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马尔福，焚尽旧日
庄园的雪停了。
冬青枝头还挂着碎冰，日光穿过书房的长窗，将窗格的影子投在地毯上。
卢修斯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封读过许多次的信。
女儿的笔迹一向漂亮，写到某几个名字时，笔画却会重一些。
尤其是波特。
信里谈到了他的魔法天赋，也谈到他怎样预习、练习，怎样记住教授的指导。
德拉蔻写得认真，偶尔还要补上一句，证明自己也没有落后。
卢修斯的目光停在其中一行。
【波特首先是我的朋友。】
他看出了女儿写这句话时的坚持，也记得校长办公室里，邓布利多那张令人不快的笑脸。
“可惜，已经有人替你作出了选择。”
卢修斯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
那个老家伙确实看明白了一件事。德拉蔻有自己的意愿，她已经举起过魔杖，站到了朋友身边。
而他还在考虑是否该给过去留一扇门。
伏地魔。
这个名字曾经替他打开过许多扇门。
年轻时，他享受过旁人的敬畏，也以为站在强者身旁，就能成为决定规则的人。
后来，他开始揣摩一道目光、一段沉默，甚至一句没有说完的话。
那些便利与好处，他都拿过。可到了最后，连保住自己的生活，都要依靠那个人暂时消失。
如今，妻子就在这座庄园里，女儿正在楼上的房间休养。
他没有理由再将她们交到别人手里，等待一句喜怒无常的裁决。
马尔福可以选择支持谁。
可以与邓布利多合作，也可以在必要的时候与其他人周旋。
但有一件事，他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他不打算再做谁的仆人。
卢修斯曾经以为，依附于强者便能为家族换来足够的庇护。可事实证明，那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将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中。
所谓的忠诚，有时候只是另一条更加华丽的锁链。
而这一次，他卢修斯·马尔福不想再重蹈覆辙。
马尔福家族有自己的姓氏，有自己的荣耀，也有自己的选择。
他可以为了家族的利益与人合作，却不会再允许任何人将马尔福和自己的家人当成一枚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
更何况……
卢修斯的目光在书桌上停留了片刻。
他伸手拿起信纸，重新看了一遍，随后小心地将它折好，收进书桌抽屉。
有些事情，确实应该改变了。
卢修斯起身，走向书房深处。
他抬起魔杖，轻轻一点。
咔哒。
随着一声轻响，柜门向两侧缓缓敞开。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许多蒙尘的旧物。
有些曾经象征着马尔福家族的荣耀，有些则记录着那些并不值得怀念的过往。
卢修斯站在柜前，静静看了片刻。随后，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看来，是时候清理一下了。”
……
柜子里的东西，比想象中多。
泛黄的信封捆成几束，封蜡上留着熟悉的纹章。几份交易记录夹在旧文件中，页边还有他亲笔写下的批注。
更里面，放着一副银色面具、一枚刻着古怪纹路的铜坠，以及几只许多年没有打开过的匣子。
卢修斯将它们一件件取出。
有些东西，他早已记不清为何要留。或许当年觉得还有用，或许只是习惯给某段关系留下一点凭据。
如今，它们堆在桌上，倒像替他将那些年重新摆了一遍。
壁炉里的火升高了。
第一封信飘进火中，封蜡先融，纸角随后卷起。
署名处那一串曾需要他谨慎对待的字迹，被火舌舔过，塌成一片薄灰。
接着，是第二封、第三封。
书房的门在这时打开。
纳西莎停在门边，看了看桌面，又望向壁炉前的丈夫。
“卢修斯，你决定了？”
“嗯。”
她走到他身旁。
“想清楚了？”
卢修斯将手里的一叠文件投入火中。
“我想得已经够久了。”
纳西莎望着那些消失的字迹，没有去碰剩下的东西，只将手放在他臂弯上。
“那么，这次就不要再给自己留下回头的理由。”
卢修斯转过手，握住她的手指。
“当然。”
两人在炉边站了一会儿。纳西莎的目光掠过书桌，被另一份整齐摆放的文件吸引。
她拿起来，读了几行，唇边便有了笑意。
“所以，你重新考虑预算的结果，是给霍格沃茨增加这么多经费？”
那是校董会关于下一季度预算调整的正式批复。防护维护、教学器材补充、治疗翼药材采购，新增的数目一项项列得清楚。
下方还压着一封修改过金额的年度捐赠函。
卢修斯松开妻子的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一所拥有数百名学生的魔法学校，理应得到足够的经费。其他董事也赞同我的看法。”
纳西莎扫过那几个签名，知道要让这些人同时点头，绝不是递一张纸过去那么简单。
“我还以为，你会扣掉一部分。”
卢修斯的手停了一下。
“亲爱的，我确实考虑过。”
纳西莎笑了起来。
“不过，与其让那个老家伙为经费发愁，不如让他欠马尔福家一个人情。”他将袖口抚平，“至少，下次再讨论学校的安全，董事们会愿意先听听我的意见。”
“你倒是很会做生意。”
卢修斯抬起下巴。
“这是马尔福家族应有的判断力。”
纳西莎将批复放回桌面，替他压平纸角。
卢修斯重新举起魔杖。
银色面具在咒光中裂开，落进一只专门腾空的金属盘里。
那几件带有黑魔法痕迹的收藏，也被他逐一处理。
最后一块碎片失去光泽时，他将盘子推到了远处。
壁炉仍在燃烧。纳西莎替他解开下一束旧信，抽掉细绳，递到他手边。
……
德拉蔻推门进来时，手臂间还夹着几页资料。
她原本在房间里看书。这几天，她花在那些资料上的时间多了许多，连看不懂的地方也会耐着性子逐句琢磨。
听见书房接连传来挪动物品的声响，她便过来看一眼。
“父亲？”
卢修斯转过头，先看了看她的腿。
“怎么过来了？”
少女的目光已经落在桌面上。那里堆着信件、旧盒子，还有几件她小时候见过的摆设。炉中两封尚未烧完的信，正沿着纸边蜷起。
“您这是在做什么？”
“清理一些旧东西。”
德拉蔻走近，将资料放在椅子上。
“可是，这些不是一直都放在这里吗？”
“以前是。”
“那为什么现在要烧掉？”
卢修斯看着女儿。她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灰绿色的眼睛里也重新有了熟悉的神采。
有些事情，他还不准备告诉她。
“因为它们已经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德拉蔻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纳西莎没有插话，只替她将滑到肩前的长发拢到身后。
少女停了一会儿，没有追问。
“需要我帮忙吗？”
卢修斯有些意外。
“你？”
“当然。”她扬起下巴，“难道您觉得，本小姐连整理东西都做不好？”
纳西莎的唇角弯了起来。卢修斯看了女儿片刻，也露出一点笑意。
“那就麻烦你了，我的女儿。你帮我整理信件，其他东西先交给我。”
他拉来一把椅子，放在桌旁。
德拉蔻坐下，解开最近的一束旧信。
“这个呢？”
“烧掉。”
“这几封也是？”
“是的。”
少女把它们放到父亲面前，又从盒中拿起一只银质星盘。
“这个？”
“留下。”
德拉蔻低头看了看。
银环已经发暗，底座还刻着马尔福家的纹章，看起来比刚才那些信古老得多。
“可它也很旧了。”
“那是你曾祖父的藏品。”卢修斯接过去，放在另一侧，“德拉蔻，我目前还没有把马尔福家全部搬空的打算。”
“哦。”她点点头，又举起一只旧信封。“那这个呢？”
卢修斯看向她。
“德拉蔻，你是不是觉得，每一件东西都值得问一遍？”
少女答得理直气壮。
“我只是担心您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万一烧掉了想留下的东西呢？”
卢修斯没有说话，纳西莎却已经笑出了声。
“亲爱的，我觉得德拉蔻提醒得很周到。”
卢修斯看看妻子，又看看女儿。
“看来，今天我确实找了两个好帮手。”
德拉蔻也笑了，低头继续拆着细绳。
玩笑过后，她整理得很认真，信封一一理齐，偶尔遇见没有拆过的，便单独放到父亲手边。
卢修斯接过那些信，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叮嘱，又收了回去。
他习惯了女儿跟在身后，向他询问，向他索要。如今，她也会坐到自己身边问一句需不需要帮忙。
纳西莎俯身，用手帕拭去女儿指尖沾到的一点灰。
德拉蔻抬头冲她笑了笑，又将下一封信推到父亲面前。
炉火烧得很暖，卢修斯伸手接过信，连看也没看，随手将它送进壁炉。
他抬起魔杖，轻轻一挥。
火焰顿时蹿高，将信纸彻底吞没。
……
整理接近尾声时，桌上只剩最后几摞文件。
德拉蔻从椅子上起身，去取书柜底层尚未搬出的旧信。
它们装在几只扁平的文件套里，挤得很紧，最里面那只抽到一半，便被卡住了。
她换了个角度，托住底部往外拉。
木板后传来一声轻响。
德拉蔻停下动作。
柜底一块颜色稍深的窄板翘起，露出一条原先几乎看不见的缝。
那处接缝与木纹贴合得很好，若不是文件套的扣带勾住边缘，她大概根本不会发现。
少女将旧信放到脚边，伸手拨开那块木板。
里面还有一个很浅的夹层。
没有珠宝，也没有成叠的文件，只放着一本黑色日记。
德拉蔻将它取出来，放在掌心打量。
封面没有镶嵌宝石，没有家族纹章，连书名也没有。乍看之下，它比父亲刚刚烧掉的任何一件收藏都普通。
“父亲。”
“嗯？”
卢修斯正将最后一批文件分开，几张羊皮纸悬在魔杖前端，依次投入壁炉。
“我找到了一本奇怪的书。”
他已经听过太多次类似的询问，这次也没有回头。
“烧掉吧。”
“哦……”
德拉蔻低下头，手指抚过黑色封皮，却又停了一下。
周围的旧文件都已泛黄，连绑信的细绳都有些发脆。
这本日记却干净而完整，边角平整，没有多少岁月留下的痕迹。
她捏住封面一角，忍不住将它翻开。
第一页只有一行几个模糊的银色字母。
T. M. Ridd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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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三.......作者会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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