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他真的很上心

即便苏凌是个性子直爽的人，这般试探他的心思也只能只此一次，黛玉心里想着，既然晓得了，往后便是相处也能明白该如何，

想着想着，兴许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又兴许药香起了作用，黛玉很快陷入睡梦之中，也许是老天也嫉妒这丫头，梦里出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黛玉猛地从梦中惊醒，胸口一阵剧烈的闷痛，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本能地侧过身，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嗽一阵接一阵，停不下来，整个人蜷缩在床上，直到最后一口痰咳出来，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见帕子上一抹暗红。

睡在外间的紫鹃被惊醒了，慌忙跑进来，一看黛玉的样子，吓得连鞋都没穿稳，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喊人。

疏影院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先是何女医被叫了起来，然后是王嬷嬷，再然后，采荷提着灯笼往东跨院跑。

苏凌已经睡下了，他今日奔波了一天，又替黛玉出了气，整个人放松下来，睡得比平时沉，可宝儿急促的敲门声还是把他惊醒。

“你最好有事，否则......”

“爷，爷！采荷来了，说林姑娘半夜咳嗽，还咳出了血！”不等苏凌说完，宝儿已经脱口而出，

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苏凌连足衣都没穿，只随手扯了件外衫披上，头发散着，连发髻都没来得及梳，便大步跑了出去。

宝儿在后面追着，手里拎着他的衣衫，一路追到了疏影院门口。

此时何女医已经在里面，苏凌走到外间便停住脚步，站在屏风处，只听见内室里黛玉还在断断续续地咳，每咳一声，他的心就跟着紧一下。

他在外间来回踱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王嬷嬷端了热水进去，没一会采青把熬好的药汤也端了进去，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何女医从内室出来。苏凌立刻迎上去：“怎么样？”

“回侯爷，”何女医压低了声音，“姑娘是夜里受了惊吓，心绪骤起，牵动了肺气，这才咳嗽不止。

痰里带血，是喉间被咳伤了，不碍性命，我已施了针，又服了安神止血的药，这会儿已经平复了些，只是姑娘身子弱，经不得这样的折腾，接下来几日须得静养。”

“夜里受了惊吓？”苏凌皱眉，看着有些慌乱的疏影院丫鬟们，“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本侯？”

“没有没有！！”紫鹃跪在地上摇摇头，“爷，姑娘睡前还和奴婢有说有笑，奴婢也检查了院落，夜里确定没什么夜猫耗子惊吓姑娘，奴婢一直在外间守着。”

那就奇怪了，不是外面的事吓着她，那便是梦魇，今儿发生这么多事，难免吓着她，毕竟还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贾宝玉那癫狂样的确吓着人。

苏凌不再追问，转身吩咐宝儿：“去醒檀院，把静心香拿来，在姑娘屋里点上。”

原本还想着套麻袋的事情计划周详后在实施，宝儿此时一分都忍不了，白日里爷的眼神已经告诉自己，这次他不想走公，而是走私，该怎么用呢，宝儿边快步走边思考，

对了！！眼前一亮，自己和夏秉忠干儿子小图子关系匪浅，套麻袋打人是一个手段，总该让贾家出点血，给个千儿八百两的让姑娘压压惊，没问题罢？

王嬷嬷从内室出来，见苏凌还站在外间，便道：“侯爷，姑娘已经睡下了，您也去歇着吧，老奴守在这里便是。”

“不必。”苏凌摆了摆手，“我在这里坐一会儿。”

他在软榻上坐下来，手撑着头，靠在小几上，王嬷嬷劝了几次，苏凌都不动，她只好拿了条薄毯过来，给他搭在膝上，自己进了内室守在黛玉床边。

苏凌坐在外间，听着内室里黛玉渐渐平稳的呼吸声，渐渐也撑不住，趴在几上睡着了。

黛玉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她动了动身子，觉得胸口还有些闷，但咳已经止住了，喉咙也不再腥甜。

王嬷嬷趴在床边打盹，听到动静立刻醒了，凑过来问：“姑娘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好多了，多谢嬷嬷守我一夜。”黛玉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哑，

王嬷嬷眼眶一红，低声道：“姑娘该谢的不是老奴，是侯爷，在外面守了一夜，老奴劝他去睡，他理都不理，就趴在小几上。”

黛玉一愣：“表哥还在？”

起身走到外间，王嬷嬷探头看了一眼，回来低声道：“还在呢，趴在小几上睡着，昨夜连发髻都没挽，头发散着就跑过来了。”

听到这里，黛玉已经努力让自己不被感动到掉眼泪，苏凌说过，偶尔哭哭可以疏肝利胆，老是哭对身子不好，活生生压下情绪，开口问道：“嬷嬷劝没用，宝儿也没来劝吗？”

“劝了，宝儿差点打算在爷脚边打地铺，愣是被爷丢了出去。”

看罢，他的的确确是很好很好的，自己以前生病，除了雪雁紫鹃和王嬷嬷会整夜整夜守着，便是那些有血亲的不见得这般着急上心，她连忙起身，让王嬷嬷给自己梳洗。

王嬷嬷一边给她梳头，一边絮叨：“侯爷当真是把姑娘放在心上，昨夜一听说姑娘咳血，连鞋都没穿好就跑来了，在外间急得直转圈，何女医说没事了，他还是不肯走。”

黛玉听着，眼眶越来越热，却死死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她让王嬷嬷下去休息，又把紫鹃和雪雁也支了出去，等人都走了，她轻轻走到外间，站在苏凌面前。

他就那样趴在几上，一只手垫在额下，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散着的头发铺在肩上，有几缕落在几面上，外衫穿得很匆忙，平日里戴的革带也没戴，也没穿足衣。

看了一会儿，黛玉慢慢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头发上，她抚了一下，又抚了一下，指尖从他的发顶顺着发丝滑到耳后。

苏凌醒了，他睁开眼，抬起头来，眼里还带着刚醒的迷蒙，却在看到黛玉的一瞬间立刻清醒，他先看了一眼她的脸色，眉头就皱了起来。

“脸色怎么这么差？”他站起来，伸手就要去探她的额头。

黛玉没躲，只是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热，苏凌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扬声朝外喊：“来人，准备燕窝粥和山药糕。”

外面有人应了，他转过身，看着黛玉，语气缓下来：“还有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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