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那人品行不端

“表哥这话，似乎意有所指？”黛玉不是傻子，明白苏凌的话肯定说了谁，至于是谁她也能猜到，只想听苏凌说出来。

“恩，”苏凌点点头，毫无隐瞒说了出来，“表妹，我这人性子直，说话也不会拐弯抹角，做了的事我会认，贾宝玉那日这般对你，我自然便会多去了解，了解下才知这人品行不端。”

不端，有多不端？除了不爱读书，不喜科举，这些苏凌同样不喜，莫不是二哥哥还做了什么让苏凌如此鄙夷的事？

“还请表哥明言。”黛玉站起身子，对着苏凌福了福身，

见她这般慎重，苏凌判断大抵想知道自己打听到什么，与其让她猜来猜去，不如直接明说，和聪明人交谈，她自然明白轻重，

“我只说几句，表妹自行体会，有情人无担当，厌弃仕途却享受荣华富贵，懂女儿却误女儿。”

简简单单二十几个字，却让黛玉猛然清醒，是啊，二哥哥遇到事都会躲，着急了只会摔玉，他厌弃仕途，嫌弃官场肮脏，可家中富贵不都是仕途官场赚来的吗，不然他怎能如此潇洒自如，

他的确懂女儿家的心思，园子里的姊妹们都很喜欢他，可当真最是嘴巴上说得好听，往往让那些婆子随意传闲话。

“受教了表哥，玉儿当真是还未开智着了别人的道，往后做事做人定会坚定心性，不妄自菲薄。”

“妥！”苏凌伸出大拇指，“以后做自己，不要妄自菲薄。”

这一日，两个人拣了一整天的花，又看着下人们把拣好的辛夷摊在竹筛上，抬到后院的阴房里，苏凌亲自调了阴房的温湿，又叮嘱了几句，才去用晚饭。

接下来的几日，都是这样的日子，

白日里，苏凌带着黛玉在园子里认香材，采花，学炮制。

黛玉学得飞快，不出几日，已经能自己独立拣选，阴干，磨粉，再照着苏凌教的方子，配出一味像模像样的花香来。

夜里，两人有时在行馆的廊下下棋，有时在花厅里读书，有时什么都不做，只并排坐在园子里的石凳上，

看月亮从东边升起来，谁也不说话，可那静默里没有半点尴尬，反而很踏实，黛玉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活过。

这日午后，苏凌去前院和何监正议事，黛玉便一个人窝在屋里，从带来的箱笼里翻出那方绣了一半的帕子，她这些日子忙着学香，帕子搁下了好几日，如今再拿出来，倒有种“总算得空了”的欢喜。

她坐在临窗的软榻上，就着天光，一针一线地绣。

那帕子四边已经锁好了边，只差最后一角，再绣上一枝半开的兰花，便算大功告成，黛玉绣得极慢，每一针都要先在纸上试好了位置，才敢落到帕子上去，她要送人的东西，断不能有半点马虎。

紫鹃端了茶进来，见她又在绣帕子，忍不住笑：“姑娘不是给侯爷做过一条了吗？怎么又绣一条？”

“那条是生辰礼，这条是端午节的节礼，不一样的。”黛玉头也没抬，

紫鹃掩嘴偷笑，也不戳穿，自家姑娘这心思，院子里谁还看不出来？不过是姑娘脸皮薄，谁也不敢说破罢了。

黛玉绣了几针，忽然抬起头来，问紫鹃：“你说，男子除了用帕子，还惯用些什么？”

“荷包？扇套？玉佩上的络子？”紫鹃想了想，

歪着头，黛玉像是在盘算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道：“端午节也没多久了，索性再给他绣个荷包，只是不知他喜欢什么花样。”

“侯爷喜欢什么花样，奴婢不知道，不过侯爷喜欢姑娘送的东西，这倒是千真万确的。”紫鹃在一旁打趣道，

黛玉“呸”了一声，把帕子往她怀里一扔：“你又胡说！我不同你说了。”

紫鹃一把接住帕子，笑得更欢：“姑娘可别恼，奴婢不说就是，只是奴婢觉着，侯爷待姑娘，当真是没得挑，

前儿姑娘不过说了一句想吃糕点，侯爷当日就让宝儿返回城中购买，这府里上上下下，谁不说侯爷把姑娘放心坎上？”

黛玉横了一眼紫鹃，“莫要打趣我，表哥对你们难道不也好？”

“是是是，侯爷对咱们都好，对姑娘特别好！”紫鹃尾音拖得老长，把帕子端端正正放回黛玉膝上，转身走了出去。

傍晚，苏凌从外头回来，黛玉正站在院门口等他。

苏凌远远看见她，脚步不自觉地快了几分，走到近前，才放慢步子，故作从容道：“怎么站在风口里？在等我？”

黛玉仰起脸看他，也不否认：“刚吃完饭，打算走走消消食，表哥吃了没？”

苏凌笑了一下：“那走罢，我在何监正那边用过饭，刚好一道走走消消食。”

皇家园林的日子逍遥且自在，不知不觉二人来到此处已经十二日有余，不光黛玉觉着日子过得飞快，连苏凌也觉着日子快得不正常，

以前自己带着宝儿去花局子，树局子寻找香材，枯燥无味，自己却沉迷其中，倒也不觉着日子过得怎么样，

如今有表妹在身边，依旧同以前那般，寻香材，炮制香材，不过身边多了个说话的人，偶尔还能看着她带着院子里的小丫鬟们打闹逗趣，倒是也还不错。

这一日，黛玉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她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总觉得今日有些不同，可一时又想不起哪里不同。

紫鹃和雪雁进来伺候她梳洗，黛玉看着镜子中的两人，这二人方才在打眼色，黛玉观察几息，这才开口询问，“好端端的，那眼睛里倒像是藏着什么，你来我往地递眼神，怎么，是怕我瞧见了不成？”

轻哼了一声，扯扯嘴角，“罢了罢了，横竖你们两个是一心的，有什么话也只肯背着我嚼，

如今可好，我到成了那多余的人，我当真是越发管不住你们，你们心里是不是有了别人，还不赶紧从实招来，若是不说，仔细我可要恼了。”

说着，三人打打闹闹笑在一起，笑够的雪雁立马举手求饶，“姑娘，奴婢错了，奴婢错了，方才是想和紫鹃姐姐去花海那边儿给您编个花篮子，如此您每天一睁开眼便能看见。”

“对对对，今儿是姑娘生辰，奴婢和雪雁便想着编花篮子送给姑娘。”紫鹃刚搭腔，

黛玉停住手里动作，往前走了两三步后，半侧身子回头点点头，“你们有心了，我连自己的生辰都不记得，没想到今儿是我的生辰。”

这......自家姑娘方才还开开心心的，怎么一下子就这般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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