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救出！
废弃厂房
水电站厂房的条件比砖厂的条件还差。
地面坑洼不平，阴冷潮湿。
墙角还长了一片片青苔。
空气里的霉味很重，混着一股废铁生锈的味道。
角落里有几台锈死了的旧机器。
许莹被扔在厂房最深处，就那样像破布一样丢在那里。
宋志勇随手从墙角扯来一块潮湿的纸壳，垫在自己屁股底下。
许莹就手脚被绑着，蜷缩在角落。
手腕的绳子勒得很紧，已经磨破了皮，结了一层暗红的痂。
她已经烧一天了，额头烫的都能把鸡蛋烫熟，脸红得不正常，嘴唇成现绀紫色。
下午的她咳得难受，那也人不让她咳，堵住她的嘴。
此刻，她是咳都咳不出来，只觉得呼吸有点费力。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眼睛看什么都没有焦点，看着头顶那盏坏了的吊灯。
嘴里的抹布被那些人拿掉了。
她一直干呕，那几个男人怕她真出事，就把抹布拿走了。
她迷迷糊糊的呢喃着：“哥哥……不要来……”
“哥哥……我冷……”
那几个男人，看她也不喊也不哭，也没太关注。
还做着暴富的美梦。
宋志勇从外面走进来，路过她身边时踢了一下她的小腿，恶狠狠的说：“别装死。”
许莹没有回应，连哼都没哼一声。
宋志勇皱了皱眉，蹲下来，伸手拍在许莹的额头上。
他的手被烫的缩了一下。
他低声咒骂一句：“妈的，发烧了？”
金链子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把玩着车钥匙，无所谓地说：
“我看烧死算了。”
“反正孟家到现在也没给准信，说不定压根不在乎这个丫头，丢了就丢了。”
宋志勇没有吱声。
蹲在那里，看着脸烧的通红的许莹，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旁边打开一个帆布袋，从里面拿出一瓶矿泉水。
他又走回来，蹲下拧开瓶盖，把瓶口对着她的嘴，托着她的后脑勺，灌了几口。
水灌得太急。
许莹呛到了，又剧烈的咳嗽起来，身体弓成一只虾状，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流进脖子里，衣领被洇湿了一片。
她咳几声，就没力气咳了，呼吸都变得轻浅，胸口的起伏也小了。
宋志勇把矿泉水瓶放在旁边，站起来，没有再管她。
突然，外面传来引擎的声音。
宋志勇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听出来，这不是过路的车。
脸色一变，把手机塞进兜里，抄起墙角的一根铁管。
他朝金链子男人使了一个眼色，压低声音说：“不是路过的。”
金链子男人显然也是听到了。
放下手里的车钥匙，退到门口，贴着墙根站着。
另外两个人也各自抄起了东西。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然后就是门被大力撞开。
“嘭”的一声巨响，老旧铁门撞在墙上，弹了一下，又弹回来，被一只手挡开。
一束强光手电的光直直地照进来，扫过整个厂房内部。
“都别动！警察！”
特警涌入。
宋志勇发狠似的抡起铁管朝最先进来的特警砸了过去。
铁管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风声。
那人侧身一躲，铁管砸在铁门上，发出“当啷”一声。
紧接着，后面的两个特警随即扑上来，一左一右制住了他，他被按在地上，脸贴着潮湿的水泥地面，铁管也滚到了墙角。
金链子男人想趁乱从后门跑。
没想到他推开门刚迈出半步，一只脚从门外踹过来，正踹在他的胸口上。
他朝后倒仰摔回来，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两个特警进来，一个反剪住他的手，另一个掏出了手铐。
厂房里一阵混乱，特警们对付着一群乌合之众简直手拿把掐，不一会厂房里就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手铐声。
一个特警朝角落走去。
他走得很慢，手里握着枪，枪口朝下。
看到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的小女孩。
女孩的手脚被绳子捆着，脸朝着墙，缩成一团。
她的眼睛微睁着，看人时没有焦距。
嘴唇微微翕动，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他蹲下来，靠近了一些，才听清她说的是啥。
“哥哥……不要来……”
特警把枪别在腰间。
一边解绳子一边小声安抚着：“没事了，小朋友，你安全了。”
许莹的眼神依旧迷离。
他把手伸向她的手，她没躲。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理解安全两个字。
她的样子不止是受惊过度，还发烧了。
他用对讲机说，找到人质，救护车到位了没？
对讲那边回复：救护车已到位！
厂房外，救护车已经停在门口，后门敞开着。
孟宴臣就站在救护车旁。
他实在不放心在家等肖爸爸的消息，于是他趁着孟家人不注意，来找肖爸爸会和。
他已经在肖爸爸车里等了好几个小时了。
肖爸爸说，要等天黑，绑匪麻痹了才能行动。
所以，当他看见特警冲进去的时候，他就忍不住跑到救护车旁等着。
他祈祷着他的莹莹毫发无伤，但理智也提醒着他这是不可能的。
此刻，他一个特警抱着一个小小一团走出来时。
他急切的往前走了几步，脚下甚至踉跄了一下，也没有阻止他前进。
他看见她了。
烧的通红的小脸，嘴唇干裂起皮呈绀紫色，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头发凌乱的贴在脸上。
她眼睛紧闭，眉头紧皱着的。
他伸手，在触到她脸之前，顿住了，他不敢碰她，怕他的触碰会让她更难受几分。
于是他很轻地碰了一下她的额头。
烫的！
他又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原本她的手就小，此刻孟宴臣觉得两天不见，她的手更小了，小到他的手都能完全包裹住。
他轻轻的握了一下，仿佛传递着‘他来了，不怕！’的信号给许莹。
医护人员从车上跳下来，检查了一下许莹的状况，转头对孟宴臣说：
“你可以上车，坐在她旁边。”
车上
她把检测仪器都弄好，侧身让开许莹身边的位置。
孟宴臣就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许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睁开眼睛。
她在模糊的视线里看着他的脸。
看了好几秒，似乎认出他了，似乎还在迷离中。
她说话了，很轻，轻到孟宴臣趴在他嘴边，都差点没听清。
她说的不是“哥哥……”而是“不要来……
说完她又闭上眼睛。
此刻莹莹烧得神志不清，连她自己在哪儿都分不清楚，却在看到他的第一句话，是让他不要来。
她怕他会因为她涉险。
孟宴臣坐在那里，握着她冰凉的小手，指腹反复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他没再说话，只是低头，把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闭着眼睛。
此时车里就剩下仪器的检测声。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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