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金丹大会提前
皇宫，养心殿。
浓郁的草药味混合着一种奇异的丹香，在殿内弥漫，萧靖玄半靠在龙榻上，身上盖着明黄色的锦被，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灰败，眼窝深陷，唯有偶尔抬起眼皮时，那双眸子深处还残留着属于帝王的锋芒。
一名太医正跪在榻前，小心翼翼地为皇帝诊脉，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陛下，”太医收回手，伏地叩首，声音带着颤抖，“龙体乃虚火上升，痰湿内阻之症，需静心安养，切忌……切忌再服食那些药性猛烈之物啊！”
他指的，自然是皇帝近来沉迷的金丹。
萧靖玄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挥了挥手，声音沙哑无力：“朕知道了，退下吧。”
太医连忙叩首，倒退着出了大殿。
殿内只剩下皇帝和高德忠。
“高德忠，”萧靖玄缓缓开口，气息有些短促，“金丹大典……筹备得如何了？”
“回陛下，”高德忠躬身，“一切均已按制筹备妥当，只待吉日。”
“嗯。”萧靖玄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被角，“太子……近日在做什么？”
“太子殿下勤勉政务，时常在东宫召见臣工议事，为陛下分忧。”
“分忧？”萧靖玄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他是盼着朕早点龙御归天，他好名正言顺地坐上这个位置吧……”
高德忠低着头，没有接话。
“老五呢？”皇帝又问。
“五殿下近日多在京郊大营，操练军马，并未与朝臣过多往来。”
萧靖玄沉默了片刻，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高德忠连忙上前，轻轻为他拍背，好一阵，咳嗽才平复下来，皇帝喘着气。
“传旨……”他喘息着道，“金丹大典……提前三日举行。”
高德忠：“老奴遵旨。”
——
顾府，密室。
顾衍之负手立于一面巨大的大胤疆域图前，听到心腹枭的禀报，脸上露出一丝成竹在胸的笑意。
“提前了？看来，我们的陛下，是越来越等不及想要长生不老了……”他转过身，烛光映照着他儒雅温和的脸庞，眼神却深邃得令人心寒，“也好，正合我意，省得夜长梦多。”
枭低声道：“太傅，杨威那边传来消息，死士已陆续就位，只待大典之日，不过……他提到，近日军中似有异常调动，怀疑是萧烈有所动作。”
顾衍之轻轻“哦”了一声，走到书案前，拿起那方“青山顾我”的印章，在指尖摩挲着，语气带着一丝不屑：“萧烈？一介武夫，匹夫之勇罢了。他若安分守己，或可留他一条生路，若敢妄动……不过是螳臂当车。”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让我们的人盯紧萧烈和神启军的动向，若有异动，随时来报，另外，通知‘鹞’，过来见我。”
“是。”枭躬身应下，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密室。
顾衍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窗外庭院中那几株在秋风中摇曳的残菊，低声自语：“……很快，这天下，就将按照我的意志运转。”
没过多久，密室门被无声地推开，一个穿着普通小厮服饰、身形瘦小的少年低着头走了进来，他来到顾衍之面前三尺处，便停下脚步，垂手肃立，姿态恭敬至极。
若是陆昭或大理寺的任何一人在此，定会大吃一惊——这少年，赫然便是在槐花巷小院里整日插科打诨、机灵搞怪的书吏，小吴，吴书杰！
只是此刻的小吴，脸上没有了平日那灿烂又带点狡黠的笑容，眼神低垂，看不清其中情绪。
“先生。”小吴开口，声音也失去了往日的跳脱，变得低沉而顺从。
顾衍之没有抬头，摩挲着扳指，声音温和：“鹞儿，近来可好？”
“劳先生挂心，一切安好。”小吴回答得一丝不苟。
“宋砚那边，近日有何动向？”顾衍之终于抬起眼皮，目光如古井深潭，落在小吴身上。
小吴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依旧低着头回道：“回先生，宋大人近日忙于整理积压卷宗，并无特殊举动。”
“哦？是吗？”顾衍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可我听闻，萧烈今夜府上，似乎不太平静啊。”
小吴的头垂得更低：“小人……小人不知，宋大人并未与萧统领有明面往来。”
顾衍之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清晰。“鹞儿，你是我一手养大，教你识字，教你生存之道。你应当明白，在这盘棋局里，一颗棋子若失去了它的作用，或者……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会是什么下场。”
小吴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用力掐住自己的掌心，用疼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小人不敢忘先生教诲，小人的命，是先生给的。”
“很好。”顾衍之满意地点点头，将白玉扳指戴回拇指上，动作优雅从容，“记住你的本分。金丹大会在即，不容有失，宋砚此人，能力卓绝，若能为我所用，自是最好。若不能……”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却透出一股森然的杀意：“他身边那个陆明，似乎很得他看重？找个合适的机会，‘请’陆司直过来坐坐，有他在手，不愁宋砚不低头。”
小吴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虽然迅速压下，但还是被顾衍之敏锐地捕捉到了。
“先生！陆明他……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司直，恐怕……”
“无关紧要？”顾衍之打断他，“鹞儿，你何时学会替目标求情了？还是说……在槐花巷住了些时日，忘了自己是谁了？”
小吴脸色一白，立刻重新低下头：“小人不敢！小人……遵命！”
顾衍之审视了他片刻，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窥灵魂。良久，他才缓缓收回目光，挥了挥手：“去吧，时机到了，我自会通知你。盯紧宋砚，有任何异动，随时来报。”
“是。”小吴应了一声，不敢再多言，恭敬地行了一礼，倒退着离开了密室。
厚重的密室门再次无声合拢，隔绝了内外。
顾衍之独自坐在灯下，阴影将他大半个身子笼罩，他拿起桌上一份关于金丹大会流程的密折。
“棋局已至中盘，是该……将军了。”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4607/55070902.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