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奥法会？
“跟我来，波特先生。”
弗立维教授走得很快，经过走廊转角时，还回头朝哈利招了招手。
办公室的门敞开，哈利跟着进去，脚步在桌前停了一下。
几卷设计图摊在桌面上，旁边压着采购清单。
纸页间露出练习假人的草图，另一张则画着教室布局，墙边密密标注着需要补充的防护。
“请坐，波特先生。”
弗立维把一叠文件挪到旁边，给茶杯腾出位置，随后拿起最上面那张羊皮纸。
“就在昨天，我提交给校长的申请得到了批准！”
“什么申请，教授？”
“改善魔咒教学条件，以及成立一个全新的学习社团。”
他展开文件，指给哈利看。
学校下一季度的预算增加了，弗立维便申请了一笔专门用于魔咒教学和学生实践的经费。
邓布利多已经签了字，几间练习教室也列进了修缮安排。
“这里需要补上防护，让误射的咒语得到妥善处理。”
“这边可以放移动靶，另一侧留作小组练习……”
教授的手指沿着图纸移动，讲到准备添置的器材，连语速都快了些。
更灵活的练习假人，能够记录魔力变化的辅助器具，还有供学生研究不同施法方式的材料。
哈利看了眼那张长长的清单。
看来，学校最近确实宽裕了不少。
也不知道是哪位慷慨的绅士，忽然对霍格沃茨的教育事业产生了如此浓厚的兴趣。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这个。”弗立维将图纸拨开，露出另一份申请，“我希望给真正热爱魔法的学生，留出一个交流和研究的地方。”
文件顶部写着一行名字。
霍格沃茨奥法会。
“奥法会？”
“是的！”教授满意地点头，“不同年级、不同学院的学生，可以在这里分享发现，讨论问题。”
“教授们会定期参与指导，也会安排一些实践活动。”
他扶了扶眼镜，眼睛亮得像刚刚想出了一个新咒语。
“想想看，波特先生。一个人研究许久的问题，或许恰好是另一个人擅长的东西。把他们聚在一起，会有多少有趣的发现？”
哈利点头。
“听起来确实不错，教授。”
弗立维笑着放下文件。
“那么，我想你应该已经猜到，我为什么特意找你过来了。”
哈利看向他。
“我已经想好了第一个邀请对象。”教授笑着看向他。“就是你，波特先生。”
“我？”
“当然。”
弗立维答得毫不犹豫。
他欣赏哈利的天赋，但让他作出这个决定的，还有那些写得满满的笔记，以及课堂之外接连不断的问题。
这个孩子学会一个魔咒后，总愿意再往前走一步。
为什么这样挥杖？魔力能否改变？同一个咒语，还有没有别的用法？
“奥法会需要这样的学生。”教授认真地说，“所以，我希望你成为第一批成员。”
“开学以后，你也可以邀请韦斯莱先生和格兰杰，马尔福小姐。”
哈利的目光动了一下。
罗恩最近正跟着双胞胎练习，嘴上抱怨得厉害，学到东西以后却又很高兴。
如果这里有教授指导，他大概会愿意来。
至于德拉蔻……
那位小姐听说有新的魔法可以学，多半会先问自己去不去。
然后扬起下巴，像往常一样宣布：
本小姐当然要去！难道让你偷偷学会，再跑来炫耀吗？
哈利嘴角弯了一下。
弗立维看见了，以为这件事已经有了答案。
他正准备拿来名单，但那个笑容却又淡了下去。
“谢谢您，教授。”
哈利将目光从申请书上移开。
“不过，我想我可能不太适合参加。”
教授伸向羽毛笔的手停住。
“为什么？”
“我已经有自己的学习计划，也需要安排一些个人训练。”
“如果加入社团的话，可能会占用不少时间。”
他知道教授是好意。
和其他学生交流，参与一些有趣的研究，确实是件不错的事。
可他眼下更想把有限的时间，放在那些能够尽快见到效果的练习上。
弗立维看了他一会儿。
眼前的男孩依旧认真，态度也没有任何失礼。可这份冷静，却与他预想中的反应相差很远。
“波特先生，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魔法吗？”
“我还记得你带着笔记来这里的时候。”教授的声音放轻了些，“一页接着一页，连失败的原因都写了下来。刚解决一个问题，就有下一个问题等着。”
哈利看向桌边那盒软木塞。
它们还放在原来的地方。自己练习铁甲咒时，教授便用这些东西，教他判断防护的方向。
他也记得那些更早的日子。
羽毛飘起来，纸上的图案开始移动，灯光里跑出一只金色狮子。
那时，他能为了让小狮子跑得好看一点，和德拉蔻对着图纸争论许久。
哈利安静片刻，抬眼看向教授。
“不，教授，我想要的不是魔法。”
弗立维的神情停住了。
“那你要的是什么？”
哈利迎着他的目光，认真地说道：
“我要的是魔法的力量。”
办公室静了下来。
窗外有风掠过，几粒碎雪敲在玻璃上，发出细小的轻响。
弗立维看着面前的男孩，一时间没有说话。
男孩的眼睛依旧明亮，却少了几分过去那种单纯的好奇。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得有些陌生的认真。
弗立维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似乎不太认识眼前这个学生了。
他想起了那场袭击，想起了三个孩子被送进治疗翼时的模样。
一个一年级的小巫师，却不得不面对远超自己能力范围的敌人......
弗立维低头看了看桌上的图纸，手指不自觉地停在了其中一项器材的设计上。
他见过太多学生对魔法产生兴趣，也见过不少天赋出众的孩子，渴望成为强大的巫师。
但哈利刚才说的，并不是天赋，也不是荣誉。
而是力量。
那两个字，让他想起了很多不愿想起的东西。
弗立维重新抬起头。
他忽然意识到，那个总是带着好奇心向自己请教魔法的男孩，已经开始思考一些更加沉重的问题了。
而作为一名教授，他有必要做些什么让这个孩子重新回到正轨。
哈利首先应该是一名学生，而不是一个时刻准备着面对危险的战士。
弗立维收回放在申请书上的手，坐到椅子里。
“波特先生，我不反对你希望变得更强。”他的声音认真下来。“但我想，你可能把力量看得太窄了。”
哈利望着他。
“你还记得第一次练习铁甲咒吗？你在挥杖结束后，多推了一下手腕。魔力散了，防护没有形成。”
“我记得。”
“那时候，你欠缺的并不是更多魔力。你需要知道，它为什么没能留在正确的位置。”
教授拿起一枚软木塞，放在桌上。
“一道能够击穿墙壁的咒语，当然有力量。”
“可如果同伴就在墙后呢？如果你需要的是拦住攻击，给他们留下撤离的时间呢？”
哈利没有说话。
“威力不能替你作出判断。”
“控制、知识、经验，以及面对危险时保持冷静的能力，都决定了你究竟能做到什么。”
弗立维看着他。
“一个巫师能够释放强大的魔咒，不代表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用它，更不代表他一定能保护好身边的人。”
这些话，哈利都听得明白。
可如果差距仍然太大呢？
盾面再稳定，也还是会被击碎。判断得再准确，也未必来得及将朋友从那根魔杖前拉开。
他想要的，是能在那一刻真正改变局面的东西。
哈利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只将手放在膝上安静地听着。
弗立维停了一会儿，语气又缓和了些。
“还有，波特先生，那天晚上，你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你们能坚持下来，是因为你们一直在互相帮助。”
“格兰芬多的勇气，赫奇帕奇的忠诚与坚韧，拉文克劳的智慧与判断，还有斯莱特林的冷静与谋略。”
“不同的性格，不同的天赋，却在最危险的时候站在了一起。”
他稍稍停顿，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波特先生，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魔法可以让一个巫师变得强大，但只有当人们愿意彼此信任、互相扶持时，才能创造出远超个人极限的力量。”
哈利垂下眼睛。
“你可以继续努力。”弗立维说，“但你不需要独自承担所有事情。你有朋友，也有教授。”
他说到这里，声音沉了些。“如果三个一年级学生必须靠自己挡住那样的危险，首先应该反省的，是我们这些答应保护你们的成年人。”
哈利抬起头。
教授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想要保护重要的人，并没有错，波特先生。”
“但请别把那天发生的一切，简单地归结为自己还不够强。”
“对力量的追求是没有尽头的。”
“倘若每一次危险，每一次无法挽回的意外，都要成为你责备自己的理由，那么你永远不会觉得自己足够强大。”
“波特先生，我希望你追求力量，是因为热爱魔法，是因为想要探索那些未知的可能，而不是因为害怕再次失去什么。”
“不要让恐惧，决定你应该成为怎样的巫师。”
弗立维停顿了一下，又认真补充道：“千万不要学某位曾经就读于霍格沃茨的学长。”
哈利微微一怔。
嗯……
不要学你的牢学长。
这句话，倒是相当有道理。
哈利沉默着，没有反驳。
弗立维也没有逼他回答，只将桌上的软木塞放回盒子，重新拿起那份申请书。
“所以，我才希望你加入奥法会。”
“这里会有不同年级、不同学院的学生。你可以继续研究魔法，也可以听听别人怎样解决同一个问题。”
教授将图纸转过来，指了指留出的练习场地。
“想尝试新的东西，可以在这里进行。遇到不明白的地方，有人能够帮你看看。你的朋友们也可以一起来。”
“变强并不意味着，必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独自弄明白所有魔法。”
哈利看着图纸，没有立刻接话。
弗立维已经拿来一本空白名册，放在了手边。
“可是，教授，我还是觉得……”
“我明白，你有自己的训练安排，也有自己的目标。我不会要求你放弃它们。”
“我真的不太确定有没有时间。”
弗立维扶了扶眼镜。
“波特先生，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
小个子教授端正地坐在椅子里，那张平时总带着笑意的脸，此刻严肃得让哈利把后半句话收了回去。
“我并不是在询问你是否愿意参加。”
“我是在通知你！你必须参加！”
哈利张了张嘴，这和刚进门时说好的邀请，似乎有些区别。
“至少在假期结束后的活动中，你必须认真参与。”
“我会亲自负责指导，根据你的情况安排内容。”
“庞弗雷夫人的叮嘱也会得到遵守。恢复期间，你可以先参与讨论，实践练习要等她允许。”
教授点了点名册。
“至于韦斯莱先生和马尔福小姐，你可以征求他们的意见。但你本人，必须在这里。”
哈利看看名册，又看看面前的教授。
原来，那个在课堂上为一道漂亮魔咒鼓掌、笑得胡子都发颤的小个子教授，也有这样不容商量的时候。
他叹了口气。
“好吧，教授。我参加。”
弗立维脸上重新有了笑容，羽毛笔随即蘸好墨水，落在名册的第一行。
“很好！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哈利看着自己的名字被郑重写下，想说些什么，最后也只是无奈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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