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夜探黑市

陆昭蹙着眉，分析道：“陛下此举，看似将大人置于险境，但细想，或许另有深意。”

“你们想啊，他若完全不信流言，大可强力弹压，何必大张旗鼓让三法司会审，反而助长流言声势？而且，他偏偏指定大人来主理此案。”

“大人刚破并州案，风头正劲，且与太子、顾太傅关系微妙……陛下是不是想借大人这把‘快刀’，去斩断某些他不好亲自出手的乱麻？或者，他想看看，在这场事件中，各方会如何反应？”

赵大道：“小陆这分析的也在理啊！但是你们看陛下现在这副样子......”

宋砚沉默地听着，未置一词。

当夜，宫门即将下钥之时，一名小内侍悄然来到大理寺，传达口谕，陛下于偏殿秘密召见。

偏殿内，灯火昏暗，萧靖玄独自坐在榻上，他挥退左右，只留下宋砚一人。

“宋爱卿，今日朝堂之事，你怎么看？”

宋砚谨慎回答：“流言猛于虎，臣定当竭尽全力，查明真相。”

萧靖玄深深看了他一眼，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递给他，里面是一颗龙眼大小、色泽暗红、表面似乎有些粗糙的丹丸。

“这是云中真人进献的‘九转金丹’，不过药力未融，还未大成。”萧靖玄语速缓慢，“朕知你查案凶险，此物……或可在关键时刻，保你无虞。”

宋砚心中巨震，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接过：“臣，谢陛下隆恩。”

萧靖玄目光深邃地看着他，语重心长：“太子之事，朕心甚痛，望卿善查之，毋负朕望。”他特意在“善查”二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

回到槐花巷小院，宋砚将今夜面圣之事告知众人，并拿出了那颗“未完成版金丹”。

“陛下赐丹药？还是没炼成的？”赵大瞪大眼睛，“陛下这……这到底是信那妖道还是不信啊？”

陆昭拿起那枚所谓的“未完成版金丹”，仔细看了看，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诧：“陛下……他根本没傻？他这是故意装傻，甚至可能早知道丹药有问题？那他给你这个……”

此言一出，赵大和小吴都惊呆了，张大了嘴巴。

宋砚缓缓点头，印证了陆昭的猜测：“陛下，是在借我的手，去碰他不能轻易去碰的人和事。”

事不宜迟，既然皇帝暗示查丹，便从丹入手。

宋砚决定夜探京城黑市，此事不宜声张，他只带了陆昭、影七和赵大。

子时过后，京城大多区域已陷入沉睡，但西市的某几条阴暗巷道，却正是热闹的时候，这里鱼龙混杂，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也是各种违禁物品和隐秘消息的交易场所。

四人换上深色便服，融入夜色。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水、腐烂食物和某种说不清的腥膻气味，巷道两旁是低矮破旧的房屋，偶尔有灯火从门缝透出，映出里面影影绰绰的人影和压低嗓音的交谈。

影七在前引路，熟稔地避开几处暗哨，与一个蹲在墙角、看似乞丐的人对了几句暗语，那人才懒洋洋地指了指一条更深的巷道。

他们的目标是一家挂着破旧葫芦招牌、门脸狭小的地下药铺，据影七之前摸查，这里不仅卖些见不得光的药材，也兼营消息打听。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宋砚和陆昭他们稍等，他独自上前，与守在门口那个眼神浑浊、打着哈欠的老头低声交谈了几句，塞过去一小块碎银，老头浑浊的眼睛亮了亮，侧身让开一条缝。

影七率先潜入，片刻后返回，点了点头。

药铺内光线昏暗，只有一个油灯盏，散发着难闻的油烟味。

柜台后坐着一个干瘦的中年人，正就着灯光擦拭一些形状古怪的器皿。

陆昭上前，假称家中长辈误服了类似丹药，想请掌柜看看成分，她取出从那颗“未完成版金丹”上刮下的一点粉末，又拿出之前高德忠给的完整丹药的少许样本。

那掌柜的眼睛眯了眯，伸出枯瘦的手指比划了一个价钱。

赵大瞪了他一眼，摸出块碎银拍在桌上。

掌柜的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这玩意儿……外壳倒是用了点人参、灵芝粉之类的滋补东西，掩人耳目。但里面……”

’他抬起眼皮，看了陆昭一眼，压低声音，“姑娘，这里头裹着的是‘牵机药’的精华，提纯过的。这东西歹毒得很，外壳的补药在体内化开需要点时辰，等化得差不多了，里面的剧毒才猛地释放出来，见血封喉，神仙难救。”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亲耳听到这结论，陆昭还是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与此同时，影七也借着打听“奇闻异事”的由头，从掌柜和旁边一个醉醺醺的赌徒那里套到些消息。

那宫歌的流言，最早似乎也是从黑市几个特定的说书人和乞丐那里流传开的，背后有人操控的痕迹很明显。

获取了关键信息，几人不再停留，迅速离开，回到槐花巷小院，已是后半夜，宋砚让几人赶紧休息，自己在房间内整理手头现有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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