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战公牛（中）
下半场的哨声突兀响起。
公牛五虎重新回到场上，依旧是那五张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冷酷面孔。
可绿军的年轻人们只用了一个回合就明白，中场休息的十五分钟里，“禅师”菲尔·杰克逊已经悄悄把这场比赛的难度从“普通”直接拨到了“地狱”。
第一个感受到变化的，是卡塞尔。
他刚刚接到发球，准备推进，哈珀那具接近两米的大号身躯就悍然贴了上来。上半场哈珀只是老老实实地延误，而现在他开始用坚硬的胸膛进行全场紧逼的死亡缠绕。他不赌博抢断，只是用宽大的骨架死死黏住卡塞尔的运球空间，从后场开始贴身横移，卡塞尔硬生生耗掉了整整九秒钟才把球带过中线。
组织进攻的时间所剩无几，卡塞尔刚要叫挡拆，皮蓬那条恐怖的长臂已经从弱侧罩了过来。卡塞尔试图强行吊球，可拉迪亚早就被罗德曼用近乎无赖的绕前死死卡在身后。二十四秒即将耗尽，外线慌乱倒球的绿军只能仓促出手。
砰！
篮球砸筐弹起。
罗德曼甚至连跳都没跳，他像是早就算准了皮球弹出的轨迹，提前一步卡住身位，轻松将防守篮板摘下。公牛的反击水银泻地，哈珀快速推进后顺推右翼，乔丹接球背身一靠，砰的一声将琼斯硬生生顶退了半步，随即衔接上全美球迷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的神迹动作……翻身、后仰、极致的滞空出手。
唰！54比48，分差瞬间被蚕食到只剩6分。
舰队中心球馆雷鸣般的声浪，终于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刺耳的裂痕。
而这，仅仅是“芝加哥屠杀时刻”的序幕。
林奇站在场边，攥着战术板，终于看懂了。
上半场公牛是在看牌，他们冷眼看着这支年轻的凯尔特人把能亮的底牌一张一张全翻了出来。现在底牌看完了，那台王朝机器开始露出带血的钢牙。
林奇没有犹豫，转头看向里克·阿德尔曼。两人只对了一个眼神，阿德尔曼立刻转身朝着替补席暴喝挥手。
锋线无限换防，绿军的终极杀手锏！
埃迪·琼斯、迈克尔·芬利、博·奥特洛、凯文·加内特、P.J.布朗。
最矮的琼斯也有1米98。
五双能够遮天蔽日的长臂，五双能横向扫荡的快腿，五个能在挡拆发生的瞬间直接蛮不讲理换过去的钢铁年轻人！
当这五个人齐刷刷站到球场上时，舰队中心球馆的声浪明显突兀地一滞。
一开始确实有效。公牛连续两个回合试图打标志性的三角传切，可球刚从乔丹手里转出去，凯尔特人的防守就如同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一样整体换了过去。皮蓬借掩护切出，面前换成了身高臂长的芬利；库科奇想在高位接球，P.J.布朗已经像一堵墙一样顶了上去。这套准五小阵容用超前的机动性，把公牛的传切节奏硬生生切断了数个回合。
可“禅师”菲尔·杰克逊只是坐在替补席上，慢悠悠地嚼着口香糖，随后朝着场上打出了一个极其简单的手势：减少传切，巨星点名。
公牛不再执着于复杂的体系，他们开始用最纯粹也最绝望的个人能力生吃凯尔特人的防线。
乔丹在右侧翼要球，对上换防过来的芬利。没有任何花哨的试探，乔丹直接侧身背撞，用那具被一整个夏天健身房锤炼得宛如钢铁的身体，砰、砰两下重击，直接把芬利像推土机一样无情地推进了低位死角，随即衔接上标志性美如画的转身后仰。芬利拼尽全力扑了上去，可指尖距离乔丹的球皮永远差了残酷的一寸。
唰！篮球空心入网。
回过头来，皮蓬在左侧翼降临，防到他面前的是激情无限的奥特洛。奥特洛有臂展，有弹速，满脑子都是把巨星扇翻在地的激情。可皮蓬只冷冷地瞥了这个愣头青一眼，压低重心佯装突破，在奥特洛由于极度兴奋而双脚离发起跳的瞬间，皮蓬诡异地收球起身，主动找抗，在空中完成大范围拉杆的同时，将篮球稳稳点进篮筐。
哔！哨响，还要加罚！
绿军的现代换防能破解战术，能拆掉体系，可换防到了最后，你终究还是要有一个凡人去面对乔丹和皮蓬。而那个人，根本防不住。这就是公牛最不讲理的地方，你用未来的思维拆掉了他们的现代体系，他们就用历史第一的个人天赋把你的思维砸个稀烂。
公牛一旦认真，就再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哈珀全场紧逼掐死发动，乔丹和皮蓬轮流化身毒蛇压迫第一传球点。
年轻的芬利在夹击下慌了神，刚想起跳传球，乔丹那只恐怖的长手就像鹰爪一样在半空中生生把球按了下来！
失误，被打反击；再失误，再被生吞。
罗德曼更是靠着妖异的预判，统治了每一个砸铁飞出的长篮板。无论是首发段的拉迪亚，还是轮换段的韦斯利，在公牛这张突然收紧的长臂网下面对的全是窒息。凯尔特人上半场引以为傲的防守反击和炮轰，被彻底打断流了。
短短一节时间，攻守彻底逆转。凯尔特人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8分优势被公牛一口吞掉。单节25比10，公牛给波士顿青年军补上了最残酷的一课。
而最让加内特感到折磨的，是罗德曼在精神层面的疯狂盘剥。那个顶着荧光绿头发的疯子不仅在加内特头顶连摘前场板，还用瘦硬如铁索的身体死死顶住加内特的腰眼，时不时凑到这个19岁新秀的耳边，吐出一串恶毒下作的垃圾话。
加内特眼眶彻底充血发红，右拳数次死死攥紧，手背上青筋暴突。
“凯文！别理那个疯子！他就在等你犯傻！”卡塞尔红着眼睛一把将他死死抱住，声音都吼得沙哑。米切尔也用那条满是肉搏淤青的胳膊，将加内特强行拖回了板凳席。加内特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硬生生把那口憋到胸膛快要炸开的恶气咽了回去。
第三节结束的哨声响起，巨大记分牌上的数字冷酷而刺眼……
公牛 71：凯尔特人 64。公牛反超7分。
凯尔特人替补席一片死寂。
半场结束时还幻想着完成弑神的年轻人，此刻全低着头大口喘气，眼神里全是第一次撞上历史级强队天花板后的无力与茫然。
林奇走到长凳前，脸色很沉。他演练了两天的“屠牛指南”，在这一节被两个无解的超级巨星用最原始的单打撕开了口子。可当他的目光扫过这群被打懵、却依然咬着牙没有倒下的年轻人，再看了一眼记分牌时，眼里的凝重，骤然被一种极其炽热的野性所取代。
7分。被全联盟最恐怖的公牛紧逼压迫了一整节，被乔丹皮蓬轮番点名凌迟。
这帮孩子，居然才落后7分。
“全都给老子把头抬起来！”
林奇猛地一巴掌拍在战术板上，巨响瞬间震醒了整个替补席。年轻人们浑身一震，齐齐看向他。
“我知道你们现在难受，从领先8分到落后7分，整整十二分钟被人压着打。”林奇弯下腰，盯着他们，黑色的眸子里燃着赌徒般的火光，“可你们这帮蠢货有没有发现一件事？芝加哥用了他们这个赛季最狠的一波流，他们拿出了最不讲理的单打……他们把看家本领全拿出来了，也才仅仅领先了你们7分！”
年轻人们愣住了，原本涣散的眼神开始在这一瞬间重新聚焦。
“这个联盟里，有多少球队挨完公牛这一波，第三节结束就已经落后二十分、三十分，直接跪下缴枪了？！”林奇的声音陡然拔高，直冲球馆上方，“可你们呢？你们还有机会赢！”
林奇一把扯松了领带，眼神里全是疯狂的野心：“还有最后一节！我不在乎明天的报纸怎么写，我也不在乎今晚最后是赢是输！我要你们用最后十二分钟去告诉迈克尔·乔丹，告诉全美守在电视机前的人……波士顿这群疯狗，就算是输，也要站着从神身上咬下一块肉来！不惜任何代价！”
轰的一声，替补席前的沉闷空气被彻底点燃。
加内特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擦汗的毛巾狠狠砸在木质地板上，露出了嘴里森白的牙齿。
第四节决战的哨声瞬间响彻球馆。加内特脱下外套，这一次他连看都没看皮蓬，而是越过重重人群，死死盯住了那个顶着荧光绿头发的91号。
踏上中圈的那一秒，两具充满了肌肉与野性的身体毫无征兆地狠狠撞在了一起。
砰！
肉体碰撞的沉重闷响像是给最后一节敲响了开战的重锤。
罗德曼被撞得倒退半步，却反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嗜血而残忍的笑容：“嘿，软蛋新秀，这力道可抢不走我的篮板。”
加内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底闪烁着如恶狼般的凶光，咬着牙回应：“那老子今晚就从你的尸体上跨过去，老东西。”
这场注定敲碎并重塑这群年轻人骨血的鏖战，终于进入了最硬、也最血腥的白刃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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