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迷雾
萧烈顺着他的指引看去，脑中飞速盘算：“不错！我手下有几队从边军带回来的老弟兄，绝对信得过，身手也没问题！面孔生……可以借口是从外地新调拨入京协防的！只要计划周密，趁他们换岗或调度时暗中替换，并非没有可能！”
他坐回书案前，取过一张空白的宣纸，拿起狼毫笔，蘸饱了墨，开始飞快地书写起来。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一行行简洁清晰的指令跃然纸上。
写完指令，他用上了只有他与极少数心腹才懂的密写药水，在纸张的空白处又添加了一些补充说明和接头暗号。待字迹干透，他将其仔细折叠好，放入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中，用火漆封口，并在漆印上盖下了一个不起眼的、代表“加急密令”的符号。
“萧安。”萧烈对着门外沉声唤道。
几乎是立刻，书房门被推开，一名身着轻甲、面容精干的亲卫应声而入，单膝跪地：“将军，有何吩咐？”此人是萧烈的贴身亲卫队长，萧安，是他从边关带回来的生死兄弟，绝对可信。
萧烈将封好的密信递给他，神色肃穆，声音压得极低：“你亲自去一趟城西柳叶胡同第三家，找一个叫‘老刀’的人，把这封信交给他，告诉他，‘山鹰归巢，按计划行事’。务必亲手交到他本人手上，不得经由任何他人转递，亦不可留下任何痕迹。”
“是！将军放心！”萧安双手接过信件，没有丝毫犹豫，将其小心塞入贴胸的衣袋中，对着萧烈和宋砚抱拳一礼，随即起身，快步退出了书房，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书房内，烛火依旧跳动。
萧烈盯着手中那份的名册和布防图，眼神冰冷：“顾衍之……”
宋砚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着窗外依旧绵密的雨丝，夜色深沉，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杀机，他没有说话，只是负手而立，挺拔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
——
天色微明，槐花巷小院内渐渐有了声响。
赵大在院子里虎虎生风地打着拳，活动着筋骨，影七则安静地坐在廊下，擦拭着他那柄从不离身的短刃，动作专注而细致，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陆昭打着哈欠从房里出来，伸了个懒腰，嘴里嘟囔着：“啊……又是早起的一天……”她揉着惺忪的睡眼，习惯性地走向小厨房，准备弄点简单的早饭。
小吴已经在小厨房里忙活了，灶台上熬着一锅小米粥，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他正手脚麻利地切着咸菜，听到陆昭的脚步声，回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小陆，醒啦？粥马上就好，我还蒸了几个包子，是肉馅的！”
“还是小吴你靠谱！”陆昭凑到锅边，深吸了一口食物的香气，满足地眯起眼，“虽然你做饭不太行，但是比大人还是略胜一筹的。”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院门口传来一声熟悉的、没什么情绪的咳嗽。
陆昭身体一僵，缓缓转过头，果然看见宋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院门口，依旧是那身墨色官服，身姿挺拔，正淡淡地看着她。
“大、大人！”陆昭瞬间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您这么早就回来啦？辛苦了辛苦了！粥马上好，您先坐，先坐！”她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拿碗筷。
宋砚没说什么，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小吴正背对着他们，将蒸好的包子捡到盘子里，他的动作依旧麻利，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宋砚觉得他今天的背影似乎比往常要沉重一些，那灿烂的笑容底下，仿佛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
“小吴，”宋砚忽然开口，“昨夜我丑时三刻回大理寺，见你值房中灯还亮着，在忙什么？”
小吴捡包子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转过身，笑道：“哦，回大人，没什么，就是……就是睡不着，看了会儿闲书。嘿嘿，您也知道，我这个人，没啥大志向，就爱看些话本传奇，看着看着就忘了时辰。”
宋砚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是端起陆昭递过来的粥碗，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
陆昭没心没肺地拿起一个肉包子啃着，含糊不清地说：“小吴你就是太用功了，看话本也能看到那么晚，小心眼睛看坏了。”
小吴笑了笑，没接话，低头继续摆弄着碗筷。
一旁的影七停下了擦拭短刃的动作，抬眼看了看小吴，又看了看宋砚。
宋砚用完饭，便起身准备回大理寺处理公务。
“大人，”陆昭想起什么，追到门口，压低声音，“庄大小姐那边……后续还需要我再去看看吗？”
“暂且不必。”宋砚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庄栖影既已交出线索，短期内不宜再接触，以免引起顾衍之警觉。”
陆昭回到院中，发现小吴正在收拾碗筷，动作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差点打翻一个粥碗。
“哎，小心点！”陆昭顺手扶了一把，“小吴，你没事吧？怎么感觉你今天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昨晚看话本看得太晚，没睡好？”
小吴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连忙摇头：“没、没事！可能就是有点没睡醒，缓缓就好了。”他扯出一个笑容，快速将碗筷收进厨房，借口要去买点新鲜的时蔬，匆匆离开了小院。
赵大看着小吴离开的背影，挠了挠头：“这小子，今天咋毛毛躁躁的？”
影七将擦拭好的短刃无声归鞘，站起身，只淡淡说了两个字：“反常。”
陆昭看着空荡荡的院门，心里也泛起一丝嘀咕。小吴平时是有点话痨和跳脱，但做事一向稳妥细心，今天这状态，确实有点不对劲，难道真是没睡好？
她甩了甩头，把这些杂念抛开，转身走进房间，准备开始埋头于那些枯燥却至关重要的卷宗之中。
然而，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心底漾开了微小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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