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杨鹤入营抚民
“所以，大哥才派我来。”神一魁说道：“我大哥的意思，咱们这么多张嘴，这陕北地面根本养不活，想活命的办法，就是向南打，去抢南边，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不知道，诸位是想活，还是想死。”
一瞬间，所有人沉默下来。
生死决策，是如此的沉重。
“诸位，非我等对不起杨老大人。实在这局面，难以维系，我们只是想活下去。”王自用说道。
王自用开口，几乎一锤定音。
张献忠连忙说道：“没错，我等不过是求活而已，何错之有，没错，杨老大人是一个好官。但陕西也就杨老大人一个好官，他儿子，就非常尖酸刻薄。至于其他人，那个不贪。而且延安是真没有粮食吗？我看未必。也只有朝廷没有粮食的。”
“我相信，有一个地方只要打下来，让我们吃十年，也吃不完。”
“哪里？”
“西安，只要打下西安，抄了秦王，不要说粮食，就是金银珠宝，那也是要多少有多少。”
此言一出，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说别的话，这些人不相信，但这话，没有一个人怀疑的。
秦王在陕西几百年，是一个什么东西，谁不明白。好在天下藩王之首，甚至有说秦，蜀之富，甲于天下。
就在他们决定行动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从外面来了。
“我没有想到，今日来了贵客。”
众人齐声站起，脱口而出：“杨老大人。”
没错，正是杨鹤。
杨鹤仅仅带了两个随从，就来到了这里。说道：“诸位真是好兴致，而今要举什么大事，说给我听听，老夫当官，几十年，天南地北都见过，自信也是有一些见识的。我给大伙参谋，参谋。”
神一魁大惊，立即往外面看，想看看，有没有朝廷官兵。
“不用看了，”杨鹤说道：“我就带了这几个人。没有官兵，你是神一魁，神一元什么人？”
“在下胞兄。”神一魁小心翼翼的将手按在刀上。
“神一元的事情，我听说了。这是我的错，这几年，一心放在赈灾上，没有顾上军中，以至于出了这样的事情。还请见谅。”
神一魁错愕之极。他见过太多大明官员，有凶恶的，狠毒的。杀人不眨眼的。不将人命放在眼里的。唯独没有发现杨鹤这种，一上来先道歉的。
他本能说道：“不敢当。”
“神一元是朝廷千户，而今大错著称，但还有一线生计，只要迷途知返，我愿意在朝廷面前给你们说话，免你们死罪。如何？”
神一魁沉默片刻说道：“大人，如果当日在新安边堡就好，而今迟了。我不是信不过大人的话，而是我们杀了太多人。大人可以放过我们。他们不会的。”
“投降必死。”
榆林卫的将门，主要有贺家，尤家等等。神一元所过之处，可没有半点留情。贺人龙没有出五服的堂兄弟。尤家，世字辈将领，一批一批杀，一茬一茬的杀。
各地将门都恨死他们了。
怎么可能妥协。
但神一魁也不得不承认，此刻，他其实有一丝动摇的。
神家兄弟，到底是在体制内混过，知道大明朝廷有多强大，更知道自己要面对的局面，有多难。内心深处其实有投降的想法的。
杨鹤也知道，这一件事情的关键不在神一魁，而是眼前这些人，说道：“大伙不是想造反，我给大家分析一下。即便造反了，你们能怎么样？”
“当今陛下，英明神武。虹桥一战，大败鞑子，斩鞑子四贝勒之一，阿敏，乃是辽事起，第一大胜。神一魁，你是军中出身，你觉得，尔等所谓大军，能比得上鞑子吗？”
神一魁没有跟着哥哥去辽东，但不代表，他不清楚辽东的情况。神一元从辽东回来之后，对辽东的事情，念念不忘，没有少给他讲。
对女真人的有多厉害，他也是知道的。
虹桥大捷之后，神一魁对京营刮目相看。
而自己麾下将士是什么回事？
神一元与神一魁都很明白。
兵，是好兵。
虽然饿得时间长，营养不好，虚脱没有力气。但只要让他们吃上饱饭，养上一个月，就够了。
问题在于其他方面。
首先是扩展速度太快了。
快到神一元兄弟都无法掌握了。神一元最多不过是千户。而今一下子掌控十几万达军。这远远超出了神一元兄弟的能力范围了。
而且神一元的老本子就是几百人。这几百人中，也不是个个都能当军官的。
这种情况下，扩编的军队，内部之混乱可想而知。神一元能将人拉起，勉强打仗，已经是天纵奇才了。
甚至说，加以历练，未来是大将之姿。
但现在，神一元根本打不起一场，正儿八经的会战。
甚至神一元，觉得他连在开战之前，将各部板正立下军阵，都做不到。
这也是农民军的通病。
崇祯前期，官军，能够以几千破数万，乃至于十数万，就是因为如此。神一元好歹有一个怎么打仗的概念，也见识过辽东战场上，千军万马，是如何调度的。
而其他各部根本没有这个见识。
被官军追杀，那叫一个惨。
“看大家的表情，就不用我多说了。朝廷虽然菩萨心肠，但也不是没有雷霆手段的。而今我已经上报朝廷的，按照朝廷的规矩。一两个月内，京营必至。”
“到时候，尔等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杨老大人，你说的我们都信。但信这个，也吃不饱饭啊。”王自用说道：“而今情况，营中不日断炊。而今造反，还能有力气。一旦我们这一点粮食都吃饭了。连造反的力气都没有了。”
“恐怕之能吃人肉，造反了。”
此言一出。所有首领为之一震。
他们怕被官兵追杀，但更怕饥饿。饥饿，是所有死亡方式中最折磨人的。
如果非要死，很多人宁肯死在朝廷刀下。
杨鹤说道：“朝廷不会对你们不管不顾的。你们信不过朝廷，还信不过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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