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流言再起
萧烈却不停手，又走到那玉杯前，学着真人刚才起手的样子，袖袍一拂，众人紧盯之下，那玉杯纹丝不动。
萧烈哈哈一笑，挠头道：“哎呀，学艺不精，学艺不精，这隔空取物是学不来了，看来还是真人道法高深！”
萧靖玄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刚才的期待化为不悦，目光扫向云中真人，又瞥了一眼脸色同样不太好看的萧珏。
萧珏见状，立刻起身，面带忧色地打圆场：“父皇息怒！萧统领性子耿直，定是无心之举。真人道法玄妙，岂是凡夫俗子所能揣度？许是巧合，莫要因此扰了父皇雅兴。”
就在这尴尬万分的时刻，一阵缥缈诡异的歌声，不知从何处遥遥传来，钻入每个人的耳膜。
那歌声凄婉，词句却如毒针般刺人：
“月影朦胧凤非凰，梧桐空倚玉阶凉……”
“龙涎香暖非龙种，顾影水中央……”
“朱砂点破丹青卷，谁辨真龙与蜃象……”
“廿载春秋一场梦，空负好韶光……”
……
刹那间，御花园内落针可闻。
方才还在议论戏法的百官命妇们，个个脸色煞白，眼神惊疑不定地在高座上的皇帝、脸色瞬间苍白的太子、以及面无表情的顾衍之身上扫过。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足以颠覆朝纲的歌声惊呆了，再无人去关心那个被揭穿的“神仙”。
萧靖玄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而是彻底铁青，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他猛地攥紧了拳头。
“放肆！”侍立一旁的高德忠尖着嗓子厉声喝道，“何处来的妖歌！惊扰圣驾！禁军何在？还不快去将那装神弄鬼之徒拿下！”
而顾衍之，自始至终神色平静，甚至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仿佛那恶毒的歌词与他毫无干系。
“够了！”萧靖玄猛地一拍御案，霍然起身，胸膛剧烈起伏，“一派胡言！都给朕闭嘴！”
他看也不看众人，拂袖而起，在高德忠的搀扶下，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御花园。
宫宴不欢而散。
然而，离宫宴仅仅过去两日，那首诡异宫歌的内容，如同长了翅膀般，在京城各个角落飞速传播。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原本只是隐约的猜测，此刻被赋予了具体的“歌词”，变得有鼻子有眼，愈演愈烈。
“听说了吗？太子殿下可能不是……”
“嘘！慎言！不过那歌……唱得有板有眼的……”
“难怪顾太傅对太子如此尽心，视若己出啊……”
“若是真的……这国本……”
朝野震动，东宫大门紧闭，太子称病不出，仿佛坐实了外间的猜测。
——
四皇子府，书房内烛火摇曳。
“殿下，这流言一起，效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太子如今已是焦头烂额，声望大跌。”
一名官员谄媚道，“只是没想到，那‘鸮’组织能力如此了得，竟能将手伸进后宫，安排下这一出，时机还把握得如此精准……”
萧珏慢条斯理地拿起一张写着密令的纸条，就着烛火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他淡淡道：“能力是不错，只可惜，是柄双刃剑，不过……能用就好，太子如今称病，正是我们的机会。”
他轻轻吹散灰烬，“我那好五弟，这会儿怕是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吧，也好，让他看清楚，这京城的水，到底有多深。”
流言发酵数日，朝堂之上，气氛空前凝重，太子依旧称病未至。
萧靖玄端坐龙椅，面色依旧难看，眼下带着浓重的阴影，仿佛被流言所困，夜不能寐。
就在这时，一名四皇子近日提携的官员，大步出列，声音铿锵：“陛下！臣有本奏！”
“近日京都流言甚嚣尘上，污秽东宫，动摇国本，臣等痛心疾首！为证太子清白，肃清朝纲，臣等冒死查证，偶得先皇后手札数页……”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那官员不顾众人惊骇的目光，继续道：“手札之中，先皇后字里行间，提及太子殿下时，言辞……颇为奇怪，更有‘此子类卿’，‘望卿多加照拂’等语，臣等不敢隐瞒，特呈御览！恳请陛下明鉴，若太子殿下果真……果真血脉存疑，则我大胤国本何在？！”
他双手高举，呈上一本看似陈旧的书册。
朝堂之上，瞬间炸开了锅，百官议论纷纷，有人震惊，有人怀疑，有人暗中窃喜，更有人面露忧色。
这已不再是流言，而是有人公然在朝堂上，拿出了“证据”！
“胡说八道！”萧琅气得目眦欲裂，当即出列反驳，“仅凭几页不知真伪的手札，就想污蔑储君？尔等是何居心！”
“五殿下！”那官员毫不退缩，“臣等亦不愿相信！但此事关乎皇室血脉，关乎江山社稷，岂能因一面之词而置之不理？唯有彻查，方能还太子殿下清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龙椅上，萧靖玄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既然有疑，那便查！”
就在众人以为皇帝会指派宗正府或心腹内侍调查时，萧靖玄的目光却落在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宋砚身上。
“宋卿。”
“臣在。”宋砚出列。
“此事，交由你大理寺，协同刑部、御史台，三法司会审！务必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这道旨意，让满朝文武都愣住了。
查太子身世？这如何查？十几二十年前的宫闱秘事，当事人先皇后早已薨逝，这根本就是个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的死局！皇帝将此案交给以铁面无私著称的宋砚，是将他架在火上烤啊！
“臣……领旨。”宋砚垂首领命。
散朝后，宋砚回到大理寺值房，陆昭几人早已等在那里，听闻旨意，都傻眼了。
“查太子是不是亲生的？”小吴第一个跳起来，“这怎么查？难道还能滴血认亲不成？那不是胡闹吗！”
赵大也挠着头：“所谓手札，八成也是假的！这不明摆着是个死局吗？查清了得罪太子，查不清得罪陛下和四皇子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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