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赢下一场！
G3开打前两个小时，波士顿舰队中心外已经被黑绿色的狂潮彻底淹没。
无数球迷身上穿着林奇旗下那款刚刚卖爆的限定连帽卫衣。胸口是刺目的“47-35”，背后则是那句在波士顿年轻人之间疯传的死磕标语——“WE CRAWLED OUT”（我们从泥里爬出来了）。
0比2落后，从芝加哥铩羽而归，对面是横扫全美的72胜公牛。全美的理智声音都在劝波士顿人接受现实、体面认输。可这座老派的硬骨头城市，字典里从来没有人认输这两个字。
四月单月流水破七位数的潮牌销售简报正躺在总经理办公桌上，但林奇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他一把拉开百叶窗，俯瞰着楼下那片正在疯狂怒吼的黑绿人潮。
连林奇自己都没预料到，这批衣服会演变成如今这种失控的狂热。在原本的商业计划里，这不过是一次配合季后赛打出的常规周边营销。可波士顿球迷连输两场、被乔丹压制在泥地里的滔天屈辱，却在这种时刻，意外地与衣服背后的标语撞击在了一起。
这种偶然的化学反应，彻底点燃了这座篮球圣城最骄傲的胜负欲。他们买的不仅仅是衣服，买的是一腔不服输的倔强，买的是明知前方是72胜的大山、也绝不低头折脊梁的铁血风骨。
林奇看着那片黑绿色的汪洋，他知道，这件衣服在阴差阳错之间，已经把整座城市的情绪拧成了一股绳。现在，无退路的波士顿人把它当成了自己的战袍。面对迈克尔·乔丹那座巍峨的高山，这群刚刚从泥里爬出来的青年军，要开始正式冲锋了。
更衣室里，气氛紧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弓弦。
加内特坐在长椅上系着鞋带，旁边就挂着那件黑绿卫衣。卡塞尔扫了一眼那句口号，吐掉嘴里的口香糖，冷笑一声：“在芝加哥，老子生生吞了两场恶气。今晚，在自家的地头上，该轮到我们喘口活气了。”
加内特猛地抬头，眼里布满血丝。
卡塞尔拍了拍这个19岁年轻人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属于老流氓的狠辣：“今晚，先从迈克尔·乔丹的身上，给老子生生抠下一块肉来。”
主教练阿德尔曼站在战术板前，神色平静得像是一面没有波纹的湖水。他没有红着脖子怒吼，而是用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冷静，扫视着更衣室里的每一个人。
“今晚不要指望公牛会犯错。”
阿德尔曼用指关节轻轻叩了叩战术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迪诺，我们需要你的产量。但今晚不要在低位去跟罗德曼死缠。利用你的中距离射程把它钓出来，高位、肘区、短切，我要你打得比前两场更聪明。”
拉迪亚深吸了一口气，面色沉重地点头。
阿德尔曼转过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埃迪·琼斯：“埃迪，迈克尔·乔丹今晚可能依然会拿到他的场均30分，不用指望着能把他彻底防死。所以，你今晚的任务不是去封死他，而是在每一个防守回合里死缠他、消耗他。切断他的传球路线，让他拿到的每一分，都变成在给公牛整个体系放血。”
最后，他的目光移向了坐在长椅边缘、双手攥着拳头以至于指关节发白的加内特。
“凯文。”
加内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对上主教练。
“丹尼斯·罗德曼会用尽一切在九十年代被允许、或者不被允许的小动作。他不会跟你像个怨妇一样对骂。他会在裁判注意不到的时候抠你腰上的肉、拽你的球裤，他会像个甩不掉的鬼魂一样把满是汗水的脸贴在你脖子上。”
阿德尔曼微微弯下腰，盯住这个十九岁高中生的眼睛：“他唯一的目的就是用这种恶心的方式剥夺你的理智。他希望你挥拳揍他，希望你失去理智去拿技术犯规，然后被裁判直接轰出球场。收起你那些毫无意义的大喊大叫……在终场哨响、最后一个篮板球落地之前，我要你比那个疯子更清醒地留在这块地板上。”
马克笔在战术板上划过最后一记沙沙声。阿德尔曼收起笔。更衣室里陷入了死寂，只剩下年轻人们陡然变得粗重、却无比炙热的呼吸。
跳球响起的刹那，整个舰队中心的顶棚几乎被一万六千人的怒吼掀翻。
公牛照旧冷静得令人发指。第一个回合，乔丹在右侧腰位背身卡住得分后卫琼斯。
砰、砰。
两次试探性的沉肩凿击，试出琼斯的防守重心之后，乔丹根本不给对方调整的机会，肩膀一晃，整个人顺势在一片惊呼声中拔地而起——那一记标志性的翻身后仰！
篮球划出冰冷的弧线，空心入网。
乔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庆祝的动作都没有，直接转身退防。他就用这种最残忍、最熟练的方式提醒这群波士顿年轻人：自己还坐在这座王座上。
但今晚的凯尔特人没有像前两场那样一触即溃。
卡塞尔运球过半场，加内特上提做了一记极其扎实的无球掩护，帮他挡开哈珀的死亡缠绕。篮球瞬间飞到高位，拉迪亚接球。罗德曼如同疯狗般贴了上来，拉迪亚单手持球虚晃，反手将球塞进了弱侧切入的琼斯手里。
琼斯迎着皮蓬的补防，顶着对抗强行上篮命中！
舰队中心彻底炸开。这一球不仅是止血，更向全美宣告，凯尔特人今晚不再走前两场的死路了，他们在和这只72胜的怪物搏命。
第一节公牛凭借皮蓬的抢断反击和科尔的底角三分，以25比23保持领先。
但拉迪亚在这一节生生烧光了自己的体能基本盘。高位跳投、低位翻身，进攻时间只剩三秒时，他接住卡塞尔的甩锅球，整个人在空中被朗利撞得彻底变形，却依然用一个极度别扭的姿势把球砸进了篮筐！
“好球，迪诺！”卡塞尔吼道。
拉迪亚连庆祝的力气都没有，弯着腰剧烈喘息，拖着那条早已打满封闭、裹着厚厚护膝的右腿拼命往回奔跑。他今晚不跟公牛打战术，他打的是一口气。
第二节替补轮换，这本是前两场凯尔特人崩盘的致命时间。菲尔·杰克逊把皮蓬和库科奇留在场上，试图一波流带走比赛。
可这一次，迈克尔·芬利站了出来。
这个首轮新秀在侧翼接球，面对身高2米11的库科奇，没有任何花哨的试探步，压低重心，第一步就靠着非人的爆发力强行撕开半个身位。杀进禁区的那一刻，朗利庞大的身躯已经遮天幕日地罩了过来。
芬利没有任何躲闪，在空中主动找对抗，整个人在撞击中失去平衡，却在落地前硬是将篮球托向了篮板！球进！还要加罚！
“来啊！！”芬利从地板上翻身爬起，对着公牛的板凳席发出了一声近乎宣泄的暴吼。
随后珀森在底角接卡塞尔突分，顶着科尔封到脸上的扑防，三分手起刀落。48比47，半场结束，波士顿仅落后一分。
更衣室里，所有人都在拉风箱一样疯狂喘息。琼斯的肩膀被乔丹撞出了一大片淤红，拉迪亚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两只膝盖上立刻被队医绑上了巨大的冰袋。林奇看着拉迪亚那微微颤抖的肌肉，眼神沉了下去。他知道拉迪亚快到极限了，但阿德尔曼只是走过去，按住克罗地亚人的肩膀，吐出五个字：“再撑二十四分钟。”
第三节，比赛变成了乔丹一个人的冷酷解剖室。
绿军每打进一个神仙球，乔丹回过头必然用一记不讲理的背身中投把波士顿的势头生生掐灭。加内特刚刚在内线送给朗利一记大帽，下一个回合乔丹就瞬间吸引三人包夹，在人缝中把球精准制导给底角的科尔，三分命中。
领先6分。公牛用那种令人窒息的容错率，一点点蚕食着年轻人的信心，绿军的防线开始摇晃。
关键时刻，是加内特在防守端完成了觉醒。
科尔三分再度出手偏出，罗德曼像一颗充满戾气的炮弹从底线直扑篮板落点。前两场这种球全被这个篮板狂人给搅走了，但这一次，加内特沉下重心，用后背和肘部硬生生吃了罗德曼一记暗算，在罗德曼起跳前的一瞬拔地而起，那双黑色的长臂如大鹏展翅，在最高点啪的一声把球狠狠揽进怀里！
“给老子滚开！”加内特落地，双肘护球，冲着罗德曼龇牙咧嘴地怒吼。
卡塞尔见状直接推反击，在第三节压哨的最后一秒，顶着双人合围把球甩向底角。珀森三分再中！72比70，凯尔特人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黏在公牛的脚后跟上。
第四节决战，舰队中心一万六千名球迷整整六分钟没有一个人坐下。
最后两分钟，92比90，绿军领先两分。
乔丹在右侧腰位接球，晃肩、转身、背飞后仰，琼斯和协防的加内特已经把手封到了他的眼前，可篮球还是带着无解的弧度蹭着篮筐落入网兜。92平。神明依然在收割比赛。
命悬一线的窒息回合，卡塞尔持球借拉迪亚掩护突入内线，乔丹和皮蓬瞬间收缩防区。卡塞尔在视野全盲的死角里，反手一记过顶长传甩到左侧底角。
琼斯接球，乔丹迅速横移扑防过来。
所有人都以为琼斯会仓促出手三分，但这个年轻侧翼展现出了超越年龄的冷静，他做了一个极逼真拜佛假动作，在乔丹重心被骗飞半寸的电光石火间，往里运了一步，中距离急停干拔。
篮球划过一道丝滑的抛物线，唰，清脆穿网！
94比92。琼斯在退防中狠狠握了一下拳头。
公牛最后一攻，乔丹遭遇绿军惨烈的双人包夹，他冷酷地将球分给空位的库科奇。库科奇三分起手，加内特那条长达2米26的臂展像一张黑色的巨网，遮天蔽日地笼罩了库科奇的全部视线。
框！篮球砸铁弹出！
罗德曼再度从人缝中钻出想要强行补篮，但十九岁的加内特今晚寸步不让，在空中用胸膛顶住对方的撞击，长臂一捞，在罗德曼头顶把球生生拨向了另一侧！拉迪亚整个人飞扑在木地板上，连滚带爬地将这个价值连城的球抱在怀里。
哨响，公牛被迫犯规。
拉迪亚两罚一中，95比92。公牛摘下篮板叫下最后一次暂停，时间还剩二十一秒。
暂停回来，公牛摆出了致命的战术矩阵。乔丹在弧顶持球，突入内线强行吸引了加内特和琼斯的闭环包夹，随后一记脑后传球，精准找到了潜伏在底角的冷血刺客——史蒂夫·科尔。
空位三分。出手。
那一刻，林奇坐在场边，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这就是72胜公牛最绝望的地方，乔丹不仅能自己杀人，他还能把刀递到全联盟最准的射手手里。
球在空中划过漫长的轨迹，狠狠砸在后架上！
“篮板！！”林奇自开场以来第一次失控大喊。
芬利从斜刺里疯狂冲回，抢在皮蓬之前，用身体护住长篮板，同时造成了皮蓬的抢断犯规。
走上罚球线的芬利双手都在微微颤抖。第一罚，砰，篮球砸前沿飞出。
舰队中心一片死寂。卡塞尔走过去，一巴掌狠狠拍在芬利的屁股上：“小子，进了这球！”
芬利深吸一口气，拍球，出手。
唰。
96比92，四分分差，公牛的球权彻底失去了逆转可能。随着乔丹最后的超远三分偏出，红灯亮起，全场比赛结束。
波士顿凯尔特人在主场，以96比92，硬生生从72胜公牛的身上，咬下了一场胜利。
舰队中心在一瞬间彻底沦陷。替补席上的球员哭着喊着冲进场内，卡塞尔挥舞着毛巾像个疯子般咆哮，拉迪亚双手撑着肿胀的膝盖，累得直接瘫坐在木地板上。
而在哨响的刹那，十九岁的加内特整个人彻底陷入了疯狂。他没有丝毫停顿，猛地转过身，用宽阔的额头对着篮球架下的防撞泡沫狠狠地撞了上去！
砰！砰！
两下剧烈的闷响过后，他猛地转过身，双手攥拳捶着自己的胸口，那件球衣被他抓得指节发白。他面部肌肉近乎扭曲，朝着球馆顶棚，发出了他踏入这个联盟以来，最响亮的一声野兽怒吼！
1比2。
他们依然在总比分上落后。他们依然站在那座叫公牛的大山脚下。但这群年轻人在这个晚上证明了一件事——72胜的公牛不是神，他们一样也会流血。
球员通道口，退场的乔丹在踏入黑暗前，停下脚步。他冷冷地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全场近乎癫狂的黑绿海洋。
那双原本高高在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看对手一样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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