卿做得好吃。
“是玉卿？”
难怪菜色这么眼熟，还都是她爱吃的。
不过……
姜念之凑过去看谢灵玉的食盒，“这也是玉卿做的？”
她的夫郎怎么能给除她之外的人做菜。
“不是。”
“是府上厨子做的。”
本来两个人的饭菜都是府上的厨子做的，寄居在薛府的宋玉卿听说要给姜念之送，巴巴地做了几道菜，硬让他送过来。
他不愿意。
宋玉卿说：“妻主只吃我做的菜，她吃不惯别人做的菜。”
这话在薛安安耳里就成了：“妻主只喜欢我的菜，不喜欢薛府的菜，也不喜欢薛府的薛安安。”
他觉得宋玉卿说这话就是故意的，真是诡计多端。
生怕别人抢了他妻主似的。
“怎么进来的？”
“我母亲以前带着我来过，脸熟，进来的时候拿钱打点了差役……”
“我听说，再过几天，你们就可以出去了。”
“你们为民申冤的事，已经被编成话本了，名气很大，恐怕再过几日就要出文州府，传到江南去……”
姜念之的名字自然排在第一位，听说有人一拿到种子，就为她立了生祠。
集英书院的学子出门时也都骄傲地昂着头，上街买个东西，即使商家没问来历，也要说一句，“咦，你怎么知道我是集英书院的人？”
薛安安知道，姜念之无论在哪里，都不是等闲之辈。
姜念之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果，编话本的人是她早就安排好的，做好事，怎么可能不留名？
她将来是要科举的，拥有这样的名声，就是隐形的政绩。
不止名声……
还有权力。
虽然她如今无官无职，但整个文州府的局势，已经在她的掌控之中。
还有谢灵玉的臣服，前世她压她一头，今生她是一定要谢灵玉彻底向自己低下头颅的。
虽然这一遭苦是苦了点，但收获颇丰。
姜念之问：“那九千户百姓的种子……”
陆通判答应过她的。
沉默不已的谢灵玉抬起头。
薛安安说：“陆通判按着账本查抄出来一部分，已经先发给签字画押的那一千人了，至于其它的，只能先等着，慢慢来，等不及的，就按现在的种价领了银钱，自己去市面上买种子。”
其实查抄出来的种子，按理来说，应该先入官府的库房，等入册了再分发，姜念之想，陆通判直接发了一千户，除了想收拢民心，大概还因为记着她的嘱托。
发下去的银钱，如此匆忙，不可能直接挪了官府的银钱，应该是陆通判自己垫的。
陆通判这么做，是因为先前她不肯收她的钱，所以用这种方式让她收下，还是说，陆通判在讨好她，表达她的诚意。
姜念之还是挺满意的。
姜念之看见，谢灵玉此前还有些黯淡的眸子此时亮了一些，于是她又问：“谢县令没什么事吧。”
吃到的甜头越多，谢灵玉才会越信服她。
薛安安说：“县令没事，凤山种的污名已被洗刷干净。因为这件事，许多从前不知道凤山种的百姓都知道了，若明年还卖凤山种，定要个个抢着种。”
姜念之笑了，“老师怎么样？”
“她也很好，不过实在是忙，一直在外面没回家。”
姜念之叹了口气，“都怪我，让老师一把年纪了还东奔西走。”
薛展并不是喜欢揽权的人，或许是早已拥有很多东西，权力在她的生命里是有重量的，但是份量很轻，比起做官，她更喜欢教书。
姜念之知道薛展并不愿意插手文州政局，因为插手容易，停手很难。
但那天夜里她还是毫不犹豫叩响了薛家的门，她对着薛展说了她的抱负，请她帮帮她，也帮帮文州的百姓。
薛展将印鉴交给了她，让她放手去做，还答应她，会在文州动乱这几天出来镇镇场子。
姜念之说：“安安，谢谢你来看我们，请代我向老师问句好吧。”
姜念之觉得，自己无论到哪，都是要征服一切的，或许有人比她身份高，但那些人只是出身好，她可是心气高。
不过对着薛展，她是真的生出一些敬佩之情。
好像因为薛展，她多了那么一点点良心，虽然不多，不足以影响她的判断和决策，但也是良心。
薛安安走了，很快又来了。
来了好几次，大多是带些衣食，偶尔带些书进来解闷，到了晚上，见了蚊子，又带了蚊帐来。
姜念之知道薛安安爱慕着自己，但或许是知道她会苦恼，薛安安嘴上没再说什么情啊爱啊的，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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