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杀人
陆昭没有回答，只是让抽搐加剧了一点，喉咙里的嘶鸣越来越急，越来越细，最后变成一种几乎听不见的、近乎窒息的气音。
守卫在栅栏外观察了几息，似乎有些犹豫，陆昭听到他退了半步，大概是顾忌什么。
她心里一紧，如果他不进来，这个计划就白费了，她必须再添一把火。
她猛地弓起身体，嘴里发出“嗬——嗬——”的断气声，然后重重地摔回地上，头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一动不动。
石牢外安静了一瞬。
栅栏门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咔嚓”声。
“喂！你怎么样！”守卫推开门，快步走了进来，蹲下身去探她的鼻息。
陆昭没有睁眼，她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只等那个瞬间。
守卫探鼻息的手刚碰到她的人中，陆昭猛地翻过身，左手从袖中伸出，匕首已经在掌心里握好了，刀锋直直地捅了出去！
刃尖扎入守卫颈侧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层薄薄的阻力——皮肤、然后是颈阔肌、然后是血管壁。
刀尖没入的触感是温热的、有弹性的，和切割尸体时那种干涩、冰凉的触感完全不同。
守卫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张开，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
他的手下意识地抬起，捂住脖子，手指间立刻涌出大量的、温热的血，喷溅在陆昭脸上、身上，带着浓重的铁腥气。
陆昭没松手，她把匕首拔出来，又刺了进去，一下、两下。
守卫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膝盖撞在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他整个人向前倒下来，压在陆昭身上。
血还在往外涌，浸透了陆昭的前襟，守卫的身体在她身上痉挛了几下，渐渐不动了，重量全部压在她胸口，压得她喘不上气。
陆昭躺在血泊里，睁着眼睛，盯着石室的顶。
她的手里还攥着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温热的血从她脸颊上淌下来，滴进嘴角，咸的，带着铜锈的味道，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跳得几乎要从胸腔里炸开。
她杀人了。
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涌，陆昭猛地偏过头，干呕起来，但她什么都吐不出来，她全身都在发抖，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匕首。
她用力把尸体从身上推开，站了起来，腿在抖，站不稳，她扶住石壁，干呕了两声，什么也吐不出来。
“冷静。冷静。冷静。”
守卫的尸体仰面朝天，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石室顶。
陆昭别开脸，不去看那双眼睛，她大口大口地喘气，血腥味灌满了她的肺，怎么都甩不掉。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整只手都被血染成了暗红色，指甲缝里、掌纹里，全是黏腻的血。
她用力在衣摆上蹭了两下，把掌心蹭干净了些。
陆昭扶着栅栏稳住身体，探出栅栏门，左右张望，甬道里依旧空无一人，拐角处插在石壁上的火把还在燃烧，偶尔发出“噼啪”一声，火苗被甬道里的穿堂风带得偏向一侧。
她把守卫腰间的腰刀抽出来，挂在腰间，她不会用刀，但总比空着手强，然后她又从守卫怀里摸出了一串钥匙，沉甸甸的，其中一把应该能打开外面那道铁门。
陆昭把匕首重新收进袖中，深吸一口气，往甬道拐角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鞋底踩在石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她听来响如擂鼓，她尽力控制脚步的落点，学着影七平日里在院中走路的姿势，轻、快、稳。
刚走到拐角，她就听见了脚步声，不止一个，从甬道深处传来，急促而密集，还有隐约的呼喊声和金属碰撞声。
有人来了，而且不止一个。
陆昭心头一紧，她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正面迎敌，她缩回拐角阴影里，将匕首重新握紧，脑子飞速转动，那些火药桶——
她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石牢里码放整齐的火药桶，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脑海。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夹杂着金属撞击石壁的闷响和压低了的咒骂。
陆昭贴着拐角的岩壁，后背紧抵着冰冷潮湿的石面，匕首横在胸前，刀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在火把光里泛出暗红色的光泽。
她屏住呼吸，数着来人的步子——至少三个，脚步急促但杂乱，不像训练有素的杀手，更像是巡逻守卫。
“老岩！老岩你他娘的死哪去了？”
一个粗嗓门在甬道里响起，紧接着是铁栅栏被拍响的哐当声，有人发现了尸体，陆昭的胃又抽了一下。
“娘的！脖子给人豁了！那小子跑了！”
“快追！肯定还没出洞，把东边那几条道都封了！”
脚步声骤然加快，朝甬道深处冲去，陆昭缩在拐角阴影里一动不敢动，握匕首的手在抖，指节泛白，如果对方再走近十步，她这个位置就会被发现。
就在这时，一双手从她身后的黑暗中伸出来，一只手精准地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臂横过来，将她整个人往后拽。
陆昭浑身汗毛炸起，匕首本能地往后刺——
“是我！”
气音极低极急，但声音却让陆昭如此耳熟。
是小吴。
他把她拖进拐角后方一条更窄的、几乎是岩壁裂缝般的暗道里，两侧石壁粗糙得能刮破衣料。
陆昭的后背撞上他的胸口，隔着单薄的衣物，她能感觉到那颗心脏跳得又急又乱，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等到那几个守卫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甬道另一头，小吴才松开捂着她嘴的手，陆昭猛地转身，两人在不足一臂宽的黑暗里面对面。
火把的光照不进这条裂缝，她只能隐约看到小吴的轮廓，瘦小的身形缩在阴影里，脸埋在黑暗中，唯独那双眼睛在暗处泛着一点点的光。
陆昭攥着匕首的手垂下来，指节因为刚才的用力而僵直发白，她张了张嘴，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句子：“你……”
小吴盯着她的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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