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冤魂诅咒？
孙诚也拣着要紧的，把西北一行粗略说了——
“蓉城竟真有西双版纳铜甲尸？”
“谁收服谁遭殃？世上真有这种邪门僵尸……”
“扶桑修士又摸回咱们夏国来了？胆子倒不小……”
“格木尔王城？藏人千年兴衰，原来藏在这片雪域底下……”
“邪灵？我听师傅提过，最是难缠，沾上就甩不脱……”
“还好格尔木王修为未复，不然孙大哥怕是要折在那儿……”
“冤魂诅咒？啧，最难解的就是这种债……”
“钟馗之妹——钟梨花？传说里那位地府亲封的鬼王？道友竟和她交过手？”
这次西北之行，孙诚压下许多事没提，有的轻描淡写，有的干脆绕开不讲。
可这几个月里，他遇上的事，桩桩件件都像从话本里抖落出来的——离奇、惊险、又透着股子活气。
白敏儿和彩衣听时，眼睛亮得发烫，呼吸都跟着紧一拍。
两人不时插嘴追问，一会儿点头咂嘴，一会儿拍膝叫好，说到兴头上，彩衣还跳起来拍手，白敏儿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说到底，就是鲜活得惹人疼。
孙诚没在微波派山门多留，吃罢一顿热腾腾的待客饭，便起身告辞。
刚腾空掠出半里地，身后忽传来清亮一声喊——
“孙大哥！等等我！”
他身形一顿，回眸望去，天边一道青影划出弯月似的弧线，正疾驰而来。
不是彩衣是谁？
她仍穿着门中那身藕色短褂，腰间束着素带，背上却多了一个鼓囊囊的小布囊，针脚细密，边角还磨得微微泛白。
孙诚心下明了：这丫头早把行李打点好了，就等他抬脚出门。
果不其然，她追上后脚尖一点地，便踮起脚尖扯他袖子：“孙大哥，带上我吧！外头风是风、雨是雨、人是人、怪是怪，比咱们山门里那几株老松树有趣一百倍！”
孙诚含笑望着她，只问一句：“你师姐点头了？”
彩衣眼睫一颤，眼神倏地飘开，可下一瞬又昂起下巴，脖颈绷出一道伶俐的线：“嗯！大师姐亲口应的！”
孙诚刚想逗她两句，天光忽被一道更快的银线劈开——
……
彩衣脸色“唰”地褪尽血色。
她一把攥住孙诚手腕，指甲几乎掐进他衣袖里：“快走！孙大哥，快！”
“彩衣！”
一声冷喝自云层间砸下，字字如冰珠坠地。
彩衣肩膀一缩，转头狠狠剜了孙诚一眼，活像他才是始作俑者。
抬眼见白敏儿已悬停半空，她立刻矮下半截身子，整个人往孙诚背后缩，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小声嗫嚅：“大师姐……”
白敏儿目光扫过她，眉头先是一拧，再转向孙诚时，已敛去三分凌厉，轻轻颔首致意。
她本想拉人回去，可一见彩衣腮帮子气鼓鼓地鼓着，忽然想起这孩子自幼被师父抱回山门，十几年没踏出过护山结界一步。
心口一软，话锋便拐了弯。
“道友。”她声音放得极轻，“彩衣师妹性子野，但心是热的。她从小长在山里，连镇上卖糖人的老头都没见过几回。这一回想出去看看，怕不是心血来潮——就算拦得住今天，明日呢？后日呢？”
……
“对嘛！”
彩衣竟敢接腔，还晃了晃脑袋。
白敏儿眼皮一跳，瞪过去。
她立刻吐舌、眨眼、整张脸埋进孙诚臂弯里，只剩一缕碎发在风里乱颤。
白敏儿叹口气，终是把请求说得妥帖：“道友，我信你为人磊落，也信你手段稳当。这一趟，我准她随你走七日。烦请照拂一二。”
“真的？大师姐！”
彩衣“噌”地弹出来，死死抱住白敏儿胳膊，脑袋直往她肩窝里蹭。
白敏儿哭笑不得，由她抱着，只点点头。
再抬眼望向孙诚时，神情郑重了几分——她清楚眼前这男人的分量，更清楚七星魔女若真要离山，唯有他能护得住。
孙诚略一沉吟，嘴角浮起笑意：“可以。不过我途中尚有要事，只能陪她七日。等我回至上乡镇，往后她爱逛多久，你们自己定。”
“七日……刚好。”
白敏儿唇角微扬，心底一块石头落了地。
她原就不愿彩衣在外久留。
阴阳界内倒无妨——那地方灵气温厚、结界密实，邪姬纵有通天本事，也摸不到边。
可她不知邪姬早已伏诛，只当那阴毒女人仍在暗处游荡。
彩衣在外一日，她便多一分悬心；七日，正卡在她最安心的刻度上。
“好。”她朗声应下，“有劳道友了！”
……
“孙大哥，糖葫芦！我要最红最亮那一串！”
“孙大哥快看！这摊子上摆的是傀儡虫还是活蝉蜕？”
“孙大哥，快听锣鼓声！前头是不是在耍猴？”
“孙大哥！黑白两色的熊！它坐得端端正正，还在舔爪子！”
“哇——金毛猴子！它朝我招手了！孙诚，它真过来了！哎呀，鼻子湿乎乎的……”
因带着彩衣，孙诚走得慢。
他在蓉城及近郊盘桓三日——此地虽非终点，却是归途上唯一一座像模像样的大城。
搁在孙诚前世，这蓉城不过相当于三四线小城规模；可川省历来人稠地广，作为省府，街巷里人声鼎沸、烟火蒸腾，自有股子泼辣劲儿。
彩衣极守规矩，孙诚嘱她不在人前施法，她便真的一指头不碰灵力，只用眼睛看、耳朵听、脚板丈量石板路。
可她生得太亮眼，走过闹市，总有人驻足回头，甚至有登徒子凑近搭讪。
孙诚不多言语，只一记寸拳封喉，对方踉跄退开，捂着喉咙咳喘不止，再不敢上前。
倒也算得上一段另类的游历。
三日里，他悄悄往阴阳界中塞进两对黑白团子，又引了一小群金毛猴入界安顿。
临行前一日，他牵着彩衣的手，踱到蓉城郊外那个小镇——诸葛家落脚之处。
“咦？”彩衣鼻尖一动，脚步顿住，“这地方……不对劲。”
孙诚颔首，将诸葛家的事细细道来。
彩衣恍然：“我读过《三国志通俗演义》，原以为全是文人编排。如今瞧来，虚实怕是搅在一处了。”
孙诚只笑笑，未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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