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日日焚香祭拜
“死在你手里，怨气自然缠上你。”
“我今日替你强压下去，终究是仗势压人——鬼物表面服帖，心底那口怨气，却未必消了。”
“往后，你得日日焚香祭拜。”
“每人每日三炷香，另烧百箱火纸、冥钞，一文不能少。”
“若有人托梦示好，愿指点你照拂其阳世亲族，你也得当真办事，不可敷衍。”
“莫嫌麻烦——今日的债，是当年一刀一刀砍出来的。”
“记牢了：解怨靠的是诚心，不是法力。”
“不然哪天闭关，心魔一起，照样把你钉死在瓶颈上。”
孙诚一字一句交代清楚，朱七垂手肃立，听得额头冒汗，句句入心。
末了，他深深一躬：“爷，朱七记下了！”
“嗯。”
孙诚颔首，略一思忖，从内世界取出两只沉甸甸的樟木箱。
“再留些银钱，招人手的事别抠搜。西北牧民多，牛羊皮毛、羊毛绒线，都是实打实的财路。”
“寻几个懂行的老把式，先把这摊子支起来。”
“以你如今手段，挖几座地下仓囤货，易如反掌。”
“下次我来，带几台实用的机器。”
“是！”
把西北的隐患、盘算、路径全撂明白，孙诚已在当地待足三个月。
当晚，他掐诀腾空，云纵术一展，身形如墨滴入水，悄无声息掠出西宁州。
来时耗时颇久，如今修为精进，脚程快了一倍不止。
一日半光景，蓉城郊野已映入眼帘。
落地后他脚步一顿，忽想起白敏儿与彩衣已有许久未见。
当即召出阴阳界，在四周布下几道隐晦阵纹，抬脚迈了进去。
一入界中，他便觉出异样——
空气里的灵气，比数月前又稀薄了几分。
这缘由，他心里清楚得很。
微波派上下十来个弟子，个个都是修行人。除此之外，孙诚还派了几个心腹驻守阴阳界，替他打理这片地界，也都修出了气感，能引气入体。
这么多人日日吞吐灵气，几个月下来，孙诚又没把山门挪到灵脉眼上温养，山里空气便肉眼可见地干瘪了几分——灵气被吸得薄了，草木也少了几分油润劲儿。
孙诚眉梢略沉，旋即松开，嘴角甚至浮起一点笑意。
这事他早料到了，并不意外。
夏国古籍里记下的洞天福地，少说几百处，多则上千；可如今还能踏进、还能确认尚存的，掰着指头数也不过三四十处。
洞天福地有多稀罕？不是散修扛得住的，也不是小门小派供得起的。
一踏进阴阳界，他脚底未停，直扑微波派新山门。
刚到山门前，他指尖轻捻，法诀一掐，声音便如清泉滴落石潭，稳稳送进山腹深处：
“散修孙诚，登门拜会！”
话音未落，眼前青崖裂开一道幽口，眨眼化作山腹洞穴。
片刻后，一个扎着双髻、裙角还沾着露水的姑娘就蹦了出来。
“孙大哥，你可算回来了！”
是彩衣，那位名震江湖的七星魔女。
孙诚笑着颔首，足尖点地，轻轻落在她身侧。
右手一探，掌心凭空托出一套首饰——雕工极细，银丝缠金，嵌着蓝绿琉璃与玛瑙，透着西北戈壁晒过的烈与野。
“去西北办点事，路上撞上几桩麻烦，拖了两个月才收尾。喏，给你挑的。”
这原是一套西域古国传下来的头面饰物，本只图个鲜亮。可孙诚既懂炼器，又耐得下性子，便亲手重炼了一回：剔除杂纹，补入凝神符线，吊坠垂落时自带微光流转，戴久了，心神都稳三分。
他朝彩衣招招手，亲手为她系上颈间搭扣。
又屈指朝半空一划，水镜乍现，澄澈如初春溪面。
彩衣忙凑近照看，眼尾顿时翘起两弯月牙。
“谢谢孙大哥！我一眼就爱上它啦！”
……
彩衣见着他，欢喜得像只刚出笼的雀儿，比几个月前活泛多了。
这也不奇怪——从前在江台县，白眉师太管得铁紧，尤其盯住彩衣，连山门台阶都不准她多踩一步，更别说去县城逛集市了。
可搬来阴阳界后，镇上百姓早摸清了底细：这群穿云踏雾的姑娘，是真神仙，不是画皮鬼。敬是敬的，怕也怕，却不再躲着绕着走。
加上白敏儿卸了邪姬那层阴云压顶的担子，管束自然松了手。如今她让师妹们隔三差五去镇上走动，买糖糕、听评书、扯几尺花布，天擦黑再晃悠悠回来。
她们是修士，身子轻、脚步快；每月还有孙诚以“地租”名义送来的银元，叮当响，够买整条街的胭脂。
对微波派每个姑娘来说，眼下日子，比江台县那会儿，舒坦得像换了个人生。
彩衣一把挽住孙诚胳膊，笑嘻嘻往山门里拽。刚钻出洞口，花海深处已立着一人——白敏儿站在紫鸢尾丛中，见他现身，唇角先扬起，待瞥见小师妹那只手还牢牢箍在他臂弯上，笑意便悄悄收窄了一线。
“道友，久违了。”
孙诚抱拳一笑：“白掌门，别来无恙。本想一月内赶回，谁知西北那边泥潭深，陷进去就拔不出来。”
“这几月抽不开身，未能前来探望，还请见谅。”
他轻轻抽回胳膊，双手翻转，掌心各浮起一只木匣：小的乌沉温润，大的松木泛香。
“西北捎来的土仪，一点心意，请笑纳。”
小匣递向白敏儿，大匣则朝围观的师妹们扬了扬下巴。
“啊？我们也有份？”
“谢孙大哥！”
“谢孙道友！”
一群姑娘霎时围拢过来，抢着抬走大匣。掀盖一瞧，里头全是西域风的耳珰、腕钏、额链，银光跃动，谁也不肯让谁先挑。
白敏儿低头接过小匣，指尖微凉，没急着开，只轻轻攥在掌心。
“道友，请殿内奉茶。”
“好。”
孙诚随她往正殿走。彩衣被甩开胳膊，嘴一撇，腮帮子微微鼓起，到底还是跟在两人身后进了门。
三人久别重逢，话头不断。
白敏儿与彩衣讲起这几个月在阴阳界的日子：晨起采露炼丹、午后结伴逛镇、夜里围炉听风铃……语气轻快，眼里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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