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损失与收获
朱由检只是看了一眼袁崇焕，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袁崇焕非常识趣地站在一边。
朱由检说道：“继续。”
曹文诏继续说道：“初步清点，骑兵战死在五千以上，还有相当一部分将士现在在伤兵营，现在生死不知。”
曹文诏眼神黯然。
要知道，所有骑兵都是由曹文诏家丁为根基建立起来的。
中下层官员，很多人都是曹文诏的生死兄弟。
骑兵做外围警戒，在鞑子第一波攻击中，很多外围骑兵，都是成建制打没的。
而在作战之初，也是骑兵先与数倍于自己八旗骑兵混战。
但这也表现出了，骑兵作战意志。
要知道骑兵是长腿，但凡有跑的想法，步卒或许跑不了。骑兵一定能跑。
总共不过一万五千骑兵，这还是加上满桂部，但结果，战死超过五千，这些伤亡还有会持续转化为死亡。
也就是伤亡几乎二比一。
朱由检说道：“军官中有谁伤亡了。”
曹文诏说道：“千户级别将领，阵亡了六个。这是名单。”
王承恩双手接过名单，递给了朱由检，朱由检一眼就看见最上面三个字：“祖泽润。”
“可是祖大寿将军的长子？”
“正是。”
朱由检沉默了一阵子。
心中很复杂。
历史上祖泽润投靠清廷，位置总督。而今却年级轻轻战死沙场。只能说人的一生成就，很多时候不是自己选择的，而是形势。
祖泽润是忠臣，是贰臣。不在于他，而在于天下形势如何？
人都会选自己最佳的出路。
“而我就是制造形势的人。”
“给所有人出路的人。”
朱由检说道：“王承恩，提醒朕，回京之后，朕要亲自给祖将军写信，感谢他，为朝廷培养了一个好儿子。”
“朕也不会辜负祖千户。”
“下礼部商议，赠伯。荫一代。”
这不仅仅是祖泽润的恩典，也是给祖大寿的恩典。
随即朱由检问了南北两军的情况，孙传庭与卢象升分别进行了汇报。
总体来说，南军伤亡比北军重，六万五千大伤亡过半。
这才轮到袁崇焕。
朱由检问道：“袁都督，辽东军伤亡多少？”
袁崇焕说道：“出兵以来，折损一千六百七十三骑。”
朱由检点点头，说道：“如此说来，战力保存完整，那就有劳辽东军护卫全军，让其他各部都休息一下。”
袁崇焕心中大震，暗道：【陛下这是点我？】
朱由检立即听到了袁崇焕的心声，暗道：“我怎么点他了？”
朱由检有没有对袁崇焕不满。
有。
但朱由检更多是迁怒。
京营是朱由检的嫡系，这一战给打残了。伤亡惨重，袁崇焕的旁系，全程打酱油，几乎完好保存，如果说朱由检一点想法都没有，那是假的。
但朱由检也知道，整个计划是他策划的。总体上，也符合朱由检的预期。
我方伤亡惨重，但鞑子伤亡更重，近一万的伤亡，鞑子这一战之后，没有两三年是恢复不了元气的。
足以给朱由检争取好几年的时间，今后几年，不用担心辽东的动静了。
这一点小小的怨气就能压下去了。
毕竟，对自己人，与别人是不一样的。
自己人可以打可以骂，有话直说，对别人总要客气一点，特别是能带兵的大将，因为自己态度不好，搞出什么来，那就不好了。
总体上来，这其实是朱由检一直对袁崇焕的态度。纵然打板子的警告，也是很客气了。
但时过境迁，袁崇焕来之前，已经给自己很大的心理压力。此刻感受到朱由检语气下面的疏离，岂能不担心。
【今日一战，鞑子一定会立即出关。这一场大战就此结束了，而我却寸功未立，此战之后，陛下一定准备好秋后算账了。】
【不管生死，我都要搏一搏了。】
“陛下，臣以为大战之后，正是鞑子疲惫之际，真是乘胜追击的时候，必能大胜。”
“你的意思是-----”
“臣愿率领本部骑兵，立即追击，与鞑子决一死战。”
“可有胜算？”
“有，最大的胜算是，鞑子不会与我等硬拼。”袁崇焕斩钉截铁说道：“此战鞑子损兵折将，臣就是将辽东骑兵全部丢在此战中，对朝廷来说，也是可以接受的。毕竟辽东步卒都在，只需补充一二万骑兵，足以稳固辽东防线。”
“但，鞑子精锐尽丧。国将不国。”
“黄台吉是一个聪明人，他知道该如何做。此时追击，他一定会撤军，其中伤病士卒，都会跟不上，死伤必重。”
朱由检沉吟片刻说道：“有把握吗？”
“有。”袁崇焕咬着牙说道。
【有。没有也必须有。】
【就算将辽东骑兵给拼光了，也必须得到一两千斩首。否则这一关，我没法过了。】
朱由检轻轻一笑，既然袁崇焕心声如此，也就不拦着了。
“袁卿，既然想去，那就去。那就好好，打出关宁铁骑的风采。”
“是。”袁崇焕答应一下，立即请辞。
朱由检送走了袁崇焕之后，立即开始安排京城方面。
战场上的胜利，固然重要。但舆论战场上的胜利，更加重要。
朱由检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
这一战，从战术上来说，很难说胜利，最多算惨胜。
算上战略，才能算是胜利。
但如果算上政治上，宣传上的胜利，才能算大胜特胜。
不用看别的，单单看袁崇焕就能知道，这一场胜利，对袁崇焕这样知兵之人，就有如此大的震动，对那些坐在后方，并不知兵的文人来说。
就更震撼了。
但这一切的前提，自然是要做好宣传。
用宣传战，将一分胜利宣传成为十分胜利，将十分胜利转化为舆论场上的胜利，然将舆论场上的胜利，转化为政治上的果实。
这才是最重要的。
朱由检不仅仅给内阁写信，更是专门给周延儒写信。
让周延儒亲自操办官报的宣传。
不需要夸大，但必须真实，真实到能够重现战场。毕竟吹嘘出来的胜利，是瞒不过有心人的，唯有真实的战绩，才能真正的震撼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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