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王城地底最深的秘密
那时的藏地,不是高原,是绞肉场。
吐蕃本就是奴隶制王国,改了佛号,照样把战俘拖进神庙地窖,活剥皮、掏心、灌铜汁,血顺着石缝往下淌,三天不干。
所以孙诚那几句话钻进中年藏人耳里,像冰锥凿进旧伤疤。
他脸色陡然一僵,眼窝深陷下去,嘴角扯出一道冷硬的弧。
冷笑未落,人已不见——只余残影一晃,便贴到孙诚身侧,五指如铁钳,直锁他咽喉。
“嗯?!”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深渊。
一个修道不过十余年,气息尚浮;另一个却是被封印千载以上的古邪灵,魂火早熬成了黑钢。
孙诚连抬手都慢了半拍,就被那看似瘦削的中年藏人单手掐起,双脚离地,喉骨咯咯作响,意识像被攥紧的布条,眼看就要撕裂。
“本想多逗你几息……汉人,既急着投胎,我便送你一程。”
他指节一收,孙诚顿觉颈骨欲断,眼前金星乱迸,神志正往漆黑里沉。
“不能死!绝不能死在这儿!”
他拼尽最后一丝清明,五指朝中年藏人面门抓去——想把他拽进内世界,哪怕同归于尽!
就在此刻——
头顶识海穹顶,忽有一团白光悬停,炽如熔日。
下一瞬,它轰然坠落,拖着灼目尾焰,直劈中年藏人天灵!
“咦?”
那人瞳孔一缩,却未松手,只将孙诚拎在臂弯,瞬移三丈,闪至识海另一角。
白光竟如影随形,无声挪移,稳稳悬于他头顶三寸。
光落。
无声无震,却似万钧雷火砸进魂核。
中年藏人浑身剧颤,面孔扭曲如遭剥皮,嘶吼卡在喉咙里:“不……这是……”
话音未断,他整具灵魂已腾起幽蓝火苗,眨眼烧尽,只剩一堆滚烫记忆与浩荡魂力,在白光浸润下,汩汩灌入孙诚识海。
海量碎片撞进脑海那一刹,孙诚仿佛被巨斧劈中天灵盖——
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彻底栽倒。
……
昏沉中,孙诚恍惚坠入一场漫长旧梦。
他成了格尔木部落的少主雅尔汗·达达木。
生来锦裘裹身,牦牛漫山,马群遮天,连牧犬都配银项圈。
因是贵族之后,幼时便拜入苯教老祭司门下,学诵《十万禳解咒》,练观星卜风,嚼青稞酒驱寒,吞酥油灯焰炼胆。
三十年光阴,如酥油在火上缓缓化开。
忽一日,吐蕃铁骑踏破冻土,旌旗插满格尔木河谷。
使者立于高岩,披金甲,持骨杖,声如裂冰:“降佛,或灭族——择其一!”
雅尔汗啐了一口血痰,拔刀斩断使者马缰。
战事即起。
格尔木倚着肥美草场、骁勇骑兵与苯教护法神咒,先吞并周边七个小部,沿格尔木大河立国称王。
苯教长老亲手为他加冕,赐名“格尔木第一王”。
他亲率三千轻骑,直捣吐蕃腹地。
初战势如破竹——吐蕃刚掀起宗教清洗,上百部落揭竿而起,主力被牵在东方,派来围剿格尔木的不过两千疲兵。
雅尔汗纵马扬鞭,焚村劫粮,拆庙毁像,把擒来的汉僧、天竺僧拖上祭坛,剖心献给苯教战神辛饶。
佛寺金顶被熔成金锭,经卷堆成柴山点火,灰烬飘过三座山头。
他建起格尔木王城,城墙用敌将头骨砌基,塔尖挂九颗活佛首级风干成颅鼓。
那时他真以为,吐蕃将亡,新王当立,整个雪域终将跪拜苯教鹰旗。
可战局,转眼就塌了。
吐蕃先花二十年,将王畿周边一百零三部,挨个碾碎、编户、充奴、焚祠。
待铁壁合拢,百万军资、千具攻械、万匹战马,全调向格尔木——
反扑,开始了。
格尔木人早年干下的恶事太多,反扑的吐蕃人下手更狠、更绝。
被俘的格尔木兵卒,当场砍头;僧人念咒施术,把他们的魂魄钉进阴脉里,永世受熬煎,不得投胎。
牧民、庄户、农奴全被活埋,苯教寺院一把火烧尽,喇嘛尽数屠戮,神像砸烂烧成灰。
老迈的雅尔汗仓促点兵迎敌,却屡战屡溃,胜少败多。
眼看城破在即,他咬着牙不肯认输,最终听进了苯教法师的主意。
他们连夜铸神像,捉毒蝎、饲妖蟒,拿奴隶和野牲活祭,再用禁术将自身魂魄一寸寸抽离,封进铜胎泥塑之中。
只待战败之后,借神像藏身,暗中积攒气运,等一个翻身的时机。
雅尔汗一支血脉,在几名死忠苯教法师掩护下悄然遁走。
他们带走了王城地底最深的秘密,立誓世代供奉、守口如瓶。
这一等,就是千余载寒暑轮转。
可惜,直到最后,格尔木王也没醒过来,苯教更没再抬头。
因为一个叫孙诚的修士,被几条扶桑人的船引了过来。
“原来如此……”
孙诚晃了晃脑袋,眼皮掀开。
他没回到识海,而是睁眼就躺在那座大殿里。
满地断梁碎瓦,香炉倾倒,幔帐撕裂——先前那场恶斗,把这儿糟蹋得不成样子。
他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眉心。
谁料翻盘的底牌,竟不是自己苦修多年的内世界,而是识海深处那道来历古怪、至今摸不透的王阳明馈赠。
“但愿那位‘在世圣人’,真没把我这小修士放在眼里吧!”
念头一闪而过,他压下心头微澜,嘴角浮起一丝轻松笑意。
一只彻底苏醒的邪灵,扑来吞他神识,反被他一口嚼碎、吸尽魂髓。
这一口,吃得实在饱。
邪灵魂力入体,足够他连破两境。
那雅尔汗本是苯教铁杆信徒,半生不是打仗,就是在磕头念咒、焚香炼法。
他记下的术法,稀奇古怪,有些连孙诚见了都啧啧称奇,直呼玄妙。
可绝大多数,他碰都不想碰——那些法子,全得靠活人放血、剖腹献祭,换神灵赐力。
太脏,太疯,太野。
他只打算粗略扫一眼,日后若遇机缘,试着剔掉血腥味,留个壳子罢了。
低头验了验身子,筋骨无损,经脉畅通。
他袍袖一挥,收起炸裂的法坛、残破的阵图,转身就朝神像走去。
当年为防吐蕃铁骑踏平王城、斩草除根,雅尔汗和苯教法师们早早布下后路:
一支血脉远遁,数名法师护持;
另一处伏笔,就埋在这王城地底深处。
他快步上前,伸手按住那尊黑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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