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星夜入宫
韩爌年级大了，睡得轻。
而且睡得迟。
银行法的推行，看似一番风顺。晋商已经跟随他的政令，在北方各地攻城略地。甚至在将门铺开。但各种问题也都反应出来。
韩爌每天都要处理很多很多的事情。
他都有一种熬干的感觉。
他当年，天天与浙齐楚三党干得时候，也没有这么累。
党争虽然事情多，但哪里有这么多。
真正推行新政，才知道什么叫做，千头万绪，一团乱麻。简直就好像捅了马蜂窝。而且捅了马蜂窝之后，不仅仅不躲避，还要硬生生冲上去，将马蜂的蜂蜜去下来。
可不就是满头包吗？
韩爌每天都在熬夜。
今日，他其实刚刚睡下，几乎没有感觉自己合眼，就被人推醒了。
韩爌正欲发怒，却听家人说道：“宫中传令，令老爷立即入宫。”
韩爌猛地起身，发现外面天色还没有亮。说道：“怎么回事？”
“来人没有说。”
韩爌心中闪过无数念头，披衣而起，立即将传旨的锦衣卫叫过来，问话。
锦衣卫说道：“小臣也不知道，只是知道，今夜有一封军报，从篮子里提进来的，至于里面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深夜宫门从不开的。
即便是急报，也是放进篮子里，提进宫中的。
“军报？”韩爌说道：“可是朝鲜出事了？”
“小臣不知。”
韩爌一摆手，让人赏了银子，问说道：“伙房有什么东西吃吗？”
“还没有开火的。只有前几个剩下些馒头。”
“带上。”韩爌说道：“今天不知道要饿到什么时候。”
这就是有经验。
死皇帝这样大事，都经历了两次，还亲自参与过一次。他知道，不管出现什么大事，今天一出门，很有可能明天中午才能回来。
从半夜到中午这一段时间，很难有什么吃的。
而且事情一定很多。
于是，几十人出了家门。远远就看见宫门大开，很多人提着灯笼，在外面等着。
见他们来了。
立即上前说道：“诸位大人，里面请，陛下已经等着了。”
韩爌与熟人打招呼，低声问官应震，与徐光启说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知道吗？”
官应震摇摇头说道：“不清楚，都听说是兵事。我还想问你的，你可知道？”
韩爌又问英国公张维贤，张维贤笑道：“我怎么知道？你也知道，我在军机处，就是一个坐镇的，不管事的。”
他们一边说话，一边进了宫门，直奔文华殿。
皇帝果然在这里等着。
坐在龙椅上，闭目养神。听见下面动静，这才睁开眼睛，问道：“人都到齐吗？”
“陛下，刑部乔大人不奉诏。”王承恩脸有难色说道：“说天大的事情，天亮了再说，陛下星夜召见群臣，徒乱人心耳，请陛下镇之以静。”
朱由检忽然一笑，说道：“他说的不错。朕此去的确欠妥当。内阁都在吧。”
“臣在。”韩爌立即说道。
“现在拟诏，罢了刑部尚书。”
“陛下，以什么罪名。”韩爌说道：“乔刑部在任，并无大过。”
朱由检冷冷看着韩爌说道：“需要朕来找罪名吗？那要你还有什么用？”
“臣明白。”韩爌立即提笔。写了一封诏书，以找了一件小事，刑部在一件有争议的案子上，出错，罢了刑部尚书。
这样的事情，从来是有的。
任何法律都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
刑部中有争议的案子，不要太多。
韩爌只是找借口而已。
此事一出，所有大臣，都不敢抬头。觉得浑身冷飕飕，今天夜里特别的冷。
徐光启微微皱眉，暗道：“陛下的威势，越来越强了。但这未必是好事。等找时候，私下劝谏一番吧。”
随着朱由检掌握大军，朱由检在朝廷上的话语权的越来越重。
先是，内阁不敢与朱由检顶。而今整个朝廷上，几乎成为了朱由检的应声虫。没有几个人敢出面劝谏朱由检了。
在徐光启看来，这不是好事。
智足以拒谏，言足以饰非，说得就是纣王。
一人之智，不管什么时候，都比不上众人之智。纳谏被称为君王第一美德。如果没有人敢进谏。朝廷将来一定会出问题的。
朱由检看着所有人脸色，心中暗道：“火候差不多了。”
刑部尚书是撞在枪口上了。
朱由检今日本来就准备立威了。因为他要办一件大事，很多人都会反对，他必须要做的事情，所以不得不先下手为强。
朱由检这才让王承恩将神一元造反的消息告诉所有人。
众人大惊。
“陛下星夜召见大臣，就为了此事？”御史大夫曹于汴说道。
“正是。”
曹于汴说道：“那臣身为御史大夫，不得不劝谏陛下，神一元之事，虽然不小，但也不用如此弄得天下人心惶惶。”
朱由检看向所有人说道：“你们也这样认为？”
这些人都没有说话。
本质上是默认。
这些人与王承恩的想法差不多。
区区造反而已，大明一朝不知道被造反了多少次了。多大点事情，真要说，不过兵变。而兵变哗变，在有明一朝，更是家常便饭。
不足为怪。
“臣，不这样认为。”徐光启说道：“陛下，诸位，你们是不是都忘记了。陕西已经大旱三年，这三年，从正月到八九月，乃是十月，几乎都没有降过一滴水。”
为什么不说十月到十二月？
一来，这本身是旱季。降水更稀少。
二来，对庄稼来说，到八月不降雨，一年春秋两季全部收成都要完蛋了。冬季那两个月，下不下雨，都无碍大局。
不具备统计意义。
“这代表什么？”徐光启说道：“难道大家不清楚吗？”
内阁几个人都色变了。
但还有一些朝廷高官，有些迷茫。被人提醒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朱由检心中暗暗摇头，这也是大明体制的问题。
没有做过亲民官，没有做过县令，很多人仅仅在书上读过什么叫做不违农时，他们是没有概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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