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赐名“无忧”
司徒定渊看见了自己的“灾星”儿子。
司徒听雪就站院里的石桌旁，手里攥着半个白面馒头，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一口。
银白的头发已经规规整整的束起。
藏青色的厚棉衣裹在身上，针脚密实，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面前的石桌上还搁着一碗喝了一半的小米粥，粥面上结了层薄薄的米皮，显然是已经放了一会儿了。
司徒定渊的目光在那件棉衣和那碗粥上停了两秒。
这冷宫里连炭火都克扣的地方，哪来的白面馒头，哪来的新棉衣？
管事太监见司徒定渊越发凝重的表情，于是立马尖着嗓子对司徒听雪厉声呵斥道：“七皇子，还不跪下拜见陛下！”
司徒听雪不动。
那管事太监见他没有反应，只得再次高声“提醒”：“七皇子，您的规矩学到哪去了？还不——”
“冷宫里没人教过规矩。”
司徒听雪缓缓抬眸，苍白瘦削的小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行了！”司徒定渊听着心烦，“都给朕闭嘴！”
“朕问你，这些东西，哪来的？”
司徒听雪没说话，只是低垂着眼帘，长睫在苍白的脸颊投下一小片阴影。
“朕问你话！”
还是没答。
就在司徒定渊的耐心即将告罄之时，他身旁的众太监侍卫突然躁动起来。
“那、那是什么……”
“天上……天上有人！”
“真的有人！”
司徒定渊皱着眉抬头。
然后他呆愣住了。
冷宫原本灰蒙蒙的冬日上空，此刻被一片不知从哪儿来的金光撑开了。
然后漫天金光之中，一道白衣身影凌空而立。
她发髻高挽，头顶白纱悬着一圈柔和璀璨的金色光晕，脚下还萦绕着一发着光的莲花。
素白广袖，衣袂无风自动，眉心一点朱砂红得扎眼。
手里托着一只羊脂玉净瓶，瓶口斜斜插着根翠绿的杨柳枝。
那相貌跟东市百姓嘴里传的“观音菩萨”严丝合缝。
底下的宫人已经跪倒了一片，磕头磕得地面闷响。
“是神仙，神仙！”
“神仙下凡了！神仙下凡了！”
“观音菩萨显灵了！”
“菩萨娘娘！”
……
司徒定渊眯起眼看了一会儿，心脏极速跳动，膝盖也有些发软。
他贵为天子，拜过天坛祭过太庙，什么排场都见过，可哪一回也没真见过神仙显灵。
此时，司徒定渊身后的太监侍卫已经跪了一地。
方才还趾高气扬的管事太监这会儿趴在地上，屁股撅得比头高，嘴里“菩萨娘娘”喊得又急又响，额头一下下磕在冷硬的青砖上，不敢抬一下。
云知微立于云端，目光扫过下方跪倒的人群，面上端着一副悲悯面容。
但她这会儿心里其实在骂爹。
她方才跟司徒听雪大眼瞪小眼瞪了一炷香，系统突然“叮”了一声：
【检测到当前王朝最高皇权者接近，直线距离不足五十丈，建议宿主可兑换「观音法相」于人前显圣，预计将会获得大量信仰点。】
听到这里，云知微心里也一合计，这小孩油盐不进，不如来把大的攻破他的心理防线。
于是她不仅把上午攒的信仰点全兑了，还倒欠了系统五千点信仰值。
兑出来的效果确实唬人。
系统给的“临时观音法相体验卡”附赠全套特效：祥云、金光、玉净瓶、杨柳枝，连脚下踩的莲花座都给配齐了，主打一个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就是持续时间短了点，系统提示说全开状态撑死半炷香。
她得在这半炷香里把活儿干完。
“下方何人，见了吾，为何不跪？”
云知微开口，声音清泠泠地从半空落下来。
跟冰珠子掉进玉盘里似的，还自带混响。
她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底下乌泱泱一群人，目光先扫过跪倒的太监侍卫，最后落在半挺着腰杆站着的司徒定渊身上。
司徒定渊喉结动了动，强撑着那股天子气派：“朕乃大胤天子，人间之主，敢问——”
“吾乃南无观世音。”
云知微语气依旧平淡，话音未落，手中杨柳枝轻挥，一缕细碎金光垂落，正落在司徒定渊头顶。
刹那间，司徒定渊只觉身子猛地一震，再也撑不住那天子威仪，双膝一弯，重重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与敬畏：“人皇司徒定渊，拜见观音菩萨！”
周遭宫人见状，磕头愈发急促，口中“菩萨慈悲”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在冷寂的宫苑里荡开。
云知微垂眸，目光越过俯首的人群，落在石桌旁也跪下去的司徒听雪身上。
他没有像旁人那般跪拜，直着腰抬着眸，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望向云端的她。
“此子降生，非是灾星降世，乃前世夙缘未了，暂历凡尘苦厄。”
云知微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他掌有善缘根基，若遭屠戮，必引动天怒，降灾于国，殃及万民。”
司徒定渊身子一僵，额角渗出冷汗——他过往从未将这个冷宫皇子放在心上，甚至默认了“灾星”的定论，随时可以悄无声息地了结。
此刻闻听此言，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连忙叩首：“弟子愚钝，不明夙缘，险些铸成大错！”
“吾见他有缘，便赐名‘无忧’。自今日起，尔需以皇子礼制待之，迁离冷宫，择善地安置，不得有半分轻慢。”
云知微语气微顿，杨柳枝再挥，玉净瓶中滴落一滴晶莹水珠。
凌空划过，精准落在司徒听雪覆着冻疮的手背上。
那水珠触肤即化，司徒听雪——不，是无忧——只觉一阵暖流传过，手背上又痒又痛的冻疮竟瞬间舒缓，结痂处微微发痒，显然是在愈合。
他下意识攥了攥手，抬眸望向云端的目光里，戒备淡去，泛起浓浓的不可置信。
“谨遵菩萨法旨！”
这边的司徒定渊连连应道。
抬眸时，云端那道白衣身影已在金光中渐渐变得透明，唯有声音缓缓飘落：“心存善念，护持善缘，国祚可延。”
话音落下，漫天金光缓缓收敛，祥云散去，天空又恢复了方才灰蒙蒙的冬日模样，仿佛那场显圣只是一瞬的幻觉。
但地上跪伏的人群以及司徒无忧身上消失不见的伤痕，都在印证着方才的一切真实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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