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安排分号

“仔细想想，”戳了一下她的脑袋，“做生意选店铺哪里能两眼一抓黑，这些自然宝儿会去做，我听就成。”

“宝儿却是能干。”比起那些哄着自家主子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儿来说，

宝儿既懂得炮制香材，还有替苏凌查一些东西，人又机灵还懂得看脸色，要不是家生子，不然在外头定也过能他的一方天地，

黛玉站在他身边，也仔细看了看周围，她指了对面的点心铺子，“那家生意好不好？若是好，正说明这条街人流不断，若是差，就说明这条街看着热闹，实际留不住人。”

苏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带着黛玉又去了教场街那间，教场街比开明桥宽得多，两边都是大铺面，

盐商巨贾的宅邸也多在这一带，这间铺面比开明桥那间大出一倍，后面还带一个小院子，可以做库房和作坊。

“这间可以隔出来做两间店铺，医馆和藏香阁，正合适。”何女医看了铺面之后道：“前面看诊，后面可以炮制药材和香材，倒也宽阔。”

“何女医说得对，明日还得需你跑一趟，如何布置你应该比本侯清楚。”

翌日一早，从京城带来的掌柜和香匠人们就开始规划布局。

掌柜的姓黄，是藏香阁总号老掌柜的侄儿，跟在总号学了好几年，做事极为稳妥。

他拿着尺子把两间铺面量了一遍，又和香匠人商量柜台怎么摆，香品怎么陈列，库房怎么隔断。

何女医那边也没闲着，她按着寻常医馆的布局，在前厅画了药区，诊区的位置，又在后院画了药房和煎药房的分区。

铺面有人安排，苏凌和黛玉每天往外走，去扬州的香材市场，去城外的药材铺子，去码头看来往的香料商船。

扬州是南北通衢之地，南来北往的香材比京城还全，苏凌在码头附近的一个香料行里，找到了一批极好的广藿香，

又在一个广东商人手里买下了一批品质极优的沉香，那沉香是海南来的，油线密实，香气醇厚，苏凌当场就定了下来。

黛玉跟着他跑了几天，把扬州香材的行情摸了个七七八八，回到住处，两个人坐在苏凌的厢房里，把白日里看过的香材一样一样摆出来，商量着扬州分号该上什么香品。

“京城总号那边的香方，扬州这边不能全数照搬。”黛玉把一碟刚磨好的檀香粉推到苏凌面前，

“扬州的夏天比京城热得多，湿气也重，京城用的那些温补的香方，到了扬州未必合适，尤其是那些身体康健的普通人，夏天用温补香容易上火。”

苏凌正在整理一叠香方，闻言抬起头来：“你说得对，我这几日也在想这件事，扬州分号的香品，得根据扬州的气候和人群来调整。”

“而且扬州盐商多，他们的太太小姐们用的香，和京城那些官太太用的香也不一样。”

黛玉接着说道：“扬州这边更讲究精致，更讲究时令，春天用什么香，夏天用什么香，秋天冬天用什么香，最好能分开，不要一年四季都卖一样的。”

把香方放下，看着她，苏凌脸上露出一个很轻的笑，黛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去拨弄桌上的香粉：“我说得不对？”

“说得太对了。”苏凌连忙点头，“你比我原先以为的要懂经营。”

“我跟你在藏香阁看了账册，又跟你跑了这么多天外面，若是还不懂，那也太笨了。”黛玉嘴上这么说，神色却有些害羞。

苏凌没再逗她，只是把那些香方摊开，两个人凑在一处，一样一样地讨论，最后苏凌从桌下拿出一个青瓷小罐，放在黛玉面前。

“这罐香，我研究了三天。”他把罐盖揭开，放在香炉里点燃，黛玉凑近闻了一下，那香气入鼻的一瞬间，脑子里冰冰凉凉的，从鼻尖一直通到眉心，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这是什么香？”黛玉眼睛一亮。

“我给它取名叫‘一缕霜’。”苏凌把罐盖盖上，“扬州夏天太热，人容易头昏脑闷，这香里用了薄荷脑，冰片，白芷，又加了一味从岭南来的凉茶草，点上一缕，脑袋不会闷，提神醒脑，最适合扬州夏天用。”

“你研究了三天？”黛玉捧着那罐香，有些不可思议，“我怎么不晓得？”

“你午饭晚饭都陪着姨娘们吃，我闲来无事就研究，倒也成了事。”苏凌并未隐瞒，黛玉嗯了一下，“下次研究可得带上我，否则我往后怎的跟得上你的脚步，我可不想赖着你过活。”

“即是如此，那做好准备，那些从未有过的香方兴许会很好，兴许很臭，兴许药性相冲变成毒药，你可还要试？”苏凌故意打趣，

听到这里，黛玉有些犹豫，臭倒是无所谓，但变成毒药那就是害人，琢磨几息开口道：“那我便从熟悉的香材药性开始调和搭配，如何？”

“可！”苏凌点了点头，“不过回京城了再开始，等收集完香材你可得陪陪我，我想看看南方的冬季如何。”

说心里话，苏凌一点都不喜欢南方的冬季，这里没有地龙，冷了只能烤炭火盆，自己当真是个孤陋寡闻的人，

幸好老娘提前准备几张皮毛褥子，不然扬州的冬季一点都不好过。

藏香阁和医馆忙忙碌碌修整打隔墙差不多用了一月有余，开业那日，天朗气清，扬州官员们早早就得了消息，来送开业礼的人络绎不绝。

有人送牌匾，有人送财神像，有人送药王菩萨，还有人送贺联，光贺联就挂了二十多副。

不少游走过京城的商人，一听说这是京城大名鼎鼎的藏香阁在扬州开了分号，疯了一样进去抢，不到申时，预备好的药香就卖空。

苏凌和黛玉坐在对面的酒楼二楼包间里，推开窗，刚好能看到下面的情形，

黛玉趴在窗边往下看，见那些买香的人排了半条街，有人买到了喜笑颜开，有人没买到捶胸顿足。

“这么多人？”黛玉有些惊讶，“扬州人这么认藏香阁？”

“扬州商人多，这些人去京城的时候买过藏香阁的香，知道这香好。”苏凌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慢慢喝，

“再加上扬州这边本来就有用香的习惯，富商之家，谁家不备几样好香？咱们藏香阁的招牌在京城打响了，到了扬州自然有人认。”

黛玉看着下面那个热闹的场面，心里说不出的欢喜。

“热闹过后就会回归平静。”苏凌放下茶盏，看着黛玉，

“今日来抢香的，大多是一时新鲜，等过了这个劲头，生意就会慢慢稳下来，等平静了，咱们再一起去分号看看，那时候看到的才是真正的经营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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